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初雪和围巾
十一月的风忽然就凉了。
周一早上，陆羽裹着黑色羽绒服站在艺术楼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看见魏桦从楼里出来，立刻迎上去。
“学姐，早。”
魏桦穿着米白色大衣，脖子上空空的，棕色中长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看见陆羽，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等你。”陆羽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她，“早餐，热豆浆和肉包。”
魏桦接过，纸袋还是热的：“你又买早餐。”
“学姐不吃早餐会胃疼。”陆羽说，“我记着呢。”
魏桦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暖流滑进胃里，确实舒服了很多。
两个人并肩往琴房走，风有点大，陆羽走在风口那边，替魏桦挡着风。
“学姐，今天冷，别穿裙子了。”
“今天有排练，要穿练功服。”魏桦说。
“那多穿件外套。”陆羽说，“我看天气预报，下周要下雪。”
魏桦侧头看她：“你还看天气预报？”
“嗯。”陆羽说，“看学姐要不要带伞。”
魏桦耳尖红了，没接话，加快脚步往前走。
琴房里，魏桦练了一上午声，陆羽坐在旁边看法学课本，时不时给她递水。
中午去食堂，陆羽点了两份热汤面，又去买了两杯热奶茶。
“今天不是半糖。”陆羽把奶茶递给她，“全糖，热的，加了红豆。”
魏桦接过，喝了一口，红豆的甜在嘴里散开，暖到心里。
“学姐。”陆羽忽然开口。
“嗯？”
“下周六我生日。”陆羽说，“学姐能陪我过吗？”
魏桦筷子顿了一下：“下周六？”
“嗯，十一月二十三。”陆羽看着她，“就我们两个人，去吃火锅好不好？我知道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味道很好。”
魏桦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陆羽眼睛亮了：“真的？”
“嗯。”魏桦低头吃面，没让她看见自己嘴角翘起来。
同一时间，图书馆四楼。
田桐趴在桌上，面前摊着GRE词汇书，已经一个小时没翻页了。
林湾坐在她旁边，屏幕上跑着代码，头也不抬：“又背不进去？”
“湾湾。”田桐声音闷闷的，“我好困。”
林湾合上电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昨晚又熬夜了？”
“嗯。”田桐说，“背到三点。”
林湾皱眉：“这样不行，身体会垮的。”
“可是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田桐抬起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我怕来不及。”
林湾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这是什么？”田桐问。
“红枣枸杞茶。”林湾说，“我早上煮的，喝了提神。”
田桐接过，喝了一口，温温的，带着一点甜。
“湾湾……”田桐眼睛有点红，“你怎么这么好。”
“别哭。”林湾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好好备考，我陪着你。”
田桐握住她的手，在桌下紧紧攥着：“湾湾，等我考完，我每天都给你煮茶。”
林湾耳尖红了，抽回手：“快背书。”
田桐笑了，低头继续背单词，声音比之前稳了很多。
“abandon，放弃。”
“abnormal，不正常的。”
“abolish，废除。”
林湾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一直翘着。
窗外风吹着梧桐叶，沙沙响。
周三下午，陆羽又去琴房找魏桦。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进门就放在桌上。
“学姐，给你的。”
魏桦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条灰色羊绒围巾，摸起来很软。
“这是……”
“我看天气预报，明天要降温。”陆羽说，“学姐脖子总露着，会冷。”
魏桦看着那条围巾，沉默了几秒：“……太贵重了。”
“不贵。”陆羽说，“我兼职赚的钱。”
魏桦抬头看她：“你兼职？”
“嗯，周末去咖啡店打工。”陆羽说，“赚得不多，但给学姐买围巾够了。”
魏桦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说话，拿起围巾围在脖子上，灰色羊绒贴着皮肤，很暖。
“好看吗？”她问。
陆羽眼睛亮了，笑得梨涡深深：“好看，学姐戴什么都好看。”
魏桦耳尖红了，低头整理围巾，没让她看见自己嘴角翘起来。
周四早上，真的下雪了。
陆羽站在艺术楼门口，看见魏桦从楼里出来，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色围巾，棕色中长发散在肩上，雪花落在发梢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学姐。”陆羽迎上去，“冷不冷？”
“不冷。”魏桦摸了摸围巾，“很暖。”
陆羽笑了，伸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耳朵。
“这样更暖。”
魏桦没躲，任由她帮自己整理围巾，耳尖悄悄红了。
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雪越下越大，落在地上，薄薄一层白。
“学姐。”陆羽忽然开口。
“嗯？”
“下雪了。”陆羽说，“听说初雪的时候许愿，会实现。”
魏桦侧头看她：“那你许了什么愿？”
陆羽看着她，目光很认真：“我希望学姐能喜欢上我。”
魏桦愣住，停下脚步。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看着陆羽，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开口：
“……我已经，有点喜欢了。”
陆羽愣住，然后笑了，笑得梨涡深深，眼睛亮得像星星。
“学姐，”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魏桦的手背，“再说一遍好不好？”
魏桦耳尖红透了，抽回手，快步往前走。
“……不说。”
陆羽笑着追上去。
“学姐，等等我。”
同一时间，校园湖边。
田桐和林湾撑着伞走在湖边，雪花落在伞面上，沙沙响。
“湾湾。”田桐忽然开口，“下雪了。”
“嗯。”林湾说，“初雪。”
“初雪要许愿。”田桐说，“你许了什么愿？”
林湾侧头看她：“你先说。”
田桐想了想，笑了：“我希望GRE考高分，然后和湾湾去海边，看日出，吃海鲜，晚上在沙滩上散步。”
林湾嘴角浮起梨涡：“就这个？”
“还有。”田桐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希望和湾湾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林湾耳尖红了，伸手推她：“别闹。”
田桐笑嘻嘻地躲开，但没挪远，反而伸手勾住林湾的小指。
“湾湾，你许了什么愿？”
林湾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
“希望你考试顺利，希望你每天都开心，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手牵手走下去。”
田桐愣住，然后笑得更灿烂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湾湾，你真好。”
林湾靠在她肩上，没说话，只轻轻回抱住她。
雪花落在两个人身上，很凉，但抱在一起，很暖。
晚上，陆羽送魏桦回艺术楼。
走到楼下，魏桦停下：“今天……谢谢你的围巾。”
“学姐喜欢就好。”陆羽说，“明天更冷，记得戴。”
魏桦点头，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陆羽。”
“嗯？”
“生日快乐。”魏桦说，“提前说的。”
陆羽笑了，梨涡深深：“谢谢学姐。”
魏桦上楼，回到宿舍，拿出手机，看见陆羽刚发的朋友圈。
一张雪景照片，角落里露出一点灰色围巾，配文：
“初雪，遇见一只戴围巾的桦树。”
魏桦看着那张照片，耳尖悄悄红了。
她没点赞，只把手机收起来，躺到床上。
闭上眼，脑海里是陆羽帮她整理围巾时的样子，黑色长发散在肩上，目光亮得像星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围巾上还留着陆羽手上的温度。
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这个小学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