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往昔,入君怀。
梅林万顷,香如故。
青雎宴上,陛下共择出七位美人。
宴会结束后,寰君被宫人领下去,照陛下旨意,今后住在望檀宫偏殿。
"美人,往后有什么事儿您吩咐他们就是。"内监说完,指着后边四名仆从,依次介绍,"这是朱檀,绿竹,香茗,梅钰。四个人都手脚麻利,用起来也是顺手的,你们几个,往后跟着寰美人,用心打点,要是让我知道有谁不听话的……"
"公公,您放心吧。"
檀娘子来了,"陛下吩咐我做这儿的主事,今后一切有我,不让公公操心的。"
"檀娘子,你一向是最心细妥帖的。美人,那奴才们先告退了。"说罢,领着乌泱泱一大堆人又奔隔壁殿门去了。
寰君依着门廊,怯怯地问:"这是……我的宫殿吗?"
"美人呐,这是望檀宫。"檀娘子边领他进去,边吩咐人掌灯,"瞧,这朱環碧玉的,是陛下刚刚修缮过的,着请最好的工匠打造,虽不比华章宫富丽堂皇,但却住着最欢适,殿外的造景是陛下亲自指点的,往后夏日里,也是清幽宜人。"
"但咱们只是住在偏殿,陛下忙于政务,一直也没纳什么妃子,妃嫔稀少,主殿一直空置。也是好事,相对来说,也自由些,要是遇上跋扈如丽妃那样的主子住在主殿,咱们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了。陛下定是心爱你的,不然,也就是分到雀楼、渺宫那样的偏远宫室去,不会分到这儿的。"
"这里,离她……离陛下很近吗?"
"那是自然,除了皇后居住的华章宫,丽妃居住的月袅阁,还有容妃的景乐殿,就属咱们这儿了。往前呐,都是先帝的宠妃住在这儿的。"
"先帝的宠妃?"
寰君问。
他此刻坐在榻上,循着烛光,细细抚摸软垫的纹理,看的很是认真的样子。
"说来也可惜,先帝的宠妃恶谥为鸩,叫鸩妃。"
"檀娘子,我知道。"香茗开口,她是个十七八的女子,正是好奇的年纪,常常茶余饭后向老宫人打探。
"这鸩妃虽是宠妃,却是个细作,是吴国派来的细作!"
寰君没有说话,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本被封为玉妃,先帝分明极为宠爱他,特意为他修的望檀宫,可他还不知满足,竟要杀了先帝,先帝发现后勃然大怒,褫夺封号,赐他死罪呢。"
"咳……别吓到寰美人了。"
檀娘子提醒道。
"美人,你早些休息,我们先不打扰了。"
寰君僵在原地,冰冷的华壁上,雕龙画凤,玉蝶翩翩,仿佛映着前朝旧梦。
他刚要躺下,却有人敲门。
"谁?"
他警惕地问。
"是我,寰君。"
开了门,见是陛下。
她穿着白色的常服,褪去华贵,一身素白,月光下,站在他面前,竟让他无比安心。
她走了进来。身后,竟无人跟着。
她挽住他,牵他进帐内,开了暖屏,屏上映着烛光,在宽敞的床上投下一圈亮色,室内一下子温馨起来。
"在屋山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母亲不肯放过你吗?你看,我说到做到。"
温韬看着他,眼神奕奕。
月光斜旎促狭,寰君并不知道这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