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请坐。抱歉啊，我很少请人进我的办公室，就没怎么打扫，不是什么适合招待人的场所，让您见笑了。”
岂止是没怎么打扫。
这完全就是狗窝。
代表随手扫掉疑似是沙发的物体上堆着的毛毯被子之类的布料，丝毫不觉得尴尬地朝崔宜叙微笑。
待他落座，代表直接撑着手倚坐在看着像是实木做的老板桌上，笑盈盈地开口。
“请让我继续回答您的问题。”
“其实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开设偶像业务，考虑到偶像的前期投入和目前逐渐下滑的市场，我司一个小型娱乐公司怎么敢在这种时候入场呢？”
他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但某天我在路上看到了我们恩旭。您见过我们恩旭了吧？他长很可爱吧？我一眼就被迷住了呢。本想将他领回来当模特的，但他说想当偶像，不能成为偶像的话就不肯跟我走。”
想到这，他笑了下：“所以为了留住我们恩旭这样优秀的人才，我就决定要开设第三个部门。”
恕他无法理解。
崔宜叙连吐槽的心思也歇了。
“所以其实年龄最小的恩旭才是最初的练习生？”
“是啊。不止如此，贤羽也是他帮忙带来的。因为我司并没有配置声乐老师，练习生平时是去外面的教室学习声乐。我们恩旭在那里与一同学习的贤羽交上朋友后，连着跑来我办公室门口敲了三天门，说服我将贤羽纳为练习生。尽管最开始我并不看好贤羽，他刚开始的舞蹈根本没法看。但他是个努力的孩子，现在我也很期待他的未来。”
“……那裴是焕呢？他之前是在别的公司吧？”
“啊，是焕啊。他是我从不珍惜美玉的瞎子那里抢过来的孩子。”
代表用一句话进行了解释。
原来这边世界的裴是焕也没遇到好公司吗。
“说起来，毓彩原来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嗯……总之我成功把他抢过来了。”
感觉省略了很多过程。
“至于我们济星，”代表开心地扬起笑脸，“他不知是从哪里打听到我司这个业务的。明明我司只是小型公司，他却坚定地选择了我司。这样有能力的孩子，还这么坚持，我可招架不住呀。于是稍微解决了一点小问题，就这样带回来了。”
好像又有什么内容被省略了。
“除了我们恩旭，其他练习生都是在第二年前后进公司的。”
“至于您的上司姜室长，她是我母校的后辈，毕业后就经由学校介绍，成为了我司的初创成员之一。”
代表看向崔宜叙的眼睛：“最后就是宜叙先生您像流星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一刻我就意识到，是时候了。”
崔宜叙暗自撇掉身上的鸡皮疙瘩：“那代表nim您就没有想过要先把制作先团队凑齐吗？”
“人才总是紧缺而可遇不可求的，宜叙先生。现在偶像事业部和其他部门是共用企划组的，如果您觉得不足够，您和姜室长都有招募专属团队的权限。想必姜室长今天下午就会过来找我批预算吧。”
……你知道啊，那之前都干什么去了？
崔宜叙颔首：“谢谢代表nim。”
代表眉眼弯弯：“我有帮到您吗，宜叙先生？”
崔宜叙用力地点头：“有的有的，太感谢您了，代表nim，没有您的话我都不知该如何进行工作。”
“太好了，”代表笑出声来，“那么，给您和姜室长三个月的时间，在8月初让Sig.Iota登上舞台吧。”
“等一下，代表nim，我们现在连概念都还没有确定……”
“那是您的工作了，宜叙先生。”代表和煦地打断了他的话。
“资金不用担心，您需要多少钱请直接通过姜室长向我提交申请就好，我不会拒绝您的请求。”
【嘀！任务已触发！】
【“Sig.Iota要在8月初出道啦！”
请您让Sig.Iota在8月上旬顺利出道。
有一个只管给够钱、还不会对您的决策指手画脚的公司，这不正是您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成功奖励：？？？】
狗系统，上一个任务还没结束，怎么又来了个任务？
还有那个成功奖励，糊弄人吗？
【都是因为玩家大人提前见了代表，害下一个任务在当前任务未完成时先行触发了。
系统还没考虑好提供什么奖励比较合适。】
【等玩家大人完成上一个任务后，系统会更新这个新任务的信息的。】
废物系统……！
代表虽然不明白，但看着崔宜叙的面色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般有趣，又开怀笑出声。
……没人性代表……！
***
“让我看看，练习生们下午的行程是……”
崔宜叙脖子上挂着刚去真正的人事部领到的工牌，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确认起时间表。
先是去声乐教室啊。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南恩旭：宜叙哥，你会接我们去声乐教室吗？你不接送的话我们只能去搭地铁了。
南恩旭：（狗狗哭泣.jpg）
“……这边的我有驾照吧？”
【有的！玩家身份信息请稍等系统整理一下，之后为您展示。】
崔宜叙打开和姜梨娜的聊天框。
崔宜叙：室长，接送练习生用的车钥匙在您那里吗？
姜梨娜：四楼，偶像艺人管理部，桌子左边第二格抽屉，右侧最里面的分格里。
崔宜叙：收到。
他转回到和南恩旭的对话。
崔宜叙：接。
南恩旭：YEAHHH！对了宜叙哥，你是不是不在群聊里？我把你拉进来！
崔宜叙轻笑了下。
这小子，不接送的话就要把他排挤出去，偷偷在群里骂他是吧？
Talk应用最上方跳出一个群聊。
南恩旭：大家，我把宜叙哥拉进来了哦。
裴是焕：欢迎，拜托哥多关照！
其他练习生也接在下面陆陆续续说了点客套的欢迎语。
南恩旭：我们在一楼咖啡厅等你，宜叙哥快来快来。
崔宜叙：5分钟。
想到从代表那里听来的情报，再看南恩旭时就产生了些许不一样的想法。
一个才15岁的孩子，在一家没什么配置的小型娱乐公司里，孤身一人练习了两年？
看起来也不是想要个人出道的样子，应该是对于偶像相当执着。
不过考虑到这里是游戏，存在系统在进行角色设定时没有想过那么多的可能性。
但先假设南恩旭确实如他所想那样，对成为偶像有着甘愿忍耐寂寞的执着。
那这样天真到固执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在出道前夕突然陷入低迷状态？难道不该欢欣雀跃，甚至过分激动，恨不得马上就能站到舞台上吗？
所以崔宜叙想，说不定只是有某个时机不凑巧的因素。
他猜测，南恩旭或许不是因为临近出道而感到恐慌消沉，而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崔宜叙一边思考着，带着车钥匙来到一楼。
“宜叙哥，这边！”
远远看到南恩旭张着双臂朝他挥舞，旁边其他四个人也到齐了。
光看表情，崔宜叙倒是什么问题都看不出来。
除了成济星还是摆着一张臭脸，其他人的表情都很放松，没什么异常。
“都系好安全带，坐后排的也得系。”崔宜叙嘱咐着他们。
透过后视镜看所有人都乖乖把安全带扣好后，他才启动发动机。
由于没有打开车载音响的习惯，他随口提了个话题用来提神：“你们有没有自己考虑过对内的定位？”
“具体还没有……但队长是是焕哥，这点毫无疑问。”坐在副驾驶的河贤羽乖乖答话。
成济星头都没抬，划着手机：“队长是是焕哥，主rap是我，主舞是金毓彩，主唱是贤羽哥和南恩旭，直接这样定了不就好了。”
崔宜叙有些意外，没想到成济星竟然能说出点像样的提议。他还以为成济星只会挖苦人呢。
如果单从他们的属性面板上判断的话，成济星的对每个人的定位判断都还蛮准确的。
“我当主舞吗？”金毓彩惊讶出声。
“我们中最会跳的不是你吗？”成济星无语地扫了金毓彩一眼。
裴是焕也点头：“是啊，毓彩肯定没有问题。”
金毓彩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高举双拳：“……我会加油的！”
“经纪人nim，前面路口左转。”河贤羽小声提醒崔宜叙路线。
“谢谢，”崔宜叙减速转弯，看了眼时间，应该不会迟到，“那么河贤羽和南恩旭你们呢，要分主唱和领唱吗？”
“宜叙哥，你太老古董了，现在新出道的爱豆定位都不能分主副的，要不然粉丝会吵架的。”南恩旭从后座像考拉一样攀上驾驶座的头枕。
“别扒拉，南恩旭，我在开车！给我注意安全！”
“如果要分的话，恩旭应该是主唱吧？”河贤羽接话。
南恩旭又伸长胳膊去扒拉副驾驶座的头枕：“贤羽哥明明唱得也很好啊，一起当主唱吧！”
“南恩旭，我说了别扒拉。何况双主唱也不罕见，我只是收集一下你们的意见。还有，等下我会去旁听你们的声乐课，都表现好点。”
“哈，还有时间盯着我们上课，哥的工作还挺悠闲的不是吗？”
……又是成济星。
他到底哪里惹到这小子了？
崔宜叙模仿着成济星的语气回：“真遗憾，一直盯着你们就是我的工作。如果我再敬业一点，就要和你们同吃同住，24小时监视你们了。”
“真的吗？”
本以为安静下来的金毓彩突然向前倾身，语气里不知为何还有点期待。
恰巧又是一个转弯，裴是焕连忙拦住差点往前倒金毓彩：“小心一点。”
“抱、抱歉！谢谢是焕哥！”
“毓彩哥，我懂你~”
“恩旭，你也小心一点，坐在原位上。”
“是！恩旭谨遵队长命令！”
“南恩旭，手打到我耳机了。”
“对不起嘛济星哥~但我没有钱可以赔你哦。”
“济星没事吧？没有被打到耳朵吧？”
“没事……金毓彩你别凑过来，热死了。”
“哈哈，大家很开心呢，是因为经纪人nim开车技术很好，所以很安心吗？”河贤羽笑着转头看向崔宜叙。
……正努力专注开车的崔宜叙只想叹气。
明明这几个人也没比他小了几岁，怎么让他有了种身在幼儿园的感觉？
他什么时候考出幼教资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