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没有回应？
崔宜叙皱了下眉：“怎么了吗？要我一个个点名上来跳吗？”
几个练习生或坐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金毓彩才开口：“……宜叙先生，您是专业舞者吗？到底为什么要来当经纪人？”
他的表情呆滞：“简直就像■■……”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耳朵旁一闪而过。
【嘀！发现游戏bug！】
【都怪玩家大人对现实作品的滥用，系统都数据错乱了，文本或语言中偶尔会冒出无法识别的■■。】
这个狗X破烂系统！！
崔宜叙忍了又忍才没能骂出脏话，愤懑地深深吐出一大口浊气。
几个练习生不明显地抖了下。
河贤羽轻轻戳了戳裴是焕。
“……宜叙哥，”裴是焕举起手机，“可以请您再跳一次吗？我想录个像逐帧学习。”
崔宜叙不解：“直接去看StaRing的练习室视频不就好了，我记得视频拍得很清楚啊？”
成济星抱着胳膊，冷笑了一下：“哥是体力不支，跳不动第二次了吗？”
“……是的呢，”崔宜叙按下额角的愤怒井字，慈祥地微笑，“别浪费时间了，就你吧，成济星，来跳一下。”
成济星耸肩摊手，把身上的棒球服甩下，站到练习室中央。
崔宜叙撑着下巴观察着他的姿势和体态，按下播放键。
虽然成济星的皮肤苍白，看着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但至少身上还有一层薄肌，不至于跳成软绵绵的海带。
不过……
崔宜叙眯起眼，按停了音乐。
“你早上没吃饭吗？”
“？没吃。”成济星干脆地停下动作，本就上扬的眉尾更加上挑了些。
“……”崔宜叙的话被堵回嗓子里，“好好吃饭。”
成济星“哦”了声，重新坐下之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一笑：“说起来，哥，你是不是刚见面的时候性格有点不一样？这才过了一两个小时吧？”
“……有吗？”
“我也和济星哥感觉一样。感觉现在的宜叙哥更那个一点。”南恩旭插嘴，手指在空中比划了比划，也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更那个一点？”
南恩旭想了想：“不装了？的感觉。”
“……”
“原来哥一开始是在装模作样啊。”成济星棒读着复述。
南恩旭天真烂漫地笑着：“现在这样更好！不对，之前那样更好？之前那样感觉会更加温柔，至少不会中途按停音乐。但是现在这样更像宜叙哥本来应该的样子？那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宜叙哥不用装出温和的表情，那副表情看着就好累。”
“哈哈，这样吗？”崔宜叙牵扯嘴角，勉强笑了下，“下一个，南恩旭，给我上来。”
“好的！恩旭到！”南恩旭喊着自己的名字跳到音箱旁边。
……
就这样，崔宜叙盯着他们一一跳完了这首歌。
“总结来说，”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成济星需要微调下发力位置，不要那么紧绷；还有记得吃饭。南恩旭基础可以，但核心得再练练。裴是焕再稍微自信点，主要是体态问题，把背部伸开会好一些。河贤羽一看对这首歌不熟，下次再跳给我看。至于金毓彩——”
金毓彩绷直后背等待他的评价。
“——做得不错，手部动作很漂亮，再多多注意下表情管理，不要紧张。”
毕竟不是他们的舞蹈老师，只是大致看了他们的状态，崔宜叙没多说什么。
……但其实，假如他现在不是他们的经纪人的话，现在一定会把除了金毓彩之外的每个人都骂得狗血淋头。
多亏是在小型经纪公司，要是在竞争激烈大公司，这群孩子真的能出道吗？
崔宜叙都开始怀疑系统给他看过的属性面板了。
光看数值的话，感觉不至如此啊？
况且这还只是练习，这样的状态上到舞台肯定还会因为紧张而受到进一步影响。
他都可以想象得出他们在出道showcase上像关节没擦油的机器人一样跳舞的样子了。
前途渺茫啊。
【这才是养成啊，玩家大人。】
系统在那儿自以为苦口婆心地唠叨。
崔宜叙重新穿上西装外套：“说起来，你们出道组和其他练习生的练习室是分开的吗？还是说Star-S娱乐只有你们几个练习生？”
裴是焕脸上的表情一僵：“……公司的练习生只有我们五个。”
嗯……看起来是有什么隐情啊。
看向这几个在他问完话后开始眼神闪躲起来的孩子，崔宜叙想起带他过来的人事姜梨娜之前说过的话。
- “……等了三年才等来出道机会，本以为他们会更加高兴的。但他们最近的状态反而变差了，也总是一副消沉的样子……公司里的大家都很担心。”
……Star-S只有出道组的这5位练习生吗？
看来还是得向姜梨娜再多了解下情况。
【嘀！任务已触发！】
【“练习生们到底有什么问题？”
请您向公司内的员工了解Star-S娱乐在您到来前的情况，并依据您获得的情报解决练习生们最近消沉且状态不佳的问题。
成功奖励：解锁新功能“系统商店”】
系统商店？
这才对嘛。
就像想要马跑就要拿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终于出现了个看着不错的奖励了。
希望到时候这个所谓的新功能能有点用处。
可别让他失望啊。
***
放那几个问不出什么话的成员去自主练习后，崔宜叙下到了一楼大厅。
不管哪个行业，无论哪家公司，消息最流通的地方是哪里？
答案很简单。
崔宜叙把冰块都化了的寡淡美式三两下喝掉，又去咖啡厅点了杯摩卡，拎着摩卡走到正无事可做，整理着台面的前台小姐面前。
“今天早上谢谢你了。”
前台的惊讶地闻声抬头。
看清是崔宜叙后，她礼貌地回复：“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手上却将摩卡往前台内拉近了些。
【终于选对咖啡了呢，玩家大人。】
因为早上看到她放在电话旁的巧克力了。
那个牌子甜得要命，但后劲又苦得让人吃不下饭，还只能从特殊的进口商店购买到，基本上除了巧克力爱好者没人会买。
由于之前StaRing的队长衷爱各种甜食，崔宜叙有幸吃过一次，被那个味道伤害到自那以后再也不敢去翻队长的零食柜，因此对它印象深刻。
崔宜叙扫了眼前台女性工牌上的名字，问道：“宋正萱小姐知道楼下的咖啡厅是什么时候开业的吗？”
“我记得从最开始就在那里哦，好像是因为代表认为娱乐公司一定要开咖啡厅来着？”宋正萱拆开吸管插进塑料杯里。
“原来如此，宋小姐看着与我年龄差不多，没想到却是公司刚建立时的大前辈呢。”
“今天接待您的梨娜小姐才是大前辈啦，我都是从她那里听说的。”
“姜梨娜小姐吗？”
“是呀，”宋正萱抿了一口摩卡，似乎对这个甜度和苦味交织的味道非常满意，惊奇地问，“崔先生的这杯咖啡定制时要求了什么呢？”
“热摩卡，双倍深烘浓缩、双倍摩卡酱，换巴旦木奶，最后加淋摩卡淋酱。秘诀是忍受咖啡师不满的眼神谴责，请她多加三勺纯可可粉。”
“哦~真大胆~”宋正萱向他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能够被代表认可来接手那些孩子的崔经纪人。”
“哈哈，过奖了。而且出道组的练习生们看起来都是好孩子呢。”
“梨娜小姐应该有跟您讲过他们的概况吧？”
“是的，姜梨娜小姐非常亲切且敬业，短短几分钟的讲解就让我感觉仿佛已经和那些孩子认识好几年了一样。”
“她语速很快吧？新人经常跟不上她，但请您不要觉得她是对新人不耐烦哦？只是因为她承担的工作太多了，时间表的密度堪比钻石，动作不快点的话就会被下一个行程追上。所以哪怕现在崔先生来了，还是改不了说着说着话就开始加速的坏习惯。”
“不愧是姜梨娜小姐，真的是人事菁英的典范呢。”
宋正萱露出意味悠长的表情：“哦哦，你只知道她是人事啊……”
“啊。”她突然看了眼大厅的时钟，站起身，随手拿上还没喝完的摩卡，朝崔宜叙笑着挥了挥手。
“？”
“我到午休时间了，崔先生再见啦~”
喂，常识不应该是说出和喝咖啡的时长相等的情报吗？
崔宜叙咽下差点喊出来的质问，牵扯出笑脸向宋正萱挥手告别。
余光还能看见她掏出手机，单手用近乎残影的速度打起字来。
没办法了。
崔宜叙叹口气。
只能直接去找姜梨娜了。
问题是，该去哪里找她呢？
***
姜梨娜今天早上4点起的床，5点到的公司。
幸亏租住的公寓离公司只有十分钟的步程，好在有住房津贴，她尚且可以接受那里高昂的租金。
先在办公室处理了些例常文件，检查完新人的入职资料，确认了他的信息已经导进系统后，姜梨娜有些头疼地打开了和练习生们建的Talk群聊。
1:56
成济星：32.MP3，33.MP3，34.MP3
成济星：@姜梨娜，室长nim，这是今天的demo，有合适的吗？
2:29
南恩旭：梨娜姐，请快点决定吧，我真的不想半夜被济星哥拉过去了。
南恩旭：（狗狗哭泣.jpg）
河贤羽：室长nim，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请跟我们说。
……幸亏昨天睡觉前把手机关机了。
姜梨娜看了眼手表，才7点，公司的咖啡厅还没开始营业。
于是她拿上车钥匙，蓝牙连到车载音响，听着成济星发来的demo，把车开到公司周边最早开门的咖啡店，买了份早餐，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回复。
姜梨娜：你们又熬夜了？
裴是焕：抱歉……我已经说过他们了。
姜梨娜：你们还记得今天是见经纪人的日子吧？
裴是焕：记得的，我等一下就叫他们起床，不会迟到。
姜梨娜：麻烦你了。还有济星，demo我都听过了，今天会和策划组再讨论一次。
裴是焕：非常感谢！您辛苦了。
“唉……”姜梨娜把薄荷茶一饮而尽，揉着眉间，打开和代表的聊天框。
姜梨娜：代表nim，您今天会来公司吗？
没有回复，看来还没醒。
那就是至少上午都不会来的意思。
收拾掉垃圾，姜梨娜再次回到公司。
四楼属于她的部门办公室空空如也。
尽管如此，她还是产生了一丝雀跃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成济星发来的三首demo都很抓耳，或许是因为今天代表早上不会来公司，不用看到他那张见了就来气的脸。
但或许更是因为，她的部门终于迎来了新人。
虽然十分年轻，才22岁，但是是由那个眼光独到的代表专门找来的人才。
不过年轻也好，应该能与孩子们相处得不错。
她随手整理了下桌上的台卡，擦掉上面的浮灰。
台卡上面写着：
Star-S娱乐偶像艺人管理部室长姜梨娜
一个人苦苦支撑这个空壳一般的偶像部的过去，终于即将在今天结束。
这时手机一振。
正萱：梨娜姐姐~你在等的那个经纪人来了哦。
姜梨娜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她匆忙在还没处理完的档案上贴上标签，没有搭乘电梯，而是脚步轻快地从楼梯赶下一楼。
甚至不用宋正萱帮她指明，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大概一米七、八的身高，柔顺的黑发，覆盖半张脸的眼镜。
穿着廉价西装，但坐姿端正。
尽管是朴素到似乎想要掩藏锋芒的打扮，他浑身上下透出的氛围与这间华丽的大厅却莫名融合。
依照代表喜好进行的装潢以前总被员工吐槽过于铺张，纯浪费钱。
打扫耗时维护又麻烦的水晶吊灯也好，一受潮就要全部更换的复古米色壁纸也好，曲线流畅雕刻麦穗纹的布衣扶手沙发也好，那样的空间与其说是娱乐公司的大厅，不如说是哪家贵族的会客厅。
但那个人只是坐在那里，好似就让代表花在装潢上的钱终于值了。
“……请问是崔宜叙先生吗？”
她走上前去。
那个人好心地给她递来咖啡，朝她露出耀眼的微笑。
姜梨娜一下晃了神。
她突然有点不明白了。
这样的人干嘛招进来当经纪人啊，代表的眼睛难道终于瞎了吗？
虽然已经22岁了，有点老了，但长成这样，就不能让他来当练习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