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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二章 师兄弟间打是亲打是爱

江湖没有皇宫那里的繁琐,不过几句便开了宴。

菜品落筷,往上是修长白皙的手。

朝存端坐几案之后,眉眼低垂,唇瓣微张。

怎么看都是一副美人图。

似有似无的视线定在美人身上,朝存抬眸,眼底的平静映入众人眼帘,恍惚错乱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主位在朝存这。

朝存的目光没有停留,准确锁定了寒琴。

江湖堂堂主的位置靠前,她同侧的下一位是李材尽。

寒琴眼眸轻抬,和之前灵动不同,现在的她尽显身为堂主的气度,举手投足间,利落大气。

不柔弱,不小气,也不过于强势。

注意到视线,寒琴右手抬杯,遥遥向朝存的方向一点。

朝存举杯,是敬以同样的姿势。

看得寒琴眼角一抽。

旁边的李材尽晃着酒碗,仰头一口喝光。他的动作不粗暴,喝酒也没有发出多大响声,他喟叹一声,擦去酒水。

“唉,都说别了,还不听,这下好了,自己气自己了。”

寒琴没有因为朝存生气,她暗暗白了李材尽一眼,再次转向朝存,无声往主位上瞥,示意人去看那边,就“心平气和”地和李材尽拌起嘴来。

朝存顺着目光上移,正好跟老堂主对上视线。

老堂主向朝存点头,感谢他对寒琴治疗。

面对老堂主,朝存左手托住杯底,算是恭敬地敬了一杯。

敬完,朝存提起酒壶,又斟满一杯酒。

——

酒杯被降宿捧着,他笑着跟其他人谈笑。

余光仍时不时瞥向空位。

降宿借着仰头喝酒的劲躲酒,同时掩盖住眼里的戒备。

——

再睁眼,寒琴眸中的疲惫尽显。

昨天朝存对她说的话一直烧得她烦躁,像一根针扎在心头。

能稳坐江湖堂堂主之位,寒琴也不是什么傻子,她会怀疑除她自己外的所有人,包括老堂主。

在敌我不清下,寒琴会选择中立,

选择隐瞒。

——

寒琴一时间安安静静的,李材尽也不会犯哪门子贱。

带着茧的手摩挲碗底,杂乱无章,又像在作法。如此反复几次,李材尽的动作一僵,眼睛直盯着手中的碗看。

酒水荡荡漾漾,就是爬不出去。

最后归于死寂。

李材尽抓着酒碗,抬头灌下。

碗中有酒水脱离了束缚,在几案上滩出一小片水渍。

——

水滩泛着酒香,弥漫无边。

要用的酒都事先搬了出去,如今酒窖封闭,黑得看不清五指,诗江却偏偏倒在这酒香里。

诗江像被人丢弃幕后的皮影,瘫在冰冷的角落,

发丝沾上了不知道是酒还是血的液体,液体缓缓在发梢汇聚,终究是不堪重负。

——

“嘀嗒——”

酒壶上下摇晃,壶口朝下,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来。

朝存搁了酒壶,端起酒杯,喝下了这最后一杯底的酒。

寿宴悄然过半。

有人提出“比斗”助兴,李材尽第一个附和,还要求第一来。本来有兴致的一众人看是要和李材尽对,脸色一变,纷纷找起了借口。

有捂伤口龇牙咧嘴说不行的,有吃饱撑着不能有大动作的。

还有个当场装醉,拉着旁边人发酒疯。

李材尽习惯了他们的骚操作,轻轻呵了一声。

这时,大堂外闪过一道身影,闪得很快,但还是逃不过李材尽的眼,他过去就把人揽了进来。

“师弟你来得正好,来来来,咱俩比一比。不是说,师兄弟间打是亲打是爱么?”

降??偷溜来找朝存??被李材尽拖进去??宿:“……”

这是师兄弟之间用的么?

降宿转过头,想找朝存求助。

朝存淡淡看了降宿一眼,随后无情地移开视线。

降宿:“……”

堂里众人第一反应不是降宿怎么进来了,而是把注意都放在了李材尽那一声“师弟”上。

他们的目光在朝存和李材尽之间游移。

要知道降宿的“师父”是朝存。

李材尽这人敢拜,朝存还真敢收啊?

众人纷纷为朝存祈祷,希望他多和李材尽干几场,别让他有精力去祸害他们。

这边,降宿欲哭无泪,“自愿”接受了这“师兄弟之间的打是亲打是爱”的架。

这里是大堂,比不上练武场大,李材尽就只比拳脚功夫。

两人面对着面站立,李材尽先发制人,右手成拳,挥向降宿。

可能没想过李材尽会突然发难,降宿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呆滞在原地。

拳头裹挟着风,仿佛能捶断刀剑。

千钧一发之际,又急迫停在了降宿腹部前。

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风刹不住,残破不堪地撞向降宿的衣角,也只堪堪甩起一点起伏。

降宿惊魂未定,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差点破膛而出。

他直直盯着李材尽,后者的表情比降宿还一言难尽,睁大了一双眼,仿佛难以置信。

李材尽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不信邪,撤了拳头,对着身边的空气甩出一拳。

想象的破空声没有出现。

众人意识到了不对劲,杂乱声渐渐停住,大堂刹那陷入死寂。

李材尽的脸“唰”得变白,血色褪去,他抬起拳头,骨头咯吱作响,他用尽全力,又挥了一拳。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连那微弱的风都消失了。

“老子内力呢?”

李材尽这话一落,大堂里像是滚沸了的油锅甩入一滴水般,众人脸色剧变,各自顾各自地运转体内的内力,

无一幸免,都用不了。

内力如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我,我也用不了了。”

“谁在酒里下毒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

能坐大堂里的人多少要顾及面子,没有多少破口大骂,但外院的人听了,顿时响起比大堂还鬼哭狼嚎的噪音。

惊恐的尖叫,歇斯底里的嘶吼,绝望的哀嚎……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寿宴,变成了另一种热闹。

何杏林也在这大堂里入坐。他是杏林,本身就不需要内力,听李材尽说完,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过去把脉。

已经到李材尽身前了,何杏林的手还没有搭上脉,他突然感觉背后突然发冷,像被什么豺狼虎豹盯上一样,对面李材尽的表情更是惊恐不已。

何杏林有感转头,

同时,李材尽的叫喊在这混乱的喧嚣中炸响。

“何大夫!”

只见一道森寒剑光,如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狠辣,向何杏林刺去。

“铛——”

隔墙传来的尖叫彻底冲破了寂静,刀剑相撞声激起更大的浪花。

降宿堪堪接下了诗老家主刺来的剑。

此刻的诗老家主目露杀意,不再是先前那和蔼的老人。

李材尽是离何杏林最近的一个,他一个伸手,大老粗一个的就把“小白脸”揪起来,扯到安全的地方。

“小白脸”何杏林和其余人一样惊异。

何杏林跟李材尽也算认识,倒不担心对方害自己,放心地被他揪着,就这么把他扯到朝存面前。

朝存:“……”

何杏林:“……”

各自上下打量对方,确认对方的安全/没有事后,又极其默契的装不认识。

被迫压得屈起一条腿,降宿却支撑着没有退开,给其他人争取时间。

毫不怀疑,他一旦辙开,诗老家主会疯了般杀了所有人。

大堂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这些人也知道帮不上一个忙,能跑的跑,走不了就翻窗。没有内力的他们在发了疯的诗老家主面前,如同砍瓜切菜。

一时半会也不管降宿怎么没有事,诗老家主又怎么会被降宿这个小辈拖住。

人生在世,小命要紧。

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有人为了热闹,凑上前去。

到这时,朝存才慢悠悠站起身,他讲究似的拍了拍衣角,掠过降宿和诗老家主,跟另一位没有逃出大堂的人对上眼。

眼下大堂只剩四人。

状若疯癫的诗老家主,快不行的降宿,没事人一样的朝存和一个平平无奇的江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