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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选秀?

及笄礼结束后贾敏带着前来观礼夫人们在大花厅里用餐,这里摆放着贾敏这些年从各个地方找来的名品鲜花,在花匠的照料下开的正好。

厅中设有两个大长桌,桌上放有特色点心定胜糕和各色酥饼果子,夫人们坐席在另外几张长桌上,由外来知名的淮扬菜名厨给做菜。

林锦姝和黛玉二人带着小姐们另坐一桌,与大人的席面用屏风隔开。十来岁的女孩们凑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听着你的首饰从哪做的,她的衣裳是谁家裁缝做的。

丫鬟们今日也是精心打扮过的,手拎着食盒一样一样的摆放好后站在后面等着给客人们奉酒。

贾敏举起一杯酒对在场的人说道:“多谢诸位今日前来捧场,略备薄酒小菜,还望诸位不要嫌弃,我敬大家一杯,咱们大伙儿坐一起乐一场。”

这酒一下肚,扬州知府家的齐夫人笑着道:“夫人可别自谦,您家的宴席可是出了名的好,就是不经常开,不然我们可就要三天两头的往您家里来。”

“可不是嘛,要说谁家办宴席能有您这儿一半的雅致呢?这花厅的布置也是独一份的。”

贾敏的手帕沾了沾嘴角说道:“我身子骨不太好,家里的事儿全是两个孩子管着,平日里就喜欢花花草草的,也没注意就养了这么一屋子,要是有喜欢的走的时候尽管拿回家去。”

盐运使夫人刘氏说道:“还是姐姐有福气,两个孩子都孝顺。”

大人的席面上少不了你来我往的奉承话,孩子们这桌要纯粹的多,菜一上齐林锦姝说了两句场面话就开席了。

席上扬州知府家的齐小姐好奇的问黛玉:“林小姐,听闻你外祖家是京中的,那林小姐可有去过呢?”

黛玉放下手中的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说道:“齐姐姐唤我玉儿便是,叫林小姐太生分了,我外祖家是在京城,幼时我家也是从京中来的,只不过幼时的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

齐静月说道:“那我叫你玉儿妹妹可好啊?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呀,怎么也不见你出来玩。”

这时的大家小姐们出门玩耍都是谁家办宴会了聚一起,扬州城中最流行的就是赏花宴,不过林家十次有八次都是贾敏一人去的,孩子们都要学习练功总是耽误的话不好。

林黛玉害羞的看着被她拉住的手,稍微使劲抽了出来,小脸红扑扑的说道:“平日里和姐姐一块儿理事读书,不读书的话就是写诗。”

漕运总督家的陈小姐惊喜的说道:“你还会写诗?齐姐姐和陈妹妹文采也非常出众呢,下次起诗社你要不要来玩呀。”

齐静月拍手笑着说道:“对啊对啊,玉儿妹妹,过段时日我下帖子给你们姐妹,都来我家玩吧,我们一起写诗吃酒。”

林锦姝在一旁看妹妹有些局促的望着她,便笑着替她说道:“改日齐小姐下帖,我们姐妹二人必到,今日时间晚了,改日定要与你们比一场。”

宴席结束后齐静月还拉着林锦姝和黛玉的手依依不舍,约定好一定要去她家里起诗社作诗。

送别客人后黛玉跟在姐姐有些疑惑的问道:“姐姐不是不喜诗词吗?怎么今日答应要去齐姐姐家中起诗社了?”

林锦姝无奈的看着平时里聪明伶俐的妹妹说道:“我是不喜欢,可架不住你喜欢呀,来扬州这么些年了你连个手帕交都没有,借这个机会多交几个,闲暇了还可以以诗会友啊。”

没办法林锦姝一个现代灵魂实在是对诗词文章提不起兴趣,林妹妹又特别喜欢,正好她大了可以自己带着林黛玉出门会友了,林如海的任务看起来也挺顺利的,不用再担心家人的安危了。

齐静月还真是非常喜欢黛玉,那日回去之后就立马下帖子邀请黛玉去府上赏花。

贾敏也盼着孩子们能出去走走,多结交几个朋友,整日闷在家中也不好。

自那日说要办诗社,不过月余的时间就已经有十几位社员了,女孩们常常自嘲道:“女子不能考科举,不然以我们的学识何不能闯出一片天。”

秋季第一个旬月,京中突然来了旨意,选适龄的良家子入京选秀,一下子扬州官场好似炸了锅。

本朝选秀没有固定时限,全凭皇帝一时兴起,此次选秀意在给皇子和王孙们选妃,选三品以下官员适龄女子和平民良家子入京。

一时间把林锦姝镇住了,林如海的权力虽然大品阶却只有七品,她死去的爹也有个举人的功名,此次选秀是板上钉钉要去的,反倒是黛玉年纪还小躲过了此事。

林锦姝被此事烦的在屋里来回转圈,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头绪,抬脚去了清玄的院子。

此时清玄盘腿坐在院中的蒲团上,手握玉符,听到院门的响动时睁开了双眼说道:“你可有段时日没来了,我以为你把师父忘到天边去了呢。”

林锦姝连忙弯腰扶起他说道:“师父此言差矣,徒儿哪敢呢,您老能不能帮我算一下这入宫选秀一事是吉还是凶呢?”

“不用算了,此行是你该去的,为师也跟你一起去。”清玄甩开袖子端起茶杯就往嘴里喝,思索了一下又叹口气说道:“昨日我手握玉符起卦,卦象显示我们二人的命运就在此界了,回不去了。”

“那你是去京城与那两人决一死战啊?”林锦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咱们兜兜转转走了这么长时间,我早就把你当做我亲爹了,你可不要想着伤还没好就去冒险,虽说咱们回不去了,但是可以在这个世界再建一个天师教啊,在哪飞升不是飞升。”

六百年前,天师教出了两个叛徒趁藏宝阁换防之际,联合御兽宗和飞云盟盗光了教中至宝,还使用修真界禁药屠杀教中弟子,等长老出关压制时教中弟子已经死伤殆尽了。

清玄最初收的几个弟子也死在了那日,林锦姝的魂魄就是他施展禁术想要寻回弟子魂魄时从地府中拽出来的,最终他谁也没有救回来,好不容易寻到仇人的踪迹,追踪过程中踏入时空裂缝一直在各个世界穿梭,又被世界意识排斥,直到来到这里。

两个人一个身穿一个魂穿,共同走过这么多年,林锦姝实在不想这个人贸然行动再把自己作死。

清玄摇摇头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叫我一声父亲也是受得起的。建教就不必了我也不是天师教掌门,”

林锦姝看他的样子就愁得眉头直皱,干脆坐在他跟前打算守着他,省得伤没好跑出去再跑出去把小命丢了。

清玄的眼神里透着无奈说道:“不用守着,我的伤已经好了,所以我才会说玉符没用了。”

就在清玄解释玉符能量耗尽的原因时,林府大门外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穿的衣衫褴褛的女孩抱着蓝色锦布制作的包裹敲响了林府的门。

当值门童看到乞丐一般的女孩当即就想赶走,幸好女孩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文书递了上去口中急切的说道:“小哥,别赶我走,是这个人叫我上巡盐御史的家中寻他的。”

门童狐疑的接到手中翻看,里面正是清玄口中丢掉的文书,门童不敢随意怠慢,把人请进门房后让人带着去了外院。

院子里黛玉被姐姐找来来给师父号脉,三人围了一个圈坐在清玄的身边,林锦姝和林锦砚紧紧的盯着搭脉的手,黛玉紧张的轻咳了两下嗓子刚想说话被丫鬟们打断了。

林锦姝和黛玉的丫鬟们都被留在了门外守着,门童带着人一过来就被拦住了,仔细盘问后才知道这是来寻清玄师父的。

朱鹮她们瞅着这个模样脏兮兮的去见主子们也不像样,拉着她找个地方换了身衣裳,脸蛋上刻着糊上的土也被洗掉了,露出精致的小脸,眉心突出一点胭脂痣,小小年纪就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

林锦姝看清朱鹮身后的姑娘时震惊不已,口中说道:“这这这,这不是英莲吗?”

“姐姐,你认得她?”黛玉不解的说道。

林锦姝望着英莲那身不合身的衣服叹了口气,转头问清玄:“她说来找你的?你又救了一个啊?”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一路上清玄救了许多人,有的人在他们身边呆了一阵子就走了,有的陪在身边度过了一世。

清玄此时正在喝茶,顿了顿后咽下口中的茶水说道:“从京中回来时在金陵遇到这个姑娘被人贩子卖给人做妾,心中不忍就出手救了她,把她易容成男人的样子,文书也送给她了,让她有事来扬州林府寻我。”

英莲见到恩人时哭着跪倒在了地上,诉说着自从他走后薛府每日都派人在金陵城中寻找道士,她用在包裹中找到银两一路走到扬州城来寻找恩人的。

在他口中仿佛就是今天出门的时候顺手关门了一样,林锦姝抽了抽嘴角招手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朱鹮:“你带着她去我屋子里寻几件去年做的衣裳,再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收拾干净以后带到夫人那里,我在正院中等你们。”

把丫鬟都打发走,林锦姝一把拽住清玄的手说道:“你真的清醒吗?我们已经改变了玉儿和砚儿的命运,你还敢插手,真不怕天道把我们俩丢出这个世界啊?”

林锦砚看看大姐又转头看看还端坐在一边的师父说道:“改变了我们俩的命运?什么天道啊?”

忘了这两个小的还没丢出去,林锦姝刚想说话就被黛玉打断了,聪明如她早就看出来师父和姐姐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只不过他们不说,就权当不知道就好,家人就是要互相保守秘密的。

黛玉使劲拍了一下傻弟弟的肩膀说道:“问问问,怎么那么多问题,没事干就去读书。”

林锦砚跳着跑开了,嘴里嘟囔着:“不告诉我算了,作甚要揍我呢,既然师父身体无恙,那弟子就先退下读书去了。”

清玄嘴角上扬的看着两人打闹,摆摆手说道:“走吧,去府城前记得把你最近写的文章拿给我瞧一下。”

林锦姝眼看最小的弟弟走了,留下的只有聪明人了,拉着黛玉问道:“您老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下你到底怎么想的?”

清玄不在乎的说道:“我没怎么想,昨日卦象是大吉,所以不用太过担心,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就好。”

从昨日卦象出来开始,清玄心中的大石头已经落地了,纠缠这么多年的世仇终于要解决了。

原来那两个人从上次一战之后逃回了京城,躲在一位大人物的背后意图偷天地之灵气为自己疗伤,天道已经容不下这两个外来者了。

具体怎么做还得到了京中再做谋划,那两人既然能跑这么多年必然是有底牌在的,一切还需从长计议,用练功的借口把两个孩子打发走,自己做躲在屋子里面又起了一卦,这次不是为自己而是给他死去的徒儿和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