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游翠林，自己却不知在何处？"
温韬在前边带路，挑眉看着他。
"谁说一定要知道在哪才能去？"
寰君为自己找补道。
"好。"
温韬停下脚步，指着前面，"那就是翠林。"
"什么？"
寰君眯着眼睛，从面具后仔细辨认，怎么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只是一片普通的林子，和刚刚路过的其他地方没有区别。"
温韬勾唇，走上前去，她葱白的手指在黑夜中拨开两棵翠竹。
寰君向竹林中看去，漫天悬挂的灯火亮起，石桥流水，亭台楼阁，霎时间被照亮。
机巧无比，动魄惊心。
好美。
寰君望着林中美景，几乎失了神。
"你怎么会知道这机关？你不是说你只是个商人吗？"
温韬走到石桥上，踩了踩，脸不红心不跳的扯了一句："对，这个恰好是我的商队找人做的。"
"这次来，正好来找云秋子谈谈之后修缮的费用。"
很显然，温韬的定力比寰君大多了。
她撒谎也比他多得多。
而且从不心慌。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在此等你？"
"原来只是顺路吗？"
"当然。"
江山倥偬，美人无机。
篝火乱跳，映进她的眸中，那是宫里见不到的勃勃生机。
"我今天下午听人说，你就是传闻中靠艳杀名扬江湖的美人松。"温韬在他身旁安坐，认真地问。
寰君端坐，打量起她，没有接话。
"你到底是何人？"
"别这样剑拔弩张的。"
温韬安抚他道，"只是听山下村民说的，没有刻意打听你。"
"别骗我了。"寰君眸色黯然。
"好吧，其实我不是商人。"
"那你是谁？"
"嘘。"温韬用食指点住他的唇，做出噤声的动作。
寰君从没被人这样碰过，脸上一红。
可是温韬完全没注意，继续说道："我呢，只是个肝肠寸断之人。"
"我看却不像。"
寰君添了一把柴，悠悠古城，苍苍月色下，他衣袂翩然，眉目如画，"肝肠寸断，又怎能开口调笑别人？"
"真的，我是逃难来的。我新娶的妻子，他父亲看中我的财宝，想要杀我。"
"那你妻子呢？告诉你了？"
"没有，他没有告诉我，所以我是刚刚逃命出来的。晚一点，就差点被亲家杀了。逃到这边陲小城苟活呢。隔壁是燕国，据说燕王脾气很差，他追过来，我就越过边境去，告他一状。"
寰君默了一瞬，附和道："燕王她脾气是很差。"
"那你家人呢？没有家里人收留你吗？"
"家里人全都算计我，很小的时候就送我出去讨好远亲。"
"真是可怜。"
那时他还不是寰君，他的名字是公子樠。
公子樠毫无防备的相信她的话，跟几年后一模一样的纯善。
他脸上生出怜悯，或许因为自己的命途也并不顺遂，母亲对他的利用常常是缠绕在他心头的阴云。
"本来我已走投无路，可是听到你的名字，他们说你是绝世的美人，哪怕远在都城的姜王见到都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所以我想在死前看看。"
"现在你见到了，还想死吗？"
"想也是想的，但心中多了一丝可惜。”
她说的诚恳，毫无调笑的意味。
"那些传闻不过是他们撒的谎，只是为了把我卖个好价钱。"
"可我觉得不是。"
"哪一点不是？"
"姜王那一句，我想如果她见到你，会神魂颠倒的。"
"你又不是姜王，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