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安榴花从来没想过,白入音会轻佻地拨开女子衣物。
身前一凉,安榴花堪堪回过神来,那截雪白的指若有若无贴着她的锁骨,而她身处金丝中央,越是反抗,丝线嵌得更深。
如今被他桎梏,无法动弹,安榴花反倒冷静下来。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做这种事?”
太扯了,白入音莫非是被什么邪祟附身,来霍霍她了。
“白入音”掀起眼皮,漆黑如墨的眸直勾勾盯着她看。
“嗯?”
他歪着头,思索时,别有一番呆稚可爱的意态。
安榴花眼皮一跳,她第一次强吻白入音后,他亦是如今的神态。
往日里泰然自若的少年罕见的反应迟钝,呆滞的样子实在令人稀罕。
以前看到时,恨不得往他脸上嘬下一块肉来。
现在……如果他真敢把脸伸过来,她一定会咬烂他的脸。
安榴花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如今她为鱼肉,任人宰割,也不好随意激怒他。
“白入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试图唤醒他的良知。
“你是朝天宫的圣子,百姓爱戴,仙盟敬重,是千万人仰慕的圣人,本该守护修真界的太平。可你呢?朗朗乾坤之下,贸然夜袭女子闺房,行不轨之事,你这样做,叫那些千里迢迢奔赴朝天宫,只为得到你赐福的朝拜者,如何看待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白入音”眨了眨眼,“不会哦。”
安榴花被迫停止感化。
“……?”
他又笑:“我只想和阿榴在一起,谁敢来烦,通通杀掉就好了。”
“……??”
白入音绝对被夺舍了!
正当她凌乱时,少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俯身,一口亲上。
“阿榴,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先做吧。”
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身前乱拱,安榴花呼吸一窒,她两年没被近过身,这只顶着白入音皮囊的妖魔,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别、你恶不恶心啊!”
安榴花嗓音里带了哭腔。
虽然她没有贞洁锁,但也不代表就能接受一个邪祟,而且他还顶着白入音的皮!
突然,门被猛然推开。
未见人影,无数金丝从门框外翻涌而入,纵横交织,一瞬间,屋内的丝线被尽数割断。
安榴花手腕一轻,尚未反应过来,在她怀里作威作福的“白入音”探出一双黑眸。
他皱眉:“嗯?来得好快。”
说完,他依依不舍松开安榴花,与那双充斥着懊悔的金瞳对上。
“恶心的东西出现了,阿榴,我下次再来找你,记得要想我。”
只是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安榴花的视线里。
随后,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少年,白发如雪,一双金瞳闪烁着神性的光辉。
“阿榴,你还好吗?”
啪——
他刚靠过来,还未询问伤势如何,脸上就遭了一耳光。
一巴掌给两个人都扇懵了。
白入音最先反应过来,顶着泛红的脸颊,眼神躲闪,迅速往少女手臂上一点。
安榴花敞开的衣襟瞬间阖上,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裸出的白皙。
他退至地面,像犯了错的孩子,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头微垂,眼睫颤颤。
“刚才境况紧急,我不是故意想闯入你的房间,阿榴,你别生气。”
安榴花错愕地盯着眼前人。
这姿态,这说话语气,和她记忆里的身影完美重合。
“白入音?”
本尊?
白入音不敢笑:“是我。”
她一时语噎。
“刚、刚才那个呢?”
他沉默了。
“说话啊?!”
白入音头垂得更低:“是我的心魔。”
想起什么,少年慌忙抬起头解释道:
“阿榴,我来荷花村不是想打扰你的生活。”
“这两年我一直在望春河净化瘴气,没有片刻停歇,瘴气中的怨煞尤为狡猾,竟悄悄潜入我体内,借助我的神识孵化心魔,待我察觉时,已经晚了,他逃出我的身体,跑到荷花村来了。”
“那心魔由怨煞炼制而成,若放任不管,恐怕会危及苍生。”
“所以我便化身安白,来到荷花村当私塾先生,就是希望能及时找到他。”
难怪,那少年有和白入音一模一样的皮囊,同样也能使用朝天宫神术金丝缠,他竟然是白入音的心魔?
安榴花听懂了,她却又觉得莫名其妙。
“你的心魔,来找我做甚?”
还上来就缠着她要亲她。
想到那双漆黑的眼睛,她便浑身发冷。
白入音迟疑道:“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你?”
话落,气氛一片死寂。
他抬起头,发现少女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方才知晓说错了话。
“其实也不一定……我查过关于心魔的书籍,它们大多是因为修士走火入魔,或者欲/念太深,让魔气乘虚而入,从而变成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邪魔。”
“但是从我神识里诞生的心魔与它们不同,他直接修成人形,脱离了宿主身体,这很奇怪,我没有寻到类似的案例,所以也无法直接下定论。”
“他来找你,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
“呵。”
安榴花讽刺一笑:“白入音,我上辈子刨你家祖坟了?刚离开你个煞星,好日子才出头,你的心魔又抓着我不放。”
“你其实很恨我对不对,不然为什么世间那么多人,你就专逮着我祸害。”
跪在地上的圣子迟迟不敢抬头。
他脸色惨白:“……没有,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心魔的事,我会负责……”
安榴花冷冷打断他的话:
“你负责个鬼!天天给我画饼,有这闲功夫耍嘴皮,不如赶紧去除掉你的心魔,恶心死了!”
一想到他刚才在她身上又亲又啃,安榴花胃里直犯恶心。
她从床榻上下来,打算重新沐浴一次。
“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去抓你的心魔啊!”
白入音如梦初醒,离开前,他留下一枚玉镯。
“阿榴,你若有危险,可以靠它联系我,我一定及时赶来。”
话音落下,他步调慌乱,都不敢回头看她一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颈上的素色衣料微微往后敞,安榴花不经意地瞥去一眼。
他皮肤雪白,也显得那上面一块红印格外明显,但也只是一瞬,他的身影消失。
安榴花紧皱眉头,她看错了?白入音的后颈上,为何会有红印?
不像是暧昧的印记,反倒像谁掐过他的脖子留下的伤痕。
思绪被迟来的痛意打断,安榴花摊倒在地上,她掀开衣袖一看,手臂上残留的伤口已经渗出鲜血。
是金丝缠留下的伤口。
不止手臂,腰腹、大腿全都留有金丝线割伤的痕迹。
天生克她来的。
安榴花心里痛骂,白入音最好是和心魔同归于尽了。
_
离开安榴花的小院,白入音靠着一处树干滑落。
此时正下着小雨,他茫然地望向黑漆漆的天空。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从何找起。
无法感知,无法预判,他与心魔唯一的联系,是共感。
这件事甚至是他今晚才发现的。
他在七日前化身安白进入荷花村,没有找到心魔,反而看见了两年未见的安榴花。
少女踏着晨光与晚霞早出晚归,碰见熟悉的村民,会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她说话甜滋滋的、笑起来像个小太阳,村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白入音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一直看着她。
鲜活的、美好的她。
而不是散发着恨意与痛苦的圣子夫人。
在江南,她生活得很幸福。
所以在她的视线将要扫过他时,他逃避似地隐去身形,他怕她看见他,他怕她脸上出现厌恶的、痛苦的表情。
什么也不打算做的白入音,此时恰好碰上刘晴,她说他人挺好,要帮他安排一门亲事。
正要开口拒绝的话,被“安榴花”三个字堵在了喉咙口。
鬼迷心窍下,他同意了。
结局显而易见,安榴花并不待见他,甚至都不想看见他。
白入音失魂落魄,他回了趟朝天宫,决定再查查关于心魔的古籍。
这时,半夜三更,他的身体忽然不对劲起来,先是舌头,舌面传来柔软的触觉,心脏跳动得厉害。
他下意识捂住了嘴,紧接着,舌头像是滑入某处香甜又湿润的唇中,逮着另条舌头吮。
两侧门牙右畔的虎牙是钝的,而左畔的虎牙是尖的。
是阿榴!
他不可能不熟悉。
白入音立马返回荷花村。
但这一路上并不算轻松,本该能很快抵达的路程,脖颈又像一股力道死死扼住,他呼吸不畅,被迫停下。
大抵是阿榴掐的,他反倒有些欣慰。
但很快,脖颈间的桎梏不见,白入音心道不好,随即掌心被迫感受柔软,比触感来得更快的是鼻尖挟入的馥郁的香,白入音瞪大双眼,整张脸似埋入了一片泛着香甜的豆腐块里。
他居然敢!
他步履艰难,喘着粗气,匆匆赶到安榴花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