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火锅和告白
十一月二十三，周六。
陆羽提前一周就订好了学校后门那家火锅店的位置，周五晚上还特意去剪了头发，把黑色长发剪短了一点，露出一点脖颈，显得更精神。
室友看着她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忍不住笑：“你这是去约会还是去面试？”
“约会。”陆羽说，“很重要的约会。”
“紧张吗？”
“有点。”陆羽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是一个小盒子，“但更多的是期待。”
周六下午五点，陆羽站在火锅店门口，穿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头发剪短后显得脸更小，梨涡浅浅的。
魏桦五点二十到的，穿一件米白色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色围巾，棕色中长发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她看见陆羽，脚步顿了一下。
“学姐。”陆羽迎上去，眼睛亮了，“你今天真好看。”
魏桦耳尖红了，没接话，只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进去吧。”陆羽帮她推开门，“我订了靠窗的位置。”
火锅店里很暖和，热气腾腾的，陆羽点了鸳鸯锅，又点了一堆菜：牛肉卷、羊肉卷、鱼豆腐、藕片、土豆、青菜，还有两杯热奶茶。
“学姐，今天喝全糖。”陆羽把奶茶递给她，“生日要甜一点。”
魏桦接过，喝了一口，红豆的甜在嘴里散开。
“你还没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魏桦忽然开口。
陆羽愣住，然后笑了：“学姐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魏桦看了她一眼：“……油嘴滑舌。”
“我认真的。”陆羽说，“学姐，你知道吗？能和你一起过生日，我等了很久。”
魏桦没接话，低头吃菜，但耳尖悄悄红了。
火锅煮得咕嘟咕嘟响，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陆羽一边吃一边给魏桦夹菜，牛肉卷、鱼豆腐、藕片，堆在她碗里。
“够了。”魏桦说，“我自己来。”
“学姐多吃点。”陆羽说，“你太瘦了。”
“我不瘦。”魏桦说，“我体重正常。”
“在我眼里就是瘦。”陆羽说，“要多吃点，才有力气唱歌。”
魏桦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说话，只低头把碗里的菜吃了。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火锅店，外面天已经黑了，风有点凉，但雪已经停了，地上还留着薄薄一层白。
“学姐，我们去湖边走走？”陆羽问。
魏桦点头：“好。”
两个人并肩往湖边走，路上很安静，只有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到湖边，陆羽停下，转身看着魏桦。
“学姐。”
“嗯？”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陆羽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递给她。
魏桦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样式很简单，没有钻石，只有一圈细细的银。
“这是……”
“不是钻戒。”陆羽立刻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太早了。这只是……一个约定。”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魏桦的眼睛。
“学姐，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第一次在琴房看见你唱歌，我就喜欢你了。你唱歌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你攥衣角的小习惯，你喝奶茶时微微翘起的嘴角，你耳尖泛红的样子……我都喜欢。”
魏桦看着她，目光有点晃。
“我知道学姐还在犹豫，没关系，我可以等。”陆羽声音有点紧，“但这枚戒指，我想先给学姐。如果有一天，学姐真的喜欢上我了，能不能……戴上它？”
魏桦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很久。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吹起她的发梢。
久到陆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开口：
“……陆羽。”
“嗯？”
“你知道吗？”魏桦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喜欢过。”
陆羽愣住。
“我以前总觉得，喜欢一个人是很麻烦的事。”魏桦说，“要担心，要等待，要害怕失去。所以我一直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喜欢。”
她抬起头，看着陆羽的眼睛。
“但你不一样。”魏桦说，“你让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陆羽眼睛亮了：“学姐……”
“戒指，我收下了。”魏桦说，“但我不保证什么时候会戴上。”
陆羽笑了，笑得梨涡深深，眼睛亮得像星星。
“没关系。”她说，“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
魏桦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把戒指盒子收进口袋，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陆羽的手背。
这次没有收回手，而是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
陆羽愣住，然后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学姐……”
“走吧。”魏桦说，“回宿舍。”
两个人手牵手往宿舍走，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陆羽侧头看魏桦，她耳尖红着，目光看着前方，但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陆羽笑了，把她的手攥得更紧。
她好像，真的等到她了。
同一时间，图书馆四楼。
田桐趴在桌上，面前摊着GRE词汇书，林湾坐在她旁边，屏幕上跑着代码。
“湾湾。”田桐声音闷闷的，“我好累。”
林湾合上电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还有两周就考试了，坚持一下。”
“可是我真的背不动了。”田桐抬起头，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我感觉我什么都记不住。”
林湾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这是什么？”
“红枣枸杞茶。”林湾说，“还加了桂圆，补气血。”
田桐接过，喝了一口，温温的，带着一点甜。
“湾湾……”田桐眼睛有点红，“你怎么这么好。”
“别哭。”林湾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考完试，我们就去海边。”
田桐愣住，抬头看她。
“我已经订好民宿了。”林湾耳尖红了，“青岛海边，能看到日出的房间。等你考完，我们就去。”
田桐看着她，眼睛更红了，伸手紧紧抱住她。
“湾湾……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林湾说，“看你备考太辛苦，想给你个惊喜。”
田桐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湾湾，你真好。”
林湾没说话，只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过了一会儿，田桐松开她，吸了吸鼻子，拿起词汇书。
“我继续背。”
林湾笑了，梨涡浮出来：“好。”
田桐低头背单词，声音比之前稳了很多。
“abandon，放弃。”
“abnormal，不正常的。”
“abolish，废除。”
林湾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一直翘着。
窗外夜色很深，但图书馆的灯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很暖。
晚上，陆羽送魏桦回艺术楼。
走到楼下，魏桦停下：“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陆羽说，“谢谢学姐陪我过生日。”
魏桦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
陆羽愣住：“学姐……”
“我试试大小合不合适。”魏桦耳尖红着，没看她，“……挺合适的。”
陆羽笑了，笑得梨涡深深，眼睛亮得像星星。
“学姐，”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魏桦戴着戒指的手指，“真好看。”
魏桦没说话，只把手收回去，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陆羽。”
“嗯？”
“晚安。”魏桦说，“生日快乐。”
陆羽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才转身往法学楼走。
回到宿舍，她拿出手机，看见魏桦刚发的朋友圈。
一张戒指的照片，戴在右手中指上，背景是宿舍的窗帘，配文：
“大小合适。”
陆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
她好像，真的等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