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高马尾和半糖奶茶
陆羽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就到了艺术楼。
她换了一件白色衬衫，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清晰的下颌线，站在307门口时，路过的几个女生都忍不住回头看她。
魏桦三点整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来得好早。”
“怕迟到。”陆羽说，“学姐今天唱什么？”
魏桦侧身让她进去：“《教我如何不想她》。”
陆羽跟着她进琴房，目光落在她身上。魏桦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连衣裙，棕色中长发散着，发尾微微卷，坐在钢琴前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发梢上，泛着一点暖棕色的光。
“学姐。”陆羽忽然开口。
“嗯？”
“你头发今天很好看。”
魏桦手指按在琴键上，顿了一下：“……开始吧。”
她弹了前奏，开口唱。陆羽没像昨天那样盯着她看，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魏桦的声音比昨天更稳一点，带着一点淡淡的愁，像秋天的风从湖面吹过。
唱到“月光恋爱着海洋”时，陆羽睁开眼，正好看见魏桦侧过脸看她。
两个人目光对上，魏桦先移开视线，耳尖悄悄红了。
一曲唱完，陆羽鼓掌：“好听。”
魏桦合上琴盖：“你今天怎么扎头发了？”
“方便。”陆羽摸了摸马尾，“练体育的时候扎习惯了。”
“你练体育？”
“高中是校篮球队的。”陆羽说，“打前锋。”
魏桦看着她高挑的身形，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陆羽笑了：“学姐喜欢打篮球的人吗？”
魏桦没回答，起身收拾乐谱：“该去吃饭了。”
“今天我请。”陆羽站起来，“还是红烧肉？”
魏桦看了她一眼：“……换一样吧。”
“那清蒸鱼？”
“嗯。”
陆羽笑了，帮她拿乐谱：“学姐今天肯吃鱼了，进步。”
魏桦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食堂里，陆羽点了清蒸鱼、清炒时蔬和两份米饭，又去买了两杯奶茶。
魏桦看着她把奶茶放在桌上：“我说了不喝奶茶。”
“这杯是半糖去冰，加了燕麦。”陆羽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你昨天说下午排练会饿，这个顶饱。”
魏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接过奶茶：“……谢谢。”
陆羽眼睛亮了：“学姐说谢谢了。”
“别得寸进尺。”魏桦低头喝了一口，燕麦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确实比纯奶茶好喝一点。
陆羽看着她喝，自己那杯没动，只顾着给她夹鱼。
“学姐，鱼刺我帮你挑了。”
魏桦抬头：“不用，我自己来。”
“我挑得快。”陆羽已经把她碗里那块鱼的刺都剔干净了，把鱼肉推到她面前，“吃。”
魏桦看着那碗挑好刺的鱼，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没说话，低头吃了。
隔壁桌，田桐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
“怎么了？”林湾问。
“我妈刚发微信，问我国庆回不回家。”田桐把手机递给她，“我想留校备考，但她想让我回去。”
林湾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田桐：“你想回去吗？”
“不想。”田桐说，“GRE还有两个月，回去一趟耽误一周。”
林湾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给田桐妈妈发了条语音。
“阿姨您好，我是林湾，田桐的同学。她最近备考很认真，国庆留校效率会更高。如果您放心，我可以帮她拍些日常视频给您看。”
她发完，把手机还给田桐。
田桐看着她，眼睛有点红：“湾湾……”
“别哭。”林湾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好好备考，阿姨那边我来沟通。”
田桐握住她的手，在桌下紧紧攥着：“湾湾，你对我真好。”
林湾耳尖红了，抽回手：“吃饭。”
田桐笑了，低头吃饭，嘴角压都压不住。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湾湾，等我考完，我带你去见我爸妈。”
林湾筷子顿了一下。
“好。”她说。
田桐眼睛更亮了，伸手在桌下又勾住她的小指。
这一次林湾没躲，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吃完饭，陆羽送魏桦回艺术楼。
走到楼下，魏桦停下：“明天……”
“明天我还来。”陆羽立刻说。
魏桦看了她一眼：“我没说明天有没有排练。”
“那我等你消息。”陆羽说，“学姐发微信给我？”
魏桦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你号码多少？”
陆羽报了号码，看着她存好，笑了：“学姐主动加我微信了。”
“别多想。”魏桦说，“只是方便通知排练时间。”
“好。”陆羽笑得梨涡深深，“那学姐晚安。”
魏桦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见陆羽还站在原地，黑色高马尾在风里轻轻晃。
她举起手机晃了晃：“回去吧。”
陆羽笑了，转身往法学楼走。
魏桦看着她走远，才低头看手机。
陆羽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海，昵称就叫“陆羽”。
她点进去，朋友圈只有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校园梧桐道的照片，配文：
“九月，遇见一棵桦树。”
魏桦看着那条朋友圈，耳尖悄悄红了。
她没点赞，也没评论，只把手机收起来，快步上楼。
晚上，陆羽收到魏桦的微信。
「明天下午三点，307，别迟到。」
陆羽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复：
「收到，学姐晚安。」
对方没有再回。
陆羽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
她想起白天魏桦喝奶茶时微微翘起的嘴角，想起她耳尖泛红的样子，想起她低头吃鱼时柔软的侧脸。
陆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这个学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