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
纪淮家离得不算太远,陆森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停下车却发现纪淮没有动静。
陆森侧头看了一眼,才发现纪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了,在副驾已经睡着了。而且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眉头微微皱着。
陆森轻轻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纪淮?”
纪淮头微微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和陆森对上视线。
陆森笑了笑:“到了,你上去吧。”
纪淮也没说什么,打开车门下了车。
陆森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他今晚一直绷得有点难受,忍不住想,之前结束关系后,尽管两人说过以后还是朋友这种话,但其实是根本不成立的,没有办法再当朋友,只是有着所谓“朋友”关系的……陌生人。
满月宴过后,陆森难得闲了几天,许言许年都很忙,没空找他玩,他这次回国请了大半个月的假,时间也算富余,没事就待在家修修图片,泡个茶看个电影什么的。
这天许年发消息过来,说让他给宝宝拍个满月纪念照,陆森估算了一下时间,回消息说下午过去。
拍照还是在之前的工作室,宝宝特别可爱,陆森拍了很多张,说回去修修以后发给许年。
“哥你这拍得真可爱!走吧,刚好一起去我家,今天晚上聚餐!”许年乐呵呵的。
陆森忍不住道:“我回来这几天净聚餐了吧?”
“人都是要吃饭的嘛,走走走。”许年根本不给他推辞的机会,直接拍板定好了。
到了许年家,一如既往是几个熟人和几张不认识的面孔,陆森打了招呼准备到沙发坐坐,结果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纪淮。
他顿时脚步一转,转身去了阳台。
许言在阳台打电话,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陆森笑笑,走得远了一些,看着楼下出神。
许言什么时候打完电话的他都不知道,直到许言拍了一下他的肩:“怎么不去屋里坐啊?心情不好吗?”
陆森回头:“不是,我就透透气,人太多了。”
许言认真看了看他神情,欲言又止,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说。
陆森眉头一挑:“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反倒看得我很好奇。”
“你之后就一直在巴黎吗?在那边大半年了,之后还要回去,你其实是在躲……纪淮吧?”
陆森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心头弥漫上一丝酸意。
“……算不上。我俩都没什么联系,主要是工作上的事情,这次回去之后大概再忙两个月就回国了,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陆森转过头看了看屋内,纪淮坐在沙发上没动过,估计是很忙,一直在回工作消息。
“进去吧,在阳台上吹冷风算怎么回事儿?”许言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硬是揽着他进了客厅。
陆森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刚好和纪淮面对面,中间隔了一条长长的茶几。
他坐了一会就有点犯困,回来这几天都有点失眠,或许是时差还没有完全倒过来。许年过来叫他吃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么喧闹的环境中睡了半个小时。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大家吃完饭开始聊天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了,陆森跟许年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去,他的胃开始有点痛,工作太忙顾不上吃饭,胃病是常有的事情,不过这时候犯了倒是很稀奇,他的药还在家里,并没有带过来。
坐进车里的时候已经很难受了,陆森只好把头靠在方向盘上缓缓,迷糊中好像听见车窗被敲了两下,他侧了侧头发现窗外竟然是纪淮。
陆森愣了愣,将车窗降下来,纪淮从窗外递进来一瓶矿泉水和……胃药。
“哪来的?”陆森有些意外,先赶紧把药喝了。
“找许年拿的,你下楼的时候脸色不对劲。”纪淮依然是淡淡的。
这一个晚上不是全程跟纪淮都没有交流吗?他居然还注意到他的脸色呢?
“你这样别开车了,我送你回去吧。”纪淮打开了车门。
陆森刚想拒绝,但又转念一想,他现在这样不舒服,开车恐怕会出什么问题,再说了,送回家怎么了?在之前可能是有一点暗示意味,但现在他们毕竟是……朋友。
“那就麻烦你了。”陆森很利索地下了车。
纪淮的车没停在楼下,在小区门外,于是两人一起向外走,时不时地会碰一下肩,陆森能闻见纪淮身上淡淡的海水一样的味道。
就像他这个人。
这大半年他们确实一直没有联系过,再这么走在一起让陆森有点恍惚,许言在阳台问的话又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他是在躲纪淮吗?可能还是有一点的,本来这次回国就可以不用再回去了,那边的收尾工作其实并不需要他出面,他却还是准备亲力亲为。
不过工作确实是很忙,他在国外这段日子也没怎么想过纪淮,却在满月宴看见纪淮的瞬间就萌生了回巴黎的念头。
上车之后陆森习惯地坐到了副驾驶,看清车上的挂件之后,他眯缝了一下眼睛:“还留着这个呢?”
这个挂件是某次他俩逛商场的时候他买的,是一个小风铃,造型挺别致的。
“嗯。”纪淮正在系安全带,闻言扫了一眼挂件。
“我睡会儿,到了叫我吧。”一直隐隐的胃痛让陆森提不起什么精神,说完就闭上了眼。
而且就算他有精力,两人也说不上什么话。不对,如果他没有不舒服,他们根本不会在一个车上。
陆森睡得不是很踏实,感觉刚闭上眼就被纪淮叫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也许是因为没睡醒,他没动,直直地盯着纪淮看。
“看什么。”纪淮侧了侧脸,把车窗打开了。
“睡蒙了。”陆森笑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今天谢谢你了,早点回去吧。”
纪淮沉默着点了点头,车子掉头开走了。
陆森又在楼下站了一会,才慢慢走进了楼里。
第二天睡到下午,自觉再待家里要发霉了,陆森去了之前常去的咖啡馆,准备在那修满月纪念照。
这家咖啡馆的环境很好,陆森找了个角落坐下,角落不会那么吵。
他一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就很认真,等他反应过来旁边卡座的声音有点熟悉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这么巧的吗?
陆森侧头朝旁边卡座看过去,果然是纪淮,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两人时不时地交谈着,他应该是约了客户在这里谈工作。
陆森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纪淮突然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视线对上,陆森只好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工作,权当无事发生。
十分钟过去了,电脑上的画面还停留在上一张图片。
……好像是有点心不在焉。
其实从回国之后两人见面算上这次巧合也就三次,但陆森总觉得似乎有点频繁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会让他有一点动摇。
当初两人的确是各取所需,他也不否认当时是对纪淮有好感,但真正让他提出结束关系的原因,是他发现自己可能有点陷进去了。
如果纪淮是正常情况他不介意继续发展,问题是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许年,隔着纪淮十年的感情。
他们注定没有结果。
想到这陆森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得赶紧回巴黎了,只要见不了面,就没那么多心思,否则搞不好自己要重蹈覆辙了。
回过神把剩下的图片修完,陆森收拾了一下电脑,起身离开的时候纪淮都还没有谈完。
回到家简单做了顿饭吃完,屋里静得过分,连钟表滴答声都格外清晰,闷得他心里发慌。陆森换了身衣服,拿上钥匙出了门,打算去常去的酒吧坐会儿。
他没选闹哄哄的位置,径直走到吧台角落,跟调酒师要了杯度数不高的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时不时喝一口。
脑子里很乱,好像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昨天才犯病今天又喝酒?”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森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就看见纪淮站在身侧,样子有些疲惫,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谈工作谈到这么晚吗?
“你知道我一向是记吃不记打的。”陆森习惯性地回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没事儿,度数不高。”
纪淮没再揪着这个话题多说,只是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抬手跟调酒师点了杯酒。
两人沉默了几秒,陆森有点受不了这种氛围,主动开了口:“下午工作谈得顺利吗?”
“还算顺利。”纪淮端起酒抿了一口,“最近工作一直这么忙?看你连休息时间都在赶工。”
“不是工作,是昨天拍的满月纪念照。”陆森指尖蹭了蹭杯沿。
纪淮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无非是些工作天气等无关痛痒的话题。
慢热型的,很慢热很慢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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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