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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名字

ps:上一章被锁了不影响阅读ovo,只要知道是doing就好啦(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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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珏是被骨缝里漫开的酸疼唤醒的。

意识像是沉在温水里,一点点上浮,随之而来的是连绵不断的钝痛,仿佛四肢骨骼被拆开、重新拼接过一遍,肌肉里灌满了酸涩的沉渣。尤其腰腹往下,稍稍挪动一寸,尖锐的酸胀就顺着神经窜上来,疼得他下意识蹙紧眉,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多年,他早习惯了隐忍。幼时山林里冻出来的旧伤,实验室里反复留下的躯体印记,疼痛于他而言早已不是陌生的东西。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睁着眼,视线落在天花板模糊的纹路里,缓了许久,才试着动了动指尖。

“李槐……”

他低声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昨夜温存过后,两个人都耗尽力气,直接相拥蜷在客厅的沙发上沉沉睡去。他下意识往身侧伸手,空荡荡的,指尖只摸到微凉的布艺沙发面料,没有预想中温热的躯体。

心头空了一瞬,生出一点茫然的慌张。

“我在。”

李槐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隔着一段距离,温和平稳,像一只稳稳托住他的手,“醒了?我给你弄了点吃的,清淡的粥。”

抽油烟机低低的嗡鸣跟着飘过来,混着米粥淡淡的香气。

李珏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下来,心底漾开一层薄薄的暖意。

他安静躺着,心里慢慢回想。从前李槐接近他,确实带着算计,是想利用他去抗衡李萍,家族博弈里,他只是一枚被选中的棋子。可这段日子相处下来,那些算计好像被层层叠叠的温柔盖住了。

至少此刻,李槐是全心全意陪着他的。

他撑着沙发,小心翼翼慢慢坐起身,浑身酸痛让动作格外迟缓,随手捞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裹在身上,布料带着李槐身上清浅的气息。他侧头朝着厨房的方向问:“你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扯到伤口?”

“不碍事。”李槐的声音伴着碗碟轻碰的声响传来,带着一点低笑,“昨夜那么折腾,伤口也没有裂开。”

听到这话,李珏长长松了一口气。他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忽然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轻声开口:“既然这里没有再继续租住的必要了,我们回仙游一趟吧。”

厨房里的动静骤然一顿。

李槐端着白瓷粥碗走出来,脚步停在客厅过道,眼底一瞬间亮起来,藏着不敢轻易相信的惊喜:“真的?你愿意跟我回去?”

“嗯。”李珏弯起唇角,浅浅笑了。眼底是卸下防备之后柔软的光,“回去给收养我的婆婆扫墓。算是,带你见一见我的家人。”

婆婆是他苦难岁月里唯一的暖意,是他在荒年里抓住的一束微光。带李槐去墓前,于李珏而言,是郑重的接纳。

“好。”李槐快步走到沙发边,弯腰把粥碗递到他手里,又拿过勺子,小心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吹凉之后送到他唇边,“那我们尽快动身,我现在就收拾行李。”

“不急。”李珏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意带着一点疲惫的嗔怪,“昨夜你太过火,我到现在身上还疼,缓两天再走。”

李槐低低笑出声,俯身凑近他耳边,嗓音低沉缱绻:“我错了嘛,老公大人。”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李珏,轻声问:“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李珏耳尖微微发热,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以后,一直这么叫你。”

两天后的清晨,天还蒙着一层浅灰的蓝光,两人抵达车站。清晨六点,候车大厅人不算多,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清晨露水的清寒。

人前,李槐换上女相。身形高挑,眉眼柔和,长发披落,脸上挂着得体温柔的笑意,旁人远远看去,只会觉得是一对结伴回乡的伴侣。

他望着车站来往的行人,低声感慨:“真快啊。上次来这片地方,已经是好几个月前了。”那时一切都还藏在迷雾与算计之下,他步步试探,李珏满心戒备。

李珏侧头静静看着他,眼底盛满温柔,忽然想起一件事,轻声开口:“你是李槐,可你这副女相,还没有名字。”

李槐微微偏头:“那你来给我起一个?”

“好啊。”

李珏抬眼望向车站外面,远方天际破开厚重云层,万丈晨曦漫出来,金红色的光铺满远处的屋顶。他静静望着那片晨光,缓缓开口:“就叫李曦媛吧。曦,是清晨的晨曦,代表希望。媛,是温婉高贵的女子。”

“很好听。”李曦媛(李槐)轻轻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唇角笑意更深,伸手握住李珏的手,指尖与他十指相扣。

检票的广播响起,两人跟着人流踏上动车。

列车缓缓开动,一路向着乡野方向驶去。窗外城市楼宇渐渐向后退去,慢慢换成连绵的田野、矮矮的屋舍,绿色原野铺展向视线尽头,道路仿佛没有终点。

李槐靠着车窗,目光落在无边无际的田园上,思绪却飘向很久之前的雨夜。

他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那个浑身湿透、伤痕累累的小李珏,从实验室逃出来,独自一人,在漆黑雨夜里一步一步艰难跋涉,朝着渺茫的希望往前走。

那段记忆,李珏自己已经不记得了。记忆被人为修改、抹去,那些刺骨的恐惧、冰冷的实验台,都被藏在了意识最深的角落。

身旁的李珏靠在他肩头,呼吸平稳,安心地打着盹。他眉头舒展,没有往日的紧绷,全然信任地把自己交付给身边的人。

车厢里安静,只有列车匀速行驶,车轮撞击铁轨的规律声响。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走去。

过往的伤痛仿佛远去,算计好像落幕,他们终于可以逃离那些家族纷争、实验室的阴影,回到李珏长大的故土,去看一看婆婆的坟。

李槐悄悄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李珏的侧脸。心底却藏着一层压不住的阴霾,他清楚李珏实验体的身份,清楚潜藏在平静之下的隐患。眼前的安稳,像一层薄冰,美丽,却脆弱不堪。

他只盼,这片薄冰能多支撑一会。

就在这时,靠着他肩膀小憩的李珏,忽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皱眉,没有恶心反胃的铺垫,方才还安静沉睡的人猛地偏过头。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灼热的液体直冲喉咙。

“呕——”

李珏控制不住,毫无预警地吐了出来,秽物大半泼洒在李槐的衣襟上。

温热粘稠的东西瞬间浸透浅色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