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修好的图发给许年后,许年下午就发来消息感谢并表示要请陆森吃饭,陆森一直觉得许年是个高精力的小傻子,……不是。
【LS】天天聚餐,胃养刁了我回巴黎怎么办?
【不熬夜挑战365天】那是回巴黎之后的事情嘛。
【不熬夜挑战365天】而且今天严格来说不算我请客,在我哥家吃饭呢。
【LS】昨天喝了酒今天还头疼,下次来,酒得给我留着啊。
【不熬夜挑战365天】你不说这个你今天就是得来的,好好休息啊!
【LS】Ok.jpg
果然祭出我不舒服**是有用的。
“哥来不了,说不舒服,昨天喝酒了头疼。”许年转头冲在厨房忙碌的许言说了一句。
“来不了没事,还有下次嘛,让陆大摄影休息会儿吧。”许言回道。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纪淮闻言眉心蹙了一下,没有说话。
陆森是被渴醒的。
下午裹了个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睡觉的时候其实有点冷,但还以为是昨天喝了酒没怎么睡好的缘故,现在醒过来额头居然在冒冷汗。
“果然话是不能乱说的。”他忍不住哑着嗓子自嘲了一句。
挣扎着坐起身,毯子滑落到了地上。然而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应该是发烧了。
陆森又缓了一会儿,找到体温计量了一下,38.9度。
家里没什么强效退烧药,肯定是得去医院了。
这时被他扣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许言的名字一跳一跳的。
陆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本来打电话过来问你好没好呢?这是发烧了吧?”许言有点急。
陆森喘了口气,觉得呼出的气都带着烫:“嗯……正准备去医院。”
“你一个人怎么去医院啊?你在家待着别动,我过来……”
“他一个人?”一个声音打断了许言,带着点冷感,是纪淮。他大概就在许言旁边,听到了这个电话。
许言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跟旁边的人快速交流,然后陆森听到他说:“纪淮说他离你那边近,正好顺路,让他过去接你,送你去医院。”
陆森烧得昏沉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顺路?他和纪淮家一南一北可根本不顺路。
“不用麻烦……”陆森下意识的想拒绝。
“你快别说话了你那嗓子哑得,纪淮已经下楼了,你再躺会,他马上过来接你。”许言直接拍板决定了。
电话被挂断,陆森的意识又模糊起来。
纪淮按了第三次门铃。
三十分钟,足够他从许言家开过来,甚至比预计还快了点。路上他又拨了两次陆森的电话,两次都无人接听。
人估计已经烧晕了。
纪淮犹豫了一下,试着在门锁上输入几个数字。
嘀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这人的密码没换。
纪淮来不及想别的,快步走进屋内,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裹在毯子里的陆森,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显得异常单薄,连呼吸带来的细微起伏都几乎看不见。
“陆森。”纪淮快步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没有回应。
纪淮在沙发前蹲下身,指尖在触碰到陆森露在毯子外的肩膀时顿了顿——那里的衣料被虚汗浸得有些潮。
陆森闭着眼,眉头紧紧锁着,脸颊是不正常的绯红,嘴唇却干燥发白。他显然已经烧迷糊了,对纪淮的触碰和呼唤毫无反应。
纪淮没有浪费时间,迅速起身扫视了一圈,看到了茶几上散落的身份证,捡起来放进外套里,将陆森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出了门。
将人放进车里的时候,纪淮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陆森躺的更舒服一点。
这时陆森因为不舒服,无意识地偏了一下头,鼻尖轻轻蹭过纪淮颈侧。
太烫了。
纪淮微微僵了一下,动作都定格了。不过没愣太久,赶紧将陆森放好,有些仓促地回到了驾驶位。
陆森眼皮沉得像被人砸了一拳,他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瞬间就被雪白的灯光刺激得又闭了回去。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胃里一阵一阵地犯恶心。
这是到医院了吗?
他只记得挂断电话之后,自己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翻出了身份证,然后躺在沙发上就没了意识。
许言好像说过纪淮来接他来着……
纪淮?
陆森闭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背传来极细微的刺痛,偏头看过去,手背上贴着胶布,连着细细的输液管。
再往前望去,纪淮坐在陪护床上,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打着字,脸上隐隐透出一丝疲惫。
窗帘没拉上,外面挺亮的,看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或许是因为生病了,陆森动一下都费劲,整个人都有些犯懒,盯着纪淮没再移开目光。
纪淮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只响了一声就被他接起来,他下意识抬头朝陆森看了一眼,正好与陆森视线对上。他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晃了晃手机冲陆森示意了一下,走出了病房门。
陆森回过神,没看到纪淮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片段。
被抱起的失重感,车里封闭的空间,以及冰凉的,鼻尖模糊的触感……是真的吗?
陆森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纪淮这时接完电话进来了,主动开口道:“许言打来的,问你怎么样了。”
陆森扯唇笑笑:“没事儿,感觉好多了。”
得了吧,嗓子哑得他自己都听不出来是自己的声音。
纪淮皱了下眉,没说话,接了一杯温水,走到床边将病床摇了起来:“先喝点水。”
陆森接过水慢慢抿着。
喉咙还是很疼,喝水都费劲,陆森没喝几口就停下了,纪淮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在一旁坐了下来。
纪淮本就话少,陆森这会儿也没力气说话,两人又陷进了沉默里。
但这种沉默跟之前的沉默不太一样。
具体什么感觉他说不上来,之前他会觉得尴尬,或许还有隐藏在深处的一丝无奈,现在只是觉得很宁静。
陆森抬头看了看输液袋,还剩一半。
就在陆森以为要在这样的沉默中把这半袋输完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敲门,伴随着非常标准的“您好你的外卖到了!”
纪淮起身拉开门,接过了外卖员手里的两个袋子。
陆森偏头朝纪淮看过去:“什么时候点的啊?”
他还真有点饿了。
“刚接电话的时候。”纪淮接了一句,将病床上的小桌板支起来,把外卖拿出来一一放好。
一份小米粥,一份蒸蛋羹,一份炖梨汤。
“哪吃得了这么多啊。”陆森失笑。
“粥可以少吃点,梨汤喝了,你嗓子不舒服。”纪淮把餐具拆了,将勺子递给他。
陆森没再说话,接过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粥和蛋羹都只吃了一点,梨汤倒是喝完了。
吃完液也输得差不多了,纪淮盯着输液袋等最后一点输完,伸手按了呼叫铃。
护士过来给陆森拔了针,又拿出体温计给陆森测了一下:“37度,现在烧已经退啦。”
“谢谢,我今天可以出院吗?”陆森问。
“建议是再休养一天观察一下情况看有没有反复……”
“我还有急事,开点药我带回去吃吧。”陆森赶紧开口,自我感觉现在已经好了不少,他不喜欢医院的氛围,实在不愿意多待一天。
“这个……”护士转头看了看纪淮。
纪淮上前一步,手轻轻抚上陆森额头,几秒后开口道:“麻烦开点药,我带他回去休养,有情况我会立即送他过来。”
“好吧。”护士点点头,叮嘱了几句就出去开药了。
陆森抬眼瞅了瞅纪淮:“你不帮着劝我多留一天吗?”
纪淮也看他:“你不是不喜欢医院吗。”
“……哦。”陆森点了点头。
开好药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到家的时候刚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陆森输密码的时候突然一怔,回头看了纪淮一眼。
纪淮的目光在门锁上落了一下:“你密码没换。”
“……啊,是。”纪淮是知道他家密码的,为什么知道不用多说了,只是结束关系之后,他也一直没有换过,不过意外的是纪淮居然还记得。
进屋之后,陆森在玄关换了鞋,又找了一双给纪淮。
“沙发上坐会吧,我先去洗个澡。”昨天发烧应该是把衣服都汗湿了,现在黏黏的不太舒服。
等等……
陆森说完就觉得这话不太对。一般来说,按照他们之前的关系,这句话之后就难免会发生点什么。
陆森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也没去看纪淮脸上什么表情,转身去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