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琴房外的红烧肉
第二天下午，陆羽没去法学楼。
她拎着两杯奶茶，站在艺术楼一楼大厅里，抬头看楼层指示牌。琴房在三楼，魏桦昨天说的。
“同学，你找谁？”前台的志愿者抬头看她。
“魏桦。”陆羽说，“音乐系大二的。”
志愿者在名单上扫了一眼：“307，在排练。”
陆羽道了谢，上楼。
三楼走廊很安静，两侧琴房门都关着，只有零星几间透出钢琴声。她走到307门口，听见里面有女声在唱，清亮的，像溪水从石头上流过去。
她没敲门，靠在门边等。
唱的是《玫瑰三愿》，魏桦的声音比昨天说话时更柔一点，带着一点颤，像花瓣落在琴键上。
一曲唱完，里面安静了几秒。
陆羽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魏桦坐在钢琴前，棕色中长发散在肩上，手里还捏着乐谱。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应该是钢琴伴奏。
“你怎么来了？”魏桦看见她，愣了一下。
陆羽举起手里的奶茶：“路过，顺便给你带一杯。半糖去冰。”
魏桦看着她，没接：“我不喝奶茶。”
“那可乐？”
“也不喝。”
陆羽把两杯奶茶都放在钢琴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那我喝两杯。”
钢琴伴奏的男生笑了笑，收拾东西走了：“魏桦，我先走了，明天再练。”
“谢谢学长。”魏桦起身送他到门口，回来时看见陆羽正翻她的乐谱。
“别乱动。”她伸手去拿。
陆羽躲开，举高了：“《玫瑰三愿》，好听。学姐唱给我听？”
魏桦耳尖红了：“刚唱过了。”
“我没听见开头。”陆羽说，“再唱一遍。”
魏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坐回钢琴前，弹了前奏。
这一次陆羽没说话，安静地坐着听。魏桦的声音从琴键上飘出来，落在她身上，像羽毛轻轻扫过。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为一首歌心动了。
唱完，魏桦合上琴盖：“我要去吃饭了。”
“一起？”陆羽立刻站起来。
魏桦看了她一眼：“你又没课？”
“翘了。”陆羽说得理直气壮，“法学概论，不听也罢。”
魏桦皱眉：“大一基础课不能翘。”
“学姐管得真宽。”陆羽笑，“走吧，我请你吃红烧肉。”
魏桦没说话，但也没拒绝，收拾了乐谱跟她下楼。
食堂二楼，陆羽点了两份红烧肉盖饭，又加了一份清炒时蔬。
魏桦看着两份盖饭：“我吃不完。”
“我吃两份。”陆羽说，“学姐吃一份就行。”
魏桦看着她，没反驳，坐下开始吃。
陆羽吃得很慢，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魏桦被她看得不自在，抬头：“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学姐好看。”陆羽说。
魏桦筷子顿了一下，低头吃饭，耳尖又红了。
“学姐有男朋友吗？”陆羽问。
魏桦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惊讶：“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吗？”
魏桦沉默了几秒：“没有。”
陆羽笑了，梨涡很深：“那我可以追你吗？”
魏桦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她看着陆羽，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才认识我一天。”
“一天够了。”陆羽说，“我喜欢学姐。”
魏桦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她别过脸，声音很轻：“……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陆羽说。
魏桦没接话，低头吃饭，没再抬头。
陆羽也不急，慢悠悠地把自己的红烧肉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
“吃。”
魏桦看着那块肉，沉默了几秒，吃了。
吃完饭，陆羽送魏桦回艺术楼。
走到楼下，魏桦停下：“你回法学楼吧，别送了。”
“明天还来吗？”陆羽问。
魏桦看了她一眼：“来干什么？”
“听学姐唱歌。”陆羽说，“顺便送奶茶。”
魏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下午三点，别迟到。”
陆羽笑了：“好。”
魏桦快步上楼，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陆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同一时间，图书馆四楼自习区。
田桐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 GRE 词汇书，已经翻了十分钟，还在同一个单词上。
“abandon，放弃……”她念出声，声音有气无力。
林湾坐在她旁边，屏幕上跑着代码，头也不抬：“你已经 abandon 十分钟了。”
“湾湾。”田桐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上，“我背不进去。”
林湾侧头看她，距离很近，能看见田桐睫毛的弧度。她往后挪了一点：“坐好。”
“你陪我背。”田桐耍赖，“你念一个，我背一个。”
林湾合上电脑，拿起她的词汇书：“abandon。”
“放弃。”田桐立刻接。
“abnormal。”
“不正常的。”
“abolish。”
“废除。”
田桐连对三个，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
林湾看着她，梨涡浮出来：“厉害。”
田桐被她这一笑晃了神，愣了几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湾湾，你笑起来真好看。”
林湾脸一红，把词汇书拍在她面前：“继续背。”
田桐笑嘻嘻地坐好，拿起书，却没看，目光一直落在林湾身上。
林湾被她看得不自在，抬头：“看我干什么？看书。”
“看你比看书有意思。”田桐说。
林湾耳尖红了，伸手把她脸掰回去：“背单词。”
田桐任由她掰着，乖乖低头看书，嘴角却翘着。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湾湾，等我考完 GRE，我们去看海吧。”
林湾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好。”她说。
田桐眼睛亮了：“真的？”
“嗯。”林湾低头继续敲代码，声音很轻，“等你考完。”
田桐笑了，伸手在桌下悄悄勾住林湾的小指。
林湾没躲。
窗外九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晚上，陆羽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上铺的室友翻了个身：“陆羽，你干嘛呢？”
“想人。”陆羽说。
“谁啊？”
“一个学姐。”
室友笑了：“刚开学就心动了？谁啊，哪个系的？”
“音乐系的。”陆羽说，“叫魏桦。”
“魏桦？”上铺安静了几秒，“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唱《玫瑰三愿》的魏桦？艺术系系花？”
陆羽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你真要追她？”室友问，“听说她挺冷的，不好追。”
陆羽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
“没关系。”她说，“我有的是时间。”
窗外风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香气。
她闭上眼，脑海里是魏桦耳尖泛红的样子。
明天下午三点。
她一定会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