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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八章 寰君的起心动念

寰君分明在隆庆二年入宫,已经得到盛宠,可是隆庆七年开始,才在史册中有所记载,是当时不二的宠妃。

按理来说,无论是否得宠,在帝王起居注中,都会有一丝一毫的踪迹,更何况因为从前在屋山相识的前缘,他刚入宫就得以被温韬特殊对待。

可是却一片空白。

连他的名字都没有被记录下来。

唯一的原因,就是隆庆六年之前,因为某些事,陛下对他深恶痛绝,抹去了他的痕迹。

——那么,从隆庆二年到隆庆六年这四年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温韬对他——从无比珍视到无比厌恶呢?

众人抵达猎场,安营扎寨。

此处在大泽湖畔,山清水秀,倒是叫寰君想起第一次和温韬见面的时候。

第一次见面啊……

在屋山,一夜子时,温韬竟真的在居香亭等待着他。看着面前人的身影,还没等走进,他就迫不及待调笑出声。

"呀。"

寰君轻巧地走过来。

"你真的这么想见我吗?"

"你等了我多久?"

温韬闻声,缓缓转身,尽管只是微笑,她整个人也有种生人勿近的威严感。

就在这时,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温韬身上独有的檀香扑面而来,寰君一愣。但他很快就将念头打消。

没有人是真的等待他,只不过是因为他长得美罢了。

——他是什么身份呢?他确实是被母亲培养成名伶的。这一点他没有骗她。

从出生起,他就不被母亲重视,只因他的父亲出身低贱,没有什么用处。

母亲本来冷落他,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出落地十分俊美,身形高大瘦削,面部线条几乎如同雕塑般完美,和他父亲非常像,唯独眼睛遗传了母亲。

燕王那时看着他,头一次笑了,夸他大有用武之地,他也曾高兴。

后来才知道,那"用武之地"指的是什么。

一次一次的绝望处境中。

他学会了如何玩弄人心,明哲保身,没有叫那些人得逞。却变得不再信任他人。

这次来屋山拜会云秋子想要凭自己学艺,往后能够堂堂正正独立于世。他恳求母亲很久,才求来的拜帖,却在赶路时弄丢了。

无路可走,看着平静美丽的山川秋色,他忽然想要一死了之。

然而,命运却叫他在亭中遇到了这名女子,白送了他一副拜帖。

他赶忙去寻云秋子,算是行了拜师礼。

夜里来到这里,本想看看那人有没有这么傻,真的因为他胡诌的一句话在此等他。如果她真在,他就好好取笑她一番。

可是看见她认真的眼睛,不凡的气度。竟然生出了一丝敬意。

不忍戏弄她。

好笑。

他心里自嘲道,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尊敬起别人来了。

"不久,我也刚刚办完事情。"温韬平静的回答他,打断了他的内心戏。

他忽然想,反正也是一个人,不如就真的去同游屋山翠林,黑夜掩饰,自己又戴着面具,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今后也不会再相见。

好怕被人纠缠啊。

那些人一窝蜂贪恋他的容颜,像恶心的猪油般将他黏住,那样的感觉太过惊心了。

只是一次破例而已,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