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九月的风里有四个名字
九月的风从东门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香气。
陆羽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校名,又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翻手机里的报到流程。她穿一件黑色短袖,肩线利落,黑色长发及腰,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站在人群里像一棵刚栽下的树,直挺挺的,不肯弯。
“同学,需要帮忙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的,像琴键上落下来的一个音。
陆羽回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她身后。白色连衣裙,棕色中长发垂到锁骨,手里抱着一摞乐谱,眼睛很安静,像秋天刚下过雨的湖面。
“我是音乐系的志愿者。”女生说,“你是新生?”
陆羽点头:“法学系,陆羽。”
“魏桦。”女生把乐谱换到一只手,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我带你去报到。”
陆羽看着她比自己矮一点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学姐,你比我高吗?”
魏桦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什么?”
“没什么。”陆羽拖着箱子跟上去,“就是觉得学姐很好看。”
魏桦耳尖红了一点,没接话,只加快了脚步。
同一时间,图书馆三楼。
林湾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裙铺在椅子上,屏幕上跑着一行行代码。她旁边放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凝着水珠。
“湾湾。”
田桐从对面探过头来,黑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她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睛亮亮的。
“我背不下去了。”
林湾视线没离开屏幕:“还有三个月。”
“我知道。”田桐把笔一扔,趴在桌上,“但我饿了。”
林湾终于抬头看她,梨涡浮出来:“早上不是吃了两个包子?”
“那是早上。”田桐理直气壮,“现在十一点了。”
林湾合上电脑,起身:“想吃什么?”
“食堂三楼的麻辣香锅。”田桐立刻坐直,“还要一杯奶茶,半糖去冰。”
“你最近不是在控糖?”
“偶尔一次。”田桐拽住她的袖子,晃了晃,“湾湾——”
林湾耳尖红了,别过脸:“知道了。”
两个人起身往外走,田桐走在她旁边,164的身高刚好到林湾肩膀。路过走廊拐角时,田桐忽然停下,伸手帮林湾把肩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头发乱了。”
林湾愣住,看着田桐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尖烫得厉害。
食堂三楼人很多。
陆羽端着餐盘跟在魏桦身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魏桦点了一份清汤面,陆羽点了一份红烧肉盖饭,又加了一杯冰可乐。
“学姐,你平时都吃这么少?”陆羽看着她碗里的面。
“下午要排练。”魏桦说,“吃多了会犯困。”
陆羽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
魏桦抬头看她:“我不吃肥肉。”
“这是瘦肉。”陆羽说,“你太瘦了。”
魏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把那块肉吃了。
陆羽笑了,梨涡很深:“学姐真乖。”
魏桦耳尖又红了,低头吃面,没再说话。
隔壁桌,田桐正和林湾抢最后一块藕片。
“我先看见的。”田桐说。
“我先夹到的。”林湾说。
两个人僵持了三秒,田桐忽然松手,把藕片让给她:“给你吧。”
林湾愣住:“你不是要吃?”
“你拿奖那天说想吃藕片。”田桐撑着下巴看她,“我记着呢。”
林湾看着那块藕片,沉默了几秒,把它夹成两半,一半放到田桐碗里。
“一人一半。”
田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湾湾真好。”
林湾低头吃饭,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陆羽余光瞥见隔壁桌的两个女生。高的那个穿白裙,矮的那个穿黑西装,两个人头靠得很近,在说什么悄悄话,高的那个耳尖红红的,矮的那个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碰了碰魏桦的胳膊:“学姐,你看那边。”
魏桦抬头,看见林湾和田桐,愣了一下。
“那是林湾和田桐,大三的。”魏桦说,“计算机系和英语系的,关系很好。”
“看起来不只是关系好。”陆羽说。
魏桦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陆羽笑了一下,没回答,只把自己杯里的可乐推到她面前。
“学姐,喝一口?”
魏桦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甜,有点凉。
她忽然觉得,这个小学妹好像没那么陌生。
吃完饭,四个人在食堂门口撞上了。
田桐先看见魏桦,挥了挥手:“魏桦!好巧!”
魏桦点头:“你们也吃完了?”
“嗯。”田桐目光落到陆羽身上,眼睛一亮,“这是新生?”
“法学系大一,陆羽。”陆羽主动伸手,“学姐好。”
田桐握了握她的手,笑得热烈:“英语系大三,田桐。这是林湾,我……”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湾。
林湾耳尖还红着,小声说:“计算机系,林湾。”
陆羽看着两个人,又看了看魏桦,忽然笑了。
“学姐,你们感情真好。”
田桐挑眉:“那当然。”
林湾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魏桦看了看天色:“下午还有排练,我先走了。”
“我送你。”陆羽立刻说。
魏桦看了她一眼:“琴房在艺术楼,和法学楼反方向。”
“我知道。”陆羽说,“我陪你走一段。”
田桐在旁边看着,忽然凑到林湾耳边,小声说:“湾湾,你看那个小学妹,好直球。”
林湾看了一眼陆羽和魏桦并肩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笑得一脸灿烂的田桐,嘴角浮起一点梨涡。
“嗯。”她说,“像你。”
田桐愣住,然后笑得更厉害了,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湾湾,你这是在夸我吗?”
林湾没回答,只任由她挽着,两个人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九月的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校园里交错又分开,像四根不同方向的弦,被同一阵风拨响。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