想死。
那是没有看到司少陵之前。
想活。
那是一眼认出司少陵之后。
牢房坐落在一个偏远的地方,极少有人知道。而关押在这里的犯人,也是在等待法庭宣判。许婠婠本是温厚善良、不争不抢,碰到司少陵,一点都没有变,逆来顺受、服服帖帖。已经不知道有多人对他说过要要耍点心计,再说本来就是她该得的。可惜她人还是太善良,就连那金镯子、金项链她都不愿意拿,也没有拿去当,而是自己家里人拿了去。而那时,她就一个念头:气肯定要生,但东西不要。
此刻,她坐在角落里生气,埋头哭泣,眼泪不断地流到手臂上,又滴到地上。脑海里浮现过去种种,又咬牙切齿起来,自然是恨司少陵,也恨她自己。恨的是司少陵把她给毁了,整个世界都知道她“放荡”,算是臭名远扬。恨的是她不争气,以为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勤俭节持家就足够了,也就是扮演男人背后的女人,也就是贤妻良母。
不用想了,不可能。
事实胜过一切。
不可能,也有几种意思,其中一种就是不可能原谅他。其实,本来她就已经忘记了,还真是这样,正所谓眼不见心不想,其实内心里是存在的,总之他既然出现了,她就不能原谅他。
在牢房里,她和其他犯人不一样,她们都是有罪在身,一条,两条还是多条,不好说,但至少有一条。她就不一样了,她没有,之前只不过是心灰意冷,又官官相护,要强加罪名自然是轻而易举,就像司少陵玩弄她一样,没有什么难度。现在不一样了,她要是认了,那么司少陵玩弄她这件事也是她的错,也是她去勾引别人,也就做实了她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一想到,就自言自语说:“是他,是他害了我,他又来了。”
她不和其他犯人说话,哭累了就躺下,盯着铁窗,时而看着窗外的石英钟,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其他犯人七嘴八舌,瞟了她几眼,她的事情早就在牢里传开,没有人同情她,没有人把她当做朋友,而是想知道她怎么勾引男人,怎么能让男人舍得给钱。她们的话,她从来置之不理,也假装听不见。可今天她越听越难受。
她动手了,打人了。抓住对方头发,有多大力气就拽多恨。但很快就有人加入进来。她被打了,头发乱了,头遭打了,腹遭踹了,腿遭踩了,别人气也出了,坐在另一边骂她、威胁她。
她还是坐在角落里,第一次有过激的举止,也就是这时候开始,她就被划分为“另类。”
万幸的是,此事没有被狱警知道,也就少了一顿痛打。
身子的痛不如心里的痛,宛如停止呼吸,僵硬地坐着,就连空气里都感到了这股气息。
司少陵的样子又在她脑筋里出现,她心里又回想过去种种。
她动了。
她狠狠地刮这床板,嘎吱嘎吱地作响,来来回回了好几次。又发狠地咬着下嘴唇,鲜血破皮而出,染红了她的牙齿。
“司少陵。”
她终于忍不住了,心已经不听使唤,用手捶着墙壁,难受地轻声叫出这个名字。狱警来了,问她在做什么,她却反过来问狱警要干什么。其他犯人怕受到牵连,连忙解释她一回来就这样。狱警哪里不知道,也正因为知道,没有对她下狠手,只叫她坐好。
“司少陵,你害得我好苦啊!”
她那日是追出去了,还到了司少陵家门口。不仅司少陵在家,还不见她,她硬要闯进去时,被佣人拦住。不错,还推她、搡她,就是不让她进去,这在佣人眼里,这都已经见怪不怪,反正她又不是第一个,也笑她傻。笑什么呢,笑她太天真,不知道这只是一种买卖,可以讨价还价,但不能进这个府门。
这司少陵不见她,就是她苦楚的开端,一连串的事情透着司少陵的影子,怀孕跟司少陵有关,调戏跟司少陵,恶语中伤跟司少陵有关,被抓进来跟司少陵有关,偏偏又在今天遇见司少陵,然而司少陵又像当初那样,不想见她,躲到家里去。
“司少陵,我要报仇!”
所谓的恨,都是有爱引起的。
盛家父子固然可恶,但他们只是图她的身子,就像强盗的行为,可以说是卑鄙无耻。她不从他们,他们只是和她变成了仇人,也算是不见别人好的那种小人。所以她倒不怎么恨他们,即便有,那也只是一时。可司少陵不同,他占有了她,她对他们的爱情深信不疑,说把自己的身心掏空了给他也不为过,就像把自己奉献给他,供他无偿使用一样,。她的心被他吃了,但他的心却被狗吃了,一点都不留给她。是他,就是他,让自己有梦,又让自己无梦,唯独受伤的只是自己。所以,她觉得司少陵的行径更是恶劣。
“对,我要复仇,我不会让他好过。”
从这一刻起,她就更加清醒坚定,要让司少陵血债血偿,看清楚什么叫恶有恶报。
“我要想办法出去。”
这下她可犯难了。这牢里关的都是“有罪”的犯人,如果她要出去,那么就得盛家父子撤诉。正如审判长所说,人证物证是还原事实的关键依据,然而她身份低微,这怎么可能,比登天还难,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得盛家父子。然而,他们如今要让她身败名裂,一切暗箱操作都是要做实她的罪名,也不可能让她相安无事。
这下她失望了。她看得明白,两边都是行不通的,这事情天上、地下也不管,情急之下,她抓着头发,乱喊几声。但是,这一次其他犯人都不管她,也觉得她疯疯癫癫,要么就快要疯了。
这下,她想到了司少陵。对,他就坐在她对面,他一定有办法,不仅可以把自己弄出去,还能洗脱罪名。
“我再想什么呢?不行,不行,我恨的是他,出去也是要向他报仇,我怎么能求他。”
一想到自己无助,那么复仇,看起来像,可实际不存在,那么司少陵还是活得自由自在,然后她又想起那句话:“你太天真。”
但是,她必须复仇。
到了夜里,冰冷的地板,又进来三个四个犯人,就躺在地板上睡,她们相互挨着,反正她睡不着,就腾出地方,到窗口望着阴雨绵绵的天空,难得的一阵凉风从窗口吹到她脸上,她恢复了理智,重新想办法,也做着最坏的打算,便是自己的罪名成立,直接把她关进牢里,半个月?一年,甚至更长。
但她也想通了,怎么来就怎么受,车到山前必有路,直到走出去的哪一天,想亲手毁了司少陵,毕竟有仇不报枉为人。
想过之后,环视当下,只有受伤太深的人才会顾影自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恐怕连自己怎样死的都不知道。也在想,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事,决不会犯第二次错。
这时,狱警来巡逻,拿着棍子指着她,显然是驱赶她去睡觉,她便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下,身子缩在地板上,旁边的人伸的肥胖,在打着呼噜。
由于太过劳累,她躺着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