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日光已经挪到午后,褪去清晨那种轻薄微凉,变得厚重柔软,透过客厅的玻璃窗,一层一层铺在浅木色地板上。
李珏颈间那块白玉佩隔着一层薄棉T恤,静静贴在胸口,随着他平缓的呼吸轻轻起伏。自昨夜两人确定关系之后,这是他们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第一个完整白日。
李珏大病初愈,身上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脸颊依旧笼着一层淡淡的苍白,但眼底已经褪去往日沉沉的倦意,添了几分鲜活。他推开厨房推拉门,门框滑动发出轻浅的“嗡”声,他探出头,朝着客厅方向轻声喊。
“家里还有些青菜和菌菇,我简单做点汤面,好不好?”
李槐原本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纸张摊在膝头。听见声音的瞬间,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纸页起身,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斜倚在白色门框上,目光落在李珏身上。
“你身子刚好,别勉强,要不要换我来?”
“没事,不费力气。”李珏弯了弯眼,伸手把额前碎发向后捋顺,抬手将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干净的手腕,“躺了太久,浑身发沉,想稍微活动一下。”
厨房空间不大,白色橱柜擦得干干净净,台面上整齐摆着新鲜的青菜与菌菇。水龙头缓缓拧开,清水潺潺流出,李珏接了半盆水,将青菜放进去浸泡清洗。淅沥的水声填满小小的空间,是平淡安稳的人间烟火,安静到能清晰听见两人平缓交织的呼吸。
李槐没有离开,就静静站在门边,目光落在李珏的背影上。他看着少年低头洗菜,脖颈线条柔和舒展,胸口衣物之下,隐约透出玉佩圆润的轮廓。那块玉是迟到的十八岁生辰礼,也是昨夜他们定下羁绊的定情信物。
李槐心底清楚,眼前这份安宁是借来的美梦。他坦白了最初利用李珏抗衡李萍的算计,可李珏被丢弃、沦为腺体实验体的残酷过往,依旧被死死掩埋。秘密沉在心底,只要稍有不慎,眼前一切便会碎裂。可眼下望着李珏安静忙碌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贪恋这一刻触手可及的温暖。
李珏洗好菜,伸手去拿悬挂在墙上的菜刀。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木质刀柄,身侧忽然覆上来一道温热的影子。李槐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半步之外静静站定。狭小的厨房瞬间被两人填满,空气里漫开两股交织的信息素,一温一软,缓缓缠绕,在水汽里慢慢发酵。
“你站在这里,我不好动。”李珏侧过头,低声笑了笑,气息轻轻散开。
李槐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前倾,胸腔几乎贴上李珏单薄的后背。他抬起双臂,手掌轻轻撑在李珏身侧的橱柜台面,将他半圈在自己的范围里,是温柔的包围,绝非禁锢,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守护。温热的呼吸落在李珏耳尖,惹得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烫。
“那我不挡你,就看着。”李槐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气息扫过李珏耳廓。
李珏的动作顿了顿,握着菜刀的手轻轻放回台面。他没有回头,耳尖一点点泛起绯色,握着青菜的手指微微蜷缩。颈间玉佩隔着布料贴着心脏,砰砰的心跳,仿佛被玉石稳稳接住。
刚刚确认恋人关系,这是除去昨夜那个短暂亲吻之外,他们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贴近。狭小厨房,水汽氤氲,淡淡的青菜清香漫在空气里,亲密感缓慢地蔓延开来。
“李槐。”李珏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我在。”李槐的额头轻轻抵在李珏的肩背,鼻尖蹭过柔软的衣料,低声应答,“珏哥。”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小心翼翼覆在李珏搭在台面的手背上。李槐掌心偏热,缓缓包裹住李珏微凉的手背,动作放得极慢,刻意留下足够的余地,只要李珏想拒绝,随时可以抽走。昨夜那次突如其来的创伤闪回,至今刻在李槐心底,他不敢贸然,每一步都格外谨慎。
“可以碰你吗?”李槐低声询问。
李珏微微点头,后背轻轻向后靠向他。“嗯。”
得到许可,李槐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慢慢顺着小臂向上。动作很轻,没有急切的索取,只是缓慢、轻柔的触碰。另一只手轻轻环上李珏的腰,虚虚揽住,没有用力收紧。
李珏垂着眼,目光落在水槽里漂浮的青菜叶片,呼吸慢慢变浅。温热的躯体贴在身后,属于李槐的气息包裹着他,理智告诉他,此刻的拥抱是爱意。脑海里不断浮起被修改过的画面:暴雨、通风管道,这个人是赶来保护他的。
可就在腰侧被触碰的一瞬,李珏的肩膀极细微地绷紧了一下。
只是刹那。没有剧烈的恐慌,仅仅是身体本能一闪而过的戒备,像尘封的记忆在血肉里轻轻颤动。转瞬之后,紧绷感消散,他微微侧过头,向后靠,脸颊轻轻蹭了蹭李槐的下颌。
这个细微的颤动,被李槐捕捉到了。他环在腰上的手立刻放得更轻,心脏微微一沉。果然,创伤从没有消失,只是蛰伏着,藏在□□本能深处。
李槐心头一颤,低头,唇轻轻落在李珏的颈侧,浅尝辄止,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上去。没有更深的动作,只是安静抱着他,感受怀里人的体温,感受胸口那块玉佩随着心跳,轻轻抵在两人之间。
“珏哥,”李槐轻声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这样会不会不舒服?难受就告诉我,我们停下。”
李珏轻轻摇头,嘴角带着浅浅笑意:“不会,很安心。”方才那一丝莫名紧绷转瞬即逝,他只当是自己大病初愈,身体还敏感。
他转过身,面对面看向李槐。厨房暖光落在李珏脸上,冲淡了病后的苍白。他微微仰头,主动凑近,吻落在李槐的唇角。这个吻轻柔短暂,带着一点青菜与清水淡淡的味道,是独属于烟火日常里的亲密。
李槐伸手,指尖轻轻抚过李珏的脸颊,拇指缓慢擦过他的下唇。他望着眼前的人,心底的愧疚又悄悄翻涌上来。眼前愿意亲近他的李珏,是建立在被篡改的记忆之上。他坦白了最初利用制衡李萍的算计,可实验、抛弃,那些最残酷的罪孽依旧深埋,没有说出口。这份亲密有多美好,谎言的重量就有多沉。
“在想什么?”李珏看见他眼底转瞬即逝的黯淡,轻声问道。
李槐收敛心底翻涌的沉重,弯了弯眼,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在想,以后可以常常这样,看你做饭。”
李珏笑起来,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把人稍稍推开一点,好腾出空间继续做饭。“先等着,面快要糊了。”
“不,我等不及了。”李槐低声道,揽过面前人的肩膀,俯身,轻轻印下一个吻在他额头上,“珏哥,要是难受的话,你说,我马上停下。”
李珏只来得及伸手把灶台的火关掉,锅内的沸水慢慢平息下来。
李槐低下头,牙齿轻轻蹭过李珏衣服领口,慢慢褪开一点衣料,露出白皙平滑的肩膀。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片肌肤,嗓音低沉沙哑:“珏哥,你身上特别香。”
李珏下意识想推他,抬起来的手却软绵绵落了下去,指尖轻轻攥住李槐的衣角,气息微微发颤:“你……别……”
“怎么了?”李槐含笑看着他,动作没有停下。
李珏咬着下唇,耳尖红透:“没……没有。”
“不说?”李槐惩罚性地又轻咬一口,舌尖轻轻摩挲那处皮肤。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蔓延,李珏微微颤抖,呼吸凌乱:“我……我腺体有点痒。”
“这样啊。”李槐低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扫过肩头,“那怎么办?”
李珏抿紧唇,没有说话,脸颊烧得通红。
李槐低下头,继续轻轻啃咬他的肩膀,留下淡淡的印记。
“别……别咬了。”李珏整张脸羞得通红,指尖轻轻拉扯他的衣袖,“你……标记我。”
“标记?”李槐故作懵懂,鼻尖蹭着他肩窝,低声反问,“怎么标记?”
“你……”李珏有点气急败坏,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别装了。”
李槐继续逗他,声音带着笑意:“求我,我就给你。”
“求……求你了。”李珏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窘迫。
“不,还不够。”李槐抬眼望着他,眼底藏着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其实我还给你准备了第二件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