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千叶落尽的屋山别唱。
暮秋,层林红黄相接,古亭栖水,山路一直盘旋而上。
似有仙人居。
温韬年少时,最喜屋山。
后来,她就被送去魏国为质。
屋山上住着世外高人云秋子。
云秋子头发全白,连她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寿命。虽然年寿已高,可她的脸庞依然年轻貌美,喜爱胭脂妆奁。她是享誉六国的辩手,在此创办了学堂,供六国王女公子课业,但她本人很少出现。大多时候,她都懒散歇息,过着闲云野鹤的快活日子。
温韬就是在拜会云秋子时,遇见寰君的。
古亭依依,日照林翕。
她行至半途,见一玄衣佳人亭中照影,临水自怜。于是屏退侍从,走上前去。
"——佳人,为何掩面而泣?"
温韬轻声打断,问道。
那人转头,竟一直戴着狐面面具,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
分明是狡猾无比的狐面,戴在他的脸上,却显得十分蠢钝,很不和谐。
"你……你是谁?"
温韬想了一下,认真的答:"我是来拜会云秋子的。"
寰君听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温韬说,"如此良辰美景,你为何孤影自怜呢?"
"与你无关。"
他有些凶地说。
落在温韬眼里,却十分可爱。毕竟,没有攻击力的人无论再愤怒,都无法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想必,你也是为了拜会云秋子才来?"
温韬对他起了一些好奇,试探道。
"嗯,不过我弄丢了拜帖,母亲一定会责骂我的……"
看起来此人已有十七八岁,却事事还要依从母亲。
温韬并不嫌恶,反而多了一丝艳羡。
她早在十岁就被母君送往魏国,做质子的时候,也并没有人关怀她,一路全靠自己。幼时依赖母亲的日子,真是叫人怀念。
"我有的是,不妨给你一份。"
"有的是?"寰君惊讶的问,"你是什么人呐?"
"我是个富商。"
"你富可敌国吗?"
温韬笑了笑:"也许是吧。"
这一举动,让寰君不再那么防备。
"你为何覆面?"她指着面具问道。
"我,我……是因为……"
"不会是因为形貌丑陋,心生自卑?"温韬说。
"当然不是了!"寰君嗔怒,"还从来没有人说我丑陋呢。"
"那你为何覆面?"
"我怕有人认出我。"
"你是什么身份?这样的深山老林,也有人认出你?"
温韬想,来屋山还能有什么人呢,定是哪国的公子或公子的仆从。
"我是天下第一名伶。"
寰君看着她得意地说,"各国王侯都拜倒在我面前呢。"
温韬若有所思,在想他的话里有几分真。
"你说的像真的一样,那你的客人都有谁,我恰好对各国王侯非常熟悉,说不定能对上一二。"
"这个嘛……秘密。"寰君笑笑,故作高深。
"哦,那你拜帖还想要吗?"温韬说着。
"好吧好吧。"寰君妥协地说。
"今夜我想夜游屋山翠林。"
"如果夜里子时,你能够在此等我,我就答应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