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带着血迹,斑斑猩红,染透了白色外裳。
本来,要在下半场出现的,被人推搡倒在了空地上。
“你——”
“可是燕国公子吗?”
温韬的声音清雅中带着一丝冷意,似乎有意在吓这个小俘虏。
他惶恐地赶紧伏跪叩拜,忘了答话。
一直沉默良久的容妃说话了:“不要紧张,陛下问你话,答就是了。”
尔昭已默默离去,台上空无一人,所有人注目在这清瘦的身影上,仿佛有千钧重,压的他抬不起头。
“奴……奴是……”
隆庆帝温韬于大殿之上,静静凝视着燕国公子。
世人从没听过这位公子的名号,坊间传闻里,顶顶绝色的人物榜单年年变动,从足不出户的清幽雅士到名门之后,全都能被一一搜罗来,唯独这位亡国公子,没人听过,也没人见过。
那人掀起面纱露出真容时,一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温韬也不例外。
她看着这位公子的面容,怕是仙姬神女耗费百年心神为他所造化。
"你叫什么名字?"她不着痕迹地问,语气仍旧淡漠如常。
底下早已窃窃私语起来。
"奴,没有名字。"
美人颔首伏跪,答。
"你们国君怎么叫你?"
"贱字寒薄,恐难入陛下的耳。"
"无妨。"
美人伏跪恭至,垂目而起:"贱字樠。"
"哪个樠字?"
"只是树名,奴家乡常见此木,并无记载。"
"可是松心木?樠、松常混为一谈,我少时在楚国游历,见过这种树木。"
"陛下见多识广,涵恤万民。"
美人又伏跪一拜,恐怕除了拜她,他也无甚选择了。
温韬见他虽身姿压的极低,面色却十分平静,不见丝毫惧色,可见以上种种吹捧与自贬也不是真心的了。
……想必他恨她入骨了吧。
留着也是祸害,只怕哪天提着一柄精美小匕首在熟睡中要了她的命。
"嗯,你既不喜自己的字,寡人就另为你赐个名字。"她略微思考,似乎想起什么,说,"就叫你——寰君吧。"
"寰为天,君为主,他只是燕王之子,又不是我姜国天子,当配如此名讳吗,陛下?"颍国公轻声问。
"寡人只是观今夜月照寰宇,讨个吉利罢了。先帝不也曾为妃子赐名吗?"温韬哂笑,"你说呢,小松木?"
温韬看着公子樠,他抬头与她对视,顷刻,二人之间,仿佛满朝宾客已空,喧闹喝彩亦无踪影。
"奴,心属意服,无所不从。"
如今回忆起来,那回答真像是一句诺言呢。
曾经征讨燕国的士兵,还记得王城天阶上的一幕。燕王惨败,唇间染血,匍匐着想要爬到宫阙上,自己的寢殿。
却发现温韬已身披盔甲,在殿中王座之上,屈膝踏卧,垂眸看她。
"寡人等你许久了,燕王。"
燕王赤淋淋盯着温韬:"你若放我一条生路,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是吗,可惜,燕国已是我囊中之物了。"
燕王眼看要饮恨归西,企图与她同归于尽。
"哦对了,寡人倒真有个想要的人。"
"谁?"
"你的长子,燕国的长公子樠。"
"啊呵呵,"燕王松了一口气,眼神之中充满蔑视与不屑,"他?"
"不错,燕王弃之如敝履的人,却是我唯一想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