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娜恍惚地带着他去见了出道组的孩子们，还没介绍完就被企划组的消息叫走了。
由于Star-S代表的特殊安排，偶像管理部的企划组和其他部门的是共享的。
或许在代表的天真构想里，这是能够完美解决公司人才不足的绝妙办法。
但姜梨娜每次去和他们开会就像是要奔赴悲壮的战场。
诚然，企划组在目前负责的模特部和演员部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公司成立后的三年时间以来，在那个代表大手大脚的花销下还能够不亏本，有一半的功劳要算在企划组身上。
但这正是问题所在。
企划组当然会选择花费更多精力在能赚钱的模特和演员管理部上，而不是她手上这个一直在筹备、但也只是一直在筹备的偶像项目上。
不过姜梨娜已经和代表确认过了，一定会在今年内让那群孩子成功出道。
她相信那群孩子的努力和能力。
所以，为了Sig.Iota，她得尽力争取到企划组的助力。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让代表再给她批点预算，让她建个偶像事业专属企划组得了。
反正公司很有钱，姜梨娜乐观地想。
于是在与企划组争论到了午休时间，姜梨娜铩羽而归。
她摘下工牌塞进口袋，拖着脚步搭上电梯，打算上一楼咖啡厅整点薯条。
在狠狠抓起一把薯条埋进番茄酱里后，她一拳锤到桌上。
——去死吧……！！！那群没长耳朵的狗崽子！成济星这次发来的三首demo明明无论哪首当主打都毫无问题，什么叫“虽然旋律确实不错，但很难听出故事感呢”“时下流行的元素好像都没能从成济星先生的曲子里听出来呢”“现在市场更喜欢高频重复密度比较高的短句呢，时长也最好缩减到3分钟以内呢”，只会“呢”“呢”叫的混蛋，这么想要让句尾的语气词一致押韵的话，干脆你们去写rap好了！
等下午代表来了，她一定要杀过去找他一趟，说什么也得要到预算建立专属偶像部的团队。
姜梨娜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代表从公司成立之初就组建了偶像部，却一直对他们不管不顾，直到上个星期才突然说已经找到了经纪人，突然地开启了出道计划。
“……姜梨娜小姐？”
“干嘛？”
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没缓和好情绪的姜梨娜下意识没好气地应声。
抬眼一看，才发现竟是那个叫崔宜叙的经纪人。
崔宜叙也没想到，刚跟前台的宋正萱打听完消息，正要找姜梨娜的时候，转个头就在咖啡厅见到了她。
“崔经纪人？你怎么在这里？”
“我正想找姜梨娜小姐了解下关于今天在电梯上您提及的事。”
“啊……孩子们的事情？”
“其实我刚刚才了解到公司目前只有五位练习生。请问难道是在成立出道组后，就将其他练习生都解散了吗？”
姜梨娜脑袋一紧。
所以代表完全没有跟他提过公司的概况吗？！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代表？！
“我在想，毕竟是群处于青春期的孩子，可能是因为朋友都被公司遣散了，只有自己留了下来，才心情不好的。”
“不……”姜梨娜深吸了一口气，“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们五个人。”
“……？”
“他们都是代表带回来的。公司从未对外公开过偶像业务，也未招收过除了他们之外的练习生。”
看着崔宜叙逐渐板起的面孔，姜梨娜更加头疼了。
“目前公司主要经营的是演员与模特业务，偶像这边……”姜梨娜踌躇着说出事实，“则是放置业务。出道计划上个周才正式启动。”
她继续道：“我们现在除了团体名字，别说曲子了，连概念和定位都还没有确定。”
“而且严格意义上，我们部门当下只有两个人。”姜梨娜拿薯条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崔宜叙。
崔宜叙瞳孔地震。
姜梨娜无言地笑了下，擦了擦手，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工牌，给他指了下自己的职务：“我虽然名义上是室长，但你不用在意，保持原样的称呼就好。”
她简单地结束了说明：“就这样，一起加油吧。”
崔宜叙的表情好像有点像去宇宙遨游了。
他沉默片刻，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那A&R制作、企划设计、Cody和制作呢？”
姜梨娜露出疲惫的微笑：“您就是总制作人兼经纪人啊，崔宜叙先生。”
看出崔宜叙眼神像是死掉一样，姜梨娜突然生出一丝怜惜：“你会习惯的。我们公司还是不错的，至少工资开得比别家都要高。”
“……”崔宜叙眼睛死瞪向半空中的虚无片刻后，放弃般地道，“……我会习惯的。”
真厉害。
姜梨娜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么，姜梨娜室长，”崔宜叙正色，“方便问一下您对练习生的看法吗？依我看来，虽然有些对不住，但我认为他们展现给我看的水平不足以出道。”
姜梨娜一愣：“怎么会？我之前也去几家大公司参观过，Star-S的孩子们跟他们相比优秀得多啊？”
“……您是那种会偏爱自家孩子的类型啊。”
“不，虽然代表是那个样子，至少他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以代表带回来的这群孩子的能力，早就出道了也不为过。”
“那难道有什么心理问题？”
“之前体检时也为他们做过心理素质评估，报告显示很正常。”
“……”崔宜叙陷入了思考，“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办法。”
他婉拒了姜梨娜表达客气的午餐邀约，略微欠身道别后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
【玩家大人是想做什么？】
“别跟我搭话，我现在还在气头上。”
崔宜叙吸着能量果冻当午餐，倚在消防楼梯间，摆弄着手机。
【请不要生气了~系统都跟您解释过了，这是都是游戏最初版本自带的设定。制作人员希望玩家能够拥有更加自由的游戏体验，所以设置了宽松的职场环境。毕竟只是男团养成模拟器，又不是职场生活模拟器，因此相关的设定都蛮粗糙的。】
“AI不是应该已经改良掉粗糙的地方了吗？”
【欸嘿……其实是因为系统觉得现在这样比较有趣~ (≧v≦)】
“……你是真的想找死。”
【而且，硬要说的话，这可是给玩家大人的私人定制哦？】
系统晃了晃光屏。
【因为玩家大人不是亲口说过那种话吗？需要系统帮您回忆一下吗？】
“哈？我什么时候？说过哪种话？”
【- “好的公司只要给钱就行了，别对我们指手画脚啊混蛋XXXX！”】
啊。
崔宜叙想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某次提交的企划案又被驳回后，他气得在宿舍发疯时说过这种话。
……算了。
他调出电话簿：“我要使用任务成功奖励，给我代表的手机号。”
【您要直接和代表聊吗？】
崔宜叙挑眉：“这次的任务不是要向公司员工了解公司之前的情况吗？怎么，代表就不是员工了？”
【嗯……任务没有不能直接问代表的限制，所以应该没问题……好吧。】
一张便签从空中的系统屏幕里掉出，崔宜叙刚把数字录进电话簿，便签就原地消散了。
意外发现了系统的方便之处，以后如果有什么想要消灭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让系统帮个小忙。
第一次电话没打通，崔宜叙皱着眉又打了几次。
终于在大概是第八次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话筒里面传来了黏糊糊的鼻音，声音比想象中年轻得多。
“是……宜叙先生啊，有什么事情吗？”
感觉有点不太对，崔宜叙扫了系统光屏一眼，把手机挪开老大远：“代表nim，请问现在方便通话吗？”
“嗯……已经被电话铃声叫醒了，所以没关系。您请说。”
这个点？崔宜叙看向指着12点的手机时间。
“是这样的，想向代表nim咨询一下公司的人员构成，尤其是偶像艺人管理部这边的。”
“嗯？……嗯。”
这人到底睡醒了没？
崔宜叙闭紧眼按住眉角：“代表nim，请问您现在是清醒状态吗？”
“嗯嗯，是的，是的。”
崔宜叙为自己没有随身带着录音设备感到惋惜。
假如现在有那种东西，就能趁着代表睡得神志不清时让他答应些小事了，不能反悔的那种。
他继续问道：“我听说偶像部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但最近才出道始动。然而筹备期虽长，练习生却没有扩招。请问现在才正式确认出道计划是有什么原因吗？”
“啊……”楼梯间的信号似乎有些异常，代表的声音忽然模糊了些，崔宜叙不得不将手机尽可能贴近耳侧。
代表的声音仿佛隔着层东西似的：“……关于练习生的问题，是因为我只会让我看得顺眼的孩子来我的公司，而这几年也只有这5个孩子看起来比较有未来。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扩充一下练习生储备呢……”
“至于出道时间的问题……”
代表的声音骤然清晰。
“麻烦您开一下楼梯间的门，宜叙先生。我们面对面聊一聊吧。”
听筒的声音和从崔宜叙身侧的消防门外传来的声音重合。
咔哒。
门打开了。
“希望没吓到您，我是从监控里看到您进了消防楼梯间才赶过来的。”
门后站着一位年轻的男人。
“又见面了，宜叙先生。”他微笑着，抬起一只手，握着的手机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说什么又见面了，他可从没见过你啊。
“……代表nim，久疏问候。”
崔宜叙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这个大概只有二三十岁男人。
棕色短发略显凌乱，过长的刘海有些遮眼。
混血的深邃脸孔，浅褐色甚至偏向金色的眼眸。
有着比起当娱乐公司的代表，更适合当艺人的长相。
这个游戏到底想怎样，设置的角色从年龄到外表都太不合常理了吧？
崔宜叙把吐槽咽回肚子里。
男人当着他的面挂断电话，侧身让出消防门后的通过空间：“来我办公室吧？我司的一些员工喜欢享受抽烟的成瘾性危害，大概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拿着打火机路过这里了。”
“……是。”
崔宜叙扶了下脸上的眼镜，跟上了时不时回头注意他是否有跟上的男人。
“啊，走这里走这里，我不想被其他人看见。要是知道我不回复他们的消息，自己一个人悄悄在办公室睡过了头，指不定会被骂上一通。”
男人开着玩笑，言语中透露出他昨天似乎是在公司过的夜。
二人穿过午休时间安静的办公区，走过另一侧的普通旋转楼梯，一路走到顶楼。
“哈……宜叙先生体力真好呢，爬楼梯也不会像我一样大喘气。”
崔宜叙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代表nim应该知道我之前的履历，不是吗？”
“？……请问我有遗漏什么关于您的履历信息吗？虽然简历上有写您对跳舞十分有自信，但您不是艺术大学毕业的应届生吗？”
原来如此。
“我指的就是舞蹈经验，代表nim。跳舞意外地可以帮人增进体力哦，您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尝试一下。”
“哈哈好呀，有时间的话。”
崔宜叙看着男人的背影。
原来这边这个“崔宜叙”有着这样的身份背景。
那个狗X系统倒是在不该严谨的地方倒设定得很仔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