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许婠婠。”
“性别?”
“女。”
“年龄?”
“22岁。”
......
审判长怎么问,许婠婠就怎么答。
法庭里悄然无声,只有审判长和许婠婠的说话,审判长手中的法槌从未用过,可许婠婠的目光盯着,她就等待审判长宣判她的罪行,然后回牢房去。
审判长每念完一页纸,就会从眼镜上面望她一眼,断断续续,过了十五分钟,喝了口水滋润喉咙,念到最后一页,突然停了下来,仔细看了几眼,说道:
“许婠婠,原告告你担任保姆一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盗窃盛启功老爷的金手表,认定你有盗窃罪。还有你明知盛一航少爷有对象,利用本人身材的影响力,勾引盛一航少爷,破坏他人感情,应当受到道德上的谴责,你认吗?”
此话已经在来法庭前的日子里,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次,也恐吓了多少次,他们那帮人大声骂她,就是想要她当庭认罪认罚。
她原本想反抗,可她声名本来就不好,大家都揪着不放,只要她开口,大家就骂她不干净、又杀了自己的孩子之类的话,自己就会处于下风,更重要的是引起了她的悔恨,所以她当真不想去辩解。
“我认,全都认。”
法庭内一阵喧哗,审判长终于拿起法槌,敲了三下,高声叫喊:“安静,安静。”
乱哄哄的场面总算是安静下来,可大家都目视着许婠婠,见她目光呆若木鸡,宛如脑子死机一样。
审判长厉声念到:“鉴于犯人许婠婠态度良好,待法庭和陪审团商议后再宣判,休庭。”
许婠婠被带下去了,她已经多日没合眼了,一听今天就要判了,反而高兴了。
脑海中,什么都结束了。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了,自己又多了两个个罪名,更不干净也洗不干净了。就认命了。
她走出去的那一刻,看见大家都在议论她,她就感到了自己孤立无助,她像是要死也要有尊严的去死那样,在极限克制自己哭出声来,所以难过的气息涌到喉咙又被她吞了下去,因为她不想让人看到。
过了半晌,陪审团的人也来了,其中一个叫司少陵,他就坐在审判长位置的左侧,他刚坐下,就看见许婠婠又带上来了。他本来不在意,可人群中又开始纷纷议论,他往许婠婠一看,起初还没有看清,但仔细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他认出了许婠婠。许婠婠也认出了他来,所以脸上只有愤怒、憎恨,不像他充满了惊讶。
而司少陵偏偏坐的高高在上看着她这个阶下囚,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有股恨不得冲过去打他几个响耳光的恨意。
此刻,司少陵艰难地望着她,在于他没有想到法院叫他来陪审的竟然是自己玩够了抛弃的女人。来之前,他只听到受审的女人行为上不检点,思想上不自爱,也就说行为和思想上都有,都有败坏的一面。而他的任务便是来坐坐,喝喝茶,客客气,履行了陪审员的职责,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他那日从许婠婠身边离开,一点愧疚都没有,也认为他送给了她金项链、金镯子,算是补偿她了,便是一副各取所需的样子,信誓旦旦认为谁也没有吃亏,故一开始他就没有爱过她,而她那时还以为会娶她,又以为自己找到了个好归宿。如若他要是知道他走之后,许婠婠打胎住院、光棍调戏、遭人白眼和众人避而远之,还有家里人哄骗了她的金镯子,都绕在她身边跟她演戏,就是为了再骗取她脖子上的金项链,那时候生活抛弃,家人背叛,生不如死,就因为他自己潇洒离去。他是舒服了,可把她害惨了。
随后的事情,也就是今天法庭上的事,又成了她的奇耻大辱,而这个始作俑者就是他。不管他有没有看出来这一点,可许婠婠是这么想的,所以对他那一身风度翩翩的绅士服下面的肮脏的心感到作呕。
审判长和其他人进来了,和司少陵点头行礼,显然他们很尊重他。而大家都坐下来之后,??审判席上的人脸色轻松,都知道事情很顺利,而立刻就要结案了。
审判长又拿起法槌敲了三下,郑重地说:“现在开庭。”
司少陵望着许婠婠,许婠婠望着司少陵,多少......一切......尽在眼神中。
“犯人许婠婠,本法官再问你一次,你对盗窃行为和勾引行为认罪还是不认罪?”
许婠婠没有作答,直盯着司少陵,仿佛再问他:“你来回答吧,我要认还是不认?”
司少陵一声不吭,显然在躲避。
她在心里发笑,这司少陵敢做不敢当,连猪狗都不如。
审判长又敲了一下,叱喝说道:“犯人许婠婠,如实回答本法官的话。你认不认有盗窃和不道德的行为?你刚才......”
“我不认,我没有,我从来没有。”
许婠婠突然大叫起来说,颇带愤怒口气,着实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审判长拿起刚才的笔录,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刚才说的都记录在这上面了。不要拿法庭来开玩笑。”
“那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你们知道我是被陷害的吗?你们不知道,因为我是弱者,你们是强者,我争不过你们。你们可能觉得我在撒野,可我就是被陷害的。”
“犯人许婠婠,你若是这般说话,本法官就判你藐视法庭。再给你多一条罪。”
许婠婠是被吓到了,心神恍惚地说道:“不,不,我没有,我没有偷,我也没有勾引,我是被陷害的,是被人害的。对,我这个样子是被人害的。”
审判长问道:“你口口声称是被人陷害的,那是谁?你若是说得出来,有人证物证,本法官便信了你的话。”
当许婠婠的眼神又朝司少陵射过来的时候,他胆寒了,自然是说他了。
其实,当他们相视的那一刻,司少陵就看出来了。那时候,他就控制不住心中的不安了,怕许婠婠把他供出来,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一来,身败名裂不在话下。所以,他在躲闪许婠婠的眼神,就假装看着桌上的案情,可他的心跳的很快,就像这白纸黑字上写的就是自己的名字一样,就是变成了“司少陵不道德案件”,很显然,他很怕听到自己的名字,特别是从许婠婠的口中说出来。
许婠婠还是心存良善,没有咬定是他,而是说:“我从来没有见过金手表,还有谁知道我有了男女之事,他们一开口就说我勾引,一开口就提起我的身子,他们见过我的身子了吗?我倒要问问他们,我身上有颗痣,它是长在哪儿了?”
她的话一落,就像捅了马蜂窝,顿时喧哗一片,审判长也一时制止不了,有时大声议论,有时抬杠起哄,法槌敲了敲也于事无补,直到法警出现,才安静下来。
这一来可把司少陵镇住了,一是他想不到许婠婠会当大家的面这般不顾自己的名声,二是那些话好像又是对他说的,也就是许婠婠的身子他摸过,那颗痣在哪里他也见过,言外之意,就是在拷问他的灵魂了!
他忐忑不安,在憋闷的口气里,就像缺氧一般,头脑嗡嗡响。
审判长生气了。
“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认还是不认?”
许婠婠说道:“不,我不认,我没有做过怎么认?”
审判长握紧拳头,手背上的筋脉绷得紧紧的,也很明显。
“审判长,看来此事还有疑点,不如改日再审?”
司少陵突然开口了,实则是最尴尬的是他,当然也坐不下去了,仿佛自己就是有罪之人,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上面,想立刻逃离,他想回家。
审判长与他认识,再说轻率宣判,那证据虽然已足够,但日后有人提起今天之事,遇到妒忌之人,也多半惹火上身,便找了一个借口说:
“既然陪审团有不同意见,此案日后再审,退庭。”
许婠婠被押下去,路过司少陵跟前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除了憎恨,还含着讥笑,打在他心上,像是再说:“你这个人脸皮真厚,还敢来。”
司少陵站不起身,死死地走着看许婠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