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如海就早早起来准备了一件特殊的礼物准备送给清玄,只当做事拜师礼。
昨日林冲话语中表示这位清玄大师本事确实了得,不是那些靠着三脚猫功夫招摇撞骗之人。
清玄对于林如海的到来毫不惊讶,收敛表情后忙起身把他迎到了屋中,他们这一派的规矩就是每日清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练功,林如海刚好赶上最后一式的收尾。
“林大人请坐,尝一下我从漳州带来的茶与你们江南的有何区别。”
剑光一闪就把剑丢进廊檐下挂着的剑鞘中,随后云淡风轻的把人引到院子的石桌处,漫不经心的给林如海奉上一杯茶,权当作没看到他震惊的表情。
林如海闻言快速的回过神,吩咐身后抱着礼物的林冲说道:“把东西放着,你亲自去门口守着。”
林冲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对清玄点点头就退出了院子,只留下清玄与林如海二人。
礼物被放置在青色桌面上,红色的盒子被衬托的异常显眼,林如海的手轻轻地把盒子推到了清玄的面前,不等他来口率先开了口:“不瞒您说,此次如海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清玄的手放到盒子上,指尖敲了两下,仿佛已经算到盒中的东西是何物了,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盯着林如海的眼睛说道:“如此贵重的礼物赠予我这个小小的穷道士林大人不怕吗?毕竟这可是圣物。”
林如海喝着手中的茶说道:“既是圣物就应该交由圣人处置,留在林某手里只会给林家带来祸事,我相信大师一定回妥善安置它的。”
此刻他的清醒表达非常符合一个在官场浮沉了这么多年的大官,来此地的目的这么简单就完成了,清玄还有些恍惚,眼皮微抬紧盯着林如海问道:“不知林大人所求何事,小道一定尽力而为。”
林如海起身双手抱拳拱手说道:“此话说来惭愧,林某成亲数年才得两子,自出生起吃进去得药比饭都多,让我夫妻二人操碎了心,家中夫人听闻大师的学识与功夫都极好,遂想要请您留在林家教导几个孩子几年,不求闻名天下只求强身健体就好。假以时日先生若想辞馆云游去,林某保证绝不阻拦们还会奉上厚礼。”
清玄听罢起身扶起他并说道“林大人一番爱子之心令人动容,家师曾说过我们这一派学的没什么秘法,全看个人天赋,你放心,两个孩子在我这儿与锦姝一视同仁,绝不私藏。”
即定下拜师之事就不可马虎,林如海按照天师教的传统给孩子们准备了拜师礼,从此以后林锦姝不仅是黛玉的堂姐还是大师姐了。
拜师以后的林家花园每日清晨都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的呼喊,林锦砚小小的人儿扎着马步,动一下身后的师父就拿教棍打一下。
林黛玉则跟着师姐林锦姝学习调息之法,她的肺气不足肝气郁结,心思敏感再加上自幼生病有心结联系祖传的调息秘术比一上来就学武功要好。
时光在读书与练功中悄悄溜走,林锦姝也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刚来林家时她才九岁,黛玉五岁,如今都已经是十五岁大姑娘了,而小小的林锦砚都已经参加童生考试取得了功名。
贾敏就想着孩子也大了,今年的及笄礼也应该大办一二,好让扬州城的官眷们都知道林家有个适龄的大小姐。
月琴带着城中裁缝铺的老师傅们穿过长廊和花园来到林锦姝如今住的韶光院,一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琴音,门外林锦姝和黛玉的贴身丫鬟们正坐在美人靠上做绣活儿。
“劳烦几位在这儿稍等一会,我去跟我家小姐说一声儿。”月琴丢下几人绕到大丫鬟朱鹮后面拍了一下。
朱鹮被吓得手中的绣绷差点掉了,一回头发现是夫人院中的月琴,几个女孩都叽叽喳喳的闹了起来,朱鹮口中抱怨的说道:“你这个冤家要吓死我啊。”说完瞧向了院子里好奇的问:“这是什么阵仗,怎么还把云章阁的老师傅们都请来了?”
月琴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手提醒道:“你忘了?咱家大小姐马上要过及笄礼了,夫人早早就定好了料子,只等着量尺寸呢。”
朱鹮恍然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进去吧,二小姐也在呢。”
“那倒正好,省得我在跑一趟青筠馆了。”
此时琴声停了下来,屋里一个清脆爽利的女生传来:“外面是谁来了,怎么不进屋来?”
月琴打起帘子钻了进去,走进外厅黛玉正在琴机前看谱子,林锦姝则坐在书桌看账本呢,她朝着里面福了一福说道:“太太想着马上就是大小姐的及笄礼了,今儿叫了云章阁几个老师傅来量体给两位小姐做几身新衣裳,师傅们都在院中等着呢。”
林锦姝放下手中的账本说道:“伯娘太过于操心了,只是一个及笄礼,倒劳烦长辈为我操心。”站起来整理一下坐久了的裙摆说道:“把人请来吧,让朱鹮她们进来把琴收起来吧,别顽了。”
这厢月琴出来带着几位师傅进去,待几个丫鬟把东西收拾妥当后准备好笔墨纸砚,这云章阁中从上到下都是女子,裁剪工艺也是最上程的,老师傅们带着几个丫鬟们把尺寸量完记好久被月琴带着离开了,只等半月之后衣服做好会有人送到府上。
林黛玉坐在罗汉床上,手中把玩着姐姐的玉质九连环,越待越无趣闷闷不乐的说道:“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啊,每天在家弹琴看账本多无趣啊。”
林锦姝从房里找出一个匣子放到她跟前,示意她打开瞧瞧。
黛玉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大匣子,两只手慢慢的打开,里面放着一整匣子的书,从医书到诗集全都有。
她们姐弟三人林锦姝武功毒术最好功法也得了真传毕竟也是跟着清玄走过了几百年,黛玉把心法练的最好医术远超所谓得名医大家,林锦砚武功心法都很不错读书也很好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黛玉惊喜的翻着手中的医书,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些书怎么从未听说过呢?姐姐从哪得来得?”
“不是我弄来的,是师父从外面得来的,都是人家不外传的宝贝。”林锦姝吃着一个点心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些年清玄也没断过道士本业,在城外建了一个分馆招了几个道童守着,有人来求道童就捎信回来,这边清玄再给人家回信何事去做法事,时日一长积攒的宝贝也不少,不过他留着也没什么用处,都被林锦姝搜罗出来了。
“师父去京城多久了?怎得还不回来啊!”黛玉看着手中的医书不免疑惑的问道:“都俩月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清玄两个月前收到京中权贵的来信,请他去做法事,从当时走了到现在一点音信没有,林锦姝其实心里也担忧,不过还是安慰妹妹说道:“师父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嘛,不会有事的。”
在林锦姝刚满十岁时,贾敏就已经带着两姐妹学习管家理事了,带在学了两年后一人分了一个铺子,全靠姐妹俩人自负盈亏,五年过去铺子已经做到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胭脂水粉和首饰店了。
这段时日林锦姝一边要忙着铺子开分店的事,一边还要帮贾敏准备宴会,这天忙的脚打后脑勺时收到一封密信。
林锦姝展开信一瞧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信中只写了一个地址,城郊外三十里放牛村桃林沟,落款是天师教独有的印章。
密信是由信鸽送来的,这个传信方式是两个人上辈子就约定好的,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互相传信。
林锦姝一瞬间脑子里想了许多可能性,又按下那些想法,起身回到内室把床头盒子内层里放着的玉符拿了出来,这是清玄走之前给她的。
一封信送到正院说明自己的去向后林锦姝收拾好东西带着玉符和小黛玉配的救命药,乔装打扮成男孩子的林锦姝悄悄从后门出了林府,跑到东市车行租了一辆马车,自己赶着车去了信上的地址。
一路上越走越偏,两边的树也越来越多,走走停停的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放牛沟。
把马车停到略微宽敞的路边,按照树上留下的信号一直顺着走到林子里,远远的看到里面有一座木屋,还有隐隐的柴火味传来。
林锦姝小心翼翼的走到木屋门外,用手中的剑轻轻推开门,简陋的床上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一瞧他的身形林锦姝马上收起了剑,快步走到床前,伸出手指悄悄探了一下鼻息,幸好还活着。
轻轻推了一下人还没动,拉出他的手仔细号脉才发现这人竟然被人伤了内腑,这么重的伤也不知在这里躺了多久。
林锦姝翻出黛玉给配的药塞到清玄嘴里,口中还狠狠地说道:“让你走的时候不带我,这下可好,被人暗算了吧。”
清玄吃下药不久就醒了,这次在京城遇到了老熟人也是老仇家,两人在交手时都受了伤,强撑着到了这里后内力没办法用了,只能给徒弟传信让她送药过来。
这一路上他文书和路引都丢了,躲躲藏藏的才回到扬州,要不是身上还有几两碎银,连这座木屋都进不来。
清玄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给自己收拾一下,还没动就把靠在床边人惊醒了。
林锦姝把他按下去说道:“病还没好呢瞎折腾什么?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清玄赔着笑说道:“我是想修整一下仪容,免得你嫌我邋遢。”
“说吧,这是遇上谁了伤的这么重?清逸还是清修?”林锦姝把火上温着的锅子端了下来,舀出一碗粥给他。
“两个都遇上了,他们两人在一块儿呢,这两人不知从哪搞到一把仙器,我做完法事回扬州的路上被二人偷袭,虽险胜但是丢了包袱,路引也没了。”
林锦姝掏出自己随身带的玉符丢给他,脸色难看的说道:“你把这给我干什么?自己带身上不就不会出事了吗?”
这玉符是跟他从原来的修仙世界一同穿来的,穿过世界屏障时玉符意外掉落在林家所在的地方,天降之物多为圣物一直被保存在林家库房里。
玉符中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能够开启时间通道,林锦姝一直以为这东西里面保存的是清玄的功力,只觉得他带上玉符就能打的过仇人了。
清玄把玉符重新递过去说道:“玉符还是放你那里,那两人我会想办法找到,别看我受伤了,那两人也不好过,我给他们下了毒,除了你我二人谁都解不了。”
林锦姝将信将疑的表情显然是没什么信心,休整了两日后两人架着马车回了林府,还有几日就是及笄礼了,帖子早就发出去了,主角要是不出现的话就丢死人了。
走的时候悄悄地,回来的时候也是,两人从后门进去,换过衣裳后林锦姝才去见黛玉。
一进院门就被正在练功的黛玉拽到了,林锦姝还有些惊讶,不过看到她微红的双眼和即将掉落的泪珠时住了嘴。
黛玉哽咽的问道:“姐姐,师父没事吧?怎么出去了也不给家里送个信呢,让玉儿好生担心。”
林锦姝急忙从袖中抽出自己的手帕来给她擦眼泪并说道:“哎呦呦,没事儿,他现在活蹦乱跳的,我把他送回自己的院子了,等明个办完宴会了你自己去瞧瞧他。”
这及笄礼前三日要派人去正宾家中邀请,正式摆宴前一日也得上门去。
家中的布置和酒席都交给了姐妹俩,林锦姝去了外面只剩下黛玉在忙里忙外,急既要顾着家里还得看着铺子,恨不能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既然人都平安回来了,本该林锦姝做的那一摊子事就被丢了回来,忙的昏天黑地时及笄礼的正日子到了。
贾敏请了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官员家眷和小姐们都来观礼,正宾请的是扬州知府齐大人家的太太,赞者是她家大小姐齐静月,去岁她刚办过笄礼熟悉流程。
当天一大早林锦姝先到厨房里敲打了一番,把人叫到院子中,对着底下的人说道:“今日来的都是扬州城中官员,要是出了差错,仔细你们的皮子。”
四处转转没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才罢休,丫鬟朱鹮从院子里找了过来,喘着粗气说道:“小姐可让我们好找,出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儿。”
林锦姝笑着说道:“下次一定,走吧,不啰嗦了,先去换衣裳。”
收拾完时间差不多了,贾敏带着林锦姝和黛玉两人守在中堂门口迎接客人,先来到的是齐夫人和她家小姐,随后到的是盐运使的夫人,这家只有庶女没有嫡女所以就没带来。
人齐了以后正宾唱着请母亲做上首,林锦姝家无父母贾敏就是母亲,她则由赞者带着回了东厢房内,再出来被赞者牵着走到一个蒲团上。
正宾同样跟在林锦姝后面跪着,净手后上前把头发打散,挽上发髻,赞者为其插上发簪,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