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追溯起来，大概是在一个多月前，无意间听到蛊鹊和另一个人在说话。”
那天他和几位同学在外地参加一个计算机大赛，恰逢隆大篮球赛，听说时川在赛场上不小心扭伤了脚，猫妖连夜匆匆赶回去。
担心被人看到，他只能变回原形，化成黑猫的样子蹲在医院墙头，偷偷看一眼时川的情况。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到墙外传来对话声，黑猫望过去，发现那其实是两只妖。
他们说话的声音极低，阿生并没有完全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结合捕捉到的一些字眼，他大概猜出来他们在讨论妖界的事情。
卫旗白问：“妖界什么事情？”
“你不知道？你没有听说——”这下轮到阿生惊讶了，他刚要继续说下去，猛然对上了旌墨的视线，然后忽然顿了下。
旌墨沉声说，“听说老妖王寿数将近？这些人消息够灵通的。”
五百年前，妖王鹓雏继位，没多久便出现冥妖之乱，那时候新任妖王为保护妖界受了重伤。前一阵子，妖王不知为何郁郁寡欢，受了寒气，导致旧伤复发。
而那之后妖王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因此知道这件事的妖并不多，旌墨算在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连蛊鹊都知道。
看样子是有人故意散播出来的消息，旌墨心想。
“……对。”阿生点了下头。
可他没有想到，从他出现在医院墙头的那刻，蛊鹊就已经发现他的踪迹。
成为恶妖的蛊鹊担心他们的计划暴露，于是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对猫妖下手。
这一个多月来，蛊鹊时不时出现在学校都是在找猫妖。
直到偶然间，蛊鹊发现这只小黑猫有个软肋——时川。
在“邓天”生日当天，众人昏昏沉沉地散场后，蛊鹊找准时机，趁着时川睡着后，借用时川的手机，给寿星发了消息，单独约他出去。
只是连蛊鹊都没想到，这只小黑猫运气不好，还没到地方就出了“意外”，轻而易举就要了他的一条命。
卫旗白很轻微的蹙了下眉，恶妖想除掉一只不起眼的小黑猫，动动手指的事，根本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除非……
这时阿生开了口，“在杨树林，我第一次见到了蛊鹊妖身形态，长臂，双翼，声音不柔不刚，雌雄莫辨。”
那时候阿生刚刚“死而复生”，身体虚弱，妖力却复原处于瞬时峰值状态，导致五感极其敏锐。蛊鹊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熟悉的妖力，即使只有短短一瞬。
和邓天车祸现场的妖力极其相似。
“所以你怀疑蛊鹊和邓天的死有关，”卫旗白若有所思，而后问，“后来呢？”
阿生看向卫旗白，眼神略微复杂，“后来……蛊鹊想让我寻找一件东西。”
“和我有关？”卫旗白疑惑道。
阿生轻点下头，那天杨树林中，蛊鹊想同他做个交易，又怕被树林中的妖听到，于是带他去了一个地方——学校天台。
蛊鹊用脚点点地面，“邓天的尸体就在这里。”
“我可以帮你找到伤害邓天的凶手，作为交易，你也帮我找一件东西，怎么样？”
阿生语气冷淡：“什么东西？”
蛊鹊轻笑一声：“青鸟妖丹。”
“青鸟？妖丹？”阿生觉得蛊鹊简直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世间最后一只青鸟早已死在五百年前，从此世间再无青鸟。
“世间再无青鸟，这事不假，”说起这件事，蛊鹊神色明显变得兴奋，“但是青鸟妖丹还在。”
“传说拥有青鸟妖丹将会得到青鸟独有的窥世之力。可窥见世间万物，来龙去脉，到那时空间、时间都将被踩在脚下。”
“青鸟妖丹就在你身边，就在卫旗白身上。”
阿生没有立即给出答案。他对蛊鹊说得话仍旧半信半疑，即便青鸟妖丹确实存在，为什么蛊鹊不亲自去，而是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找到一只猫妖。
而他又凭什么相信蛊鹊一定会找出邓天的凶手。
况且在此之前，阿生已经认定凶手和蛊鹊有关，他又怎么会相信一个凶手说得话。
思考过后，阿生毫不犹豫地对蛊鹊使出妖力，但恶妖的妖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因此受了重伤。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阿生简单说了事情经过，面前的两人一坐一站，不知道在想什么，都没有再开口。
过了许久，两人同时开了口。
卫旗白：“如果蛊鹊的目标是妖丹，这几次遇到蛊鹊，它的目的好像并不在我身上？”
旌墨：“蛊鹊为什么知道青鸟妖丹在你这里？”
阿生：“呃……”
这两个问题他好像都不能解答。
卫旗白重新走到窗边，望着槐树思考，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帮助办事处寻找恶妖，每次与蛊鹊正面交锋时，蛊鹊好像都在刻意回避与他交手，甚至于没有任何渴望得到青鸟妖丹的表现，这是为什么？
旌墨说：“有一种可能，恶妖在害怕，它的目标如果一直都是青鸟妖丹，又不想被其他任何人察觉到它的真实目的，只能表面上把目标转移，让那些关注着它的人误认为它的目标是阿生。”
“它甚至有合理的理由这么做，因为猫妖无意间听到一些妖界机密。”
因此在外人，或者在那些令蛊鹊害怕的人看来，蛊鹊只是想杀掉猫妖。
这时，卫旗白脑中突然“嗡”地一声。
他下意识用双手撑住窗台，脑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画面中纸鸟似乎遇到了危险，正在尝试联系它。
画面转瞬即逝。
下一刻，卫旗白上衣口袋中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他掏出手机，微信页面那个陌生的女生背影头像发来一条消息。
[hsuwj333j：蛊鹊在学校。]
——
卫旗白和旌墨一前一后来到学校，沿着青石板路去往雪松园，在两人身后大概五米处，跟着一只全身纯黑的短毛猫。
此时云层已经不那么浓厚，太阳像是柔和的月亮，躲在薄云后面露出一轮浅浅的圆盘轮廓。
学校和往日里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没有任何恶妖的妖气。
“恶妖真的在这里？”旌墨问道。他倒不是不相信卫旗白，他只是不相信那个给卫旗白发消息的陌生人。
“不知道。”卫旗白淡淡地说，“捉妖是你的事，我只是来找傻鸟。”
旌墨：“……”
两人的样貌都极为出众，又加上都穿着黑色衣服，就像穿着“情侣装”，一路上免不了被关注。
而最先忍受不住的是跟在后面的阿生，现在“邓天”意外去世，阿生不能再顶着那张脸招摇过市。
学校的同学爱心泛滥，路过的人看到漂亮的纯种黑猫都忍不住上手摸两把，后来阿生实在受不了，小跑两步跳到了旌墨肩膀上。
还颇有礼貌地说：“对不住，委屈旌大人了。”
旌墨：“……”
“话说，你现在已经不是邓天了，为什么不用真身呢？”卫旗白问。
黑猫“喵”一声，摇摇头，“其实我化形后的样子和邓天依旧有三分像。”
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有很多，他完全可以换一个身份，但他担心……
卫旗白替他回答：“担心被时川看到？”
对。
如果时川看到一个长得和邓天相似的人出现，他大概会更伤心吧。
毕竟他喜欢的人叫邓天，不是阿生。
“那你呢？”其实不止卫旗白，或许连神经大条的室友韩英杰都看出来了，“邓天”很在意时川。
阿生心想，也许对时川来说，邓天的死比邓天换人更容易接受。
卫旗白没好气地说：“放心，时川今天不在学校。他最近心情低落，请假回家了。”
今天不用躲，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
卫旗白想起上次在宿舍，时川身上粘了黑色的猫毛，周身气温顿时又低了两度。
作为时川的朋友，他真的觉得这么多年时川的真心不如喂给恶妖。
阿生：“……”
旌墨忽然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卫旗白还是一如既往地话里藏针。
雪松园仍然一片静谧冷清。
大概是这里灵气充足的缘故，能明显察觉到这里有好几股妖力。
两人一猫循着妖气的痕迹走过去，只看到一棵松树下，站着两个女生，一个是文心堂的高中生，另一个留着长发，身形瘦弱。
走进仔细看去，长发女生的手指间正捏着纸鸟的翅膀。
纸鸟看到卫旗白出现，瞬间用那标志性的尖锐嗓音大喊，语气中假装带着哭腔，“救命啊！”
“你的小妖灵要被大灰狼吃掉了！”
卫旗白：“？？？”
是不是有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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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