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榴花刚一回来,便被刘晴逮住。
刚生过孩子的妇人力气还是那么大,看不出半点虚弱的模样。
“榴花,快来快来,跟婶子们说说你和那私塾先生进展如何?”
安榴花被摁在椅子上,面对一双双八卦的眼睛,苦笑道:
“不、不怎么样,反正我不太喜欢。”
刘晴疑惑:“奇怪了,那小安先生脸长得白净,说起话来温温柔柔,刚来荷花村时,惹得好多姑娘羞红了脸,榴花,你是不喜欢他啥呀?”
安榴花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不喜欢这一类型的,对谁都温柔,那不就是中央空调吗?”
“中央空调啥意思?”
有不解的婶子问道。
“我老家的家乡话,意思是他这人花心,唉,也不是说花心,反正他对谁都好,我就不喜欢他,我这人占有欲很强的,见不得他对别人好。”
有人戏谑道:
“哟,占有欲强,那你怎么还嫁个爱沾花惹草的男人?”
安榴花笑容僵在脸上。
“梅莺!”
刘晴睨了她一眼。
梅莺和安榴花一直不对付,安榴花长得好看、嘴巴甜,荷花村的村民都喜欢她,她从小爱慕的表哥也喜欢上安榴花了,还整日嚷嚷要娶她,这让她对安榴花更加讨厌。
梅莺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说错,装什么装,成过一次婚,还生过孩子,真当自己多高贵,哼,到头来哪个男人能看得上你。”
刘晴忍无可忍,她刚要起身赶人,就被安榴花拦住。
“晴姐,你先坐下,别气坏了身子。”
转头,安榴花换上一副笑脸。
“男人看不上我可太好了,其实与前夫和离后,我大彻大悟,男人根本没一个好东西,所以,我现在喜欢女人了,梅莺,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勾起笑意,就要扑上去抱她的腰。
小姑娘脸上黑一阵红一阵,她涌上一阵恶寒,慌忙躲开。
“滚开,谁要和你在一起,有病!”
这下也不用刘晴赶人,她自己慌不择路的跑走了。
安榴花得意洋洋一笑,转过头,发现几个婶子复杂地看着她。
刘晴清咳一声:“榴花你不早说,婶子这里也确实有几个好姑娘……”
她瞬间炸毛:“不、我不喜欢女人,我吓唬她呢,你们别当真!”
几番吵闹,气氛又活跃下来。
临走前,刘晴给安榴花装了几个包子,“拿着,做什么都别苦了自己。”
“梅莺那丫头的胡话你别放在心上,年轻时遇人不淑,那不怪咱小榴花,是坏男人太会骗人了,你就当他是个坑,你从坑里爬起来,踹他两脚,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就不用担心再掉坑里了。”
“小先生你不喜欢,婶子就帮你退了,咱们小榴花值得更好的人。”
安榴花鼻子一酸,她两辈子都没感受过什么亲情,但在这小小荷花村,竟有人愿意这样真心护着她。
“知道啦,晴姐,才不要听你唠叨。”
她揣着包子离开,背过身时,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
遇人不淑
她满脑子转着这个词。
确切来说,应该是白入音遇人不淑,毕竟,当初是她下的药,将两个人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
这么说来,她大抵是自作自受吧。
窗外的雨声连绵不绝,安榴花上了榻,望着朴素的灰顶,迟迟没有困意。
她想起伪装成私塾先生的白入音,他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当他的朝天宫圣子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来烦她,要来搅乱她的新生活。
安榴花心烦意乱,在嘈杂的雨声中陷入沉睡。
“阿音,我亲你的时候,嘴要打开。”
重重纱幔垂落,将内室隔出一片暧昧的朦胧。
少年长发撒了满榻,衣衫不整,但面上仍不显慌张。
仗着白入音心软,安榴花掐住他的脸肉拉扯。
“这样亲,牙齿磕着碰着会受伤,阿榴第一次就磕破了嘴皮。”
白发金瞳的圣子忧心道。
安榴花知道白入音是在提醒他们的初次,她没亲过人,黑夜里,她摸到圣子的唇角,稀里糊涂亲上去,结果上唇磕到牙齿,两人都疼得不行。
美好的初吻变成了血腥味的痛。
印象深刻,安榴花忘不了。
“我不管,你乖乖张嘴让我亲你,也不准动。”
少年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你轻一些,小心不要伤到自己。”
受千万人敬仰的圣子,此刻却伏在她身下,这时候的她在想什么呢?
好想拍下来,他任人索取的诱人模样。
她低下头,嗅闻他发上的雪莲香。
唇轻轻蹭着他柔软的下唇,舌划过白齿,去触他的舌根,他也真的乖乖的不动,任由她探索。
她细细地品味每一寸,好滑好软的舌,她止不住的纠缠,真想把它咬断,占为己有。
“唔……阿榴,舌头好麻……”
她低头一瞧,圣子白皙的脸颊泛着潮红,往日里神性的金瞳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只是亲一下而已,怎么就变得这么不堪了。
想欺负的更过分。
安榴花恶劣地笑道:
“圣子大人,你的口水都流到脖子那了,你不咽,是希望我帮你擦干净吗?”
白入音神情迷茫:“可是张着嘴咽,会很难受……”
“你可以闭上嘴,阿音,你好笨。”
他难得沉默两秒。
眼尾潋滟,唇齿生香。
“我们……不亲了吗?”
_
安榴花是被热醒的。
她嗅到一股熟悉的雪莲香,紧接着,唇被谁的舌头轻轻舔舐。
意识清醒过来,她睁开眼,对上一双妖异的黑眸。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安榴花顿时吓了一跳。
“白!唔唔!”
余下的声音被他吞没,只是张开嘴的瞬间,安榴花看见他黑沉沉的瞳孔一亮,舌头悄然进入她的口中,与之缠绵起来。
不对!
这绝不可能是白入音!
他怎么可能半夜爬到女人的榻上。
安榴花如今再怎么讨厌他,也不可否认,白入音绝不是那种伪善的人,他的圣人之名实至名归。
房事方面,白入音从未主动过,一直是她想尽办法纠缠。
他进她房间都要敲门,把“夫妻之间应相敬如宾”行得一丝不苟。
“松…开……”
舌头被逮住,缓慢却用力的吮,他把她的舌头当作什么了?糖吗?
他亲吻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整张唇都塞进她的嘴里。
似乎是察觉到她呼吸不畅,“白入音”终于舍得松开她的舌头。
晶莹在黑暗里拉扯出粘稠的丝线。
啵——
“阿榴…为什么不亲我的舌头,我的嘴一直张开着……不对不对,你要先尝尝我的津液,然后我再吃你的…我们的化为一体,不能浪费,阿榴,你的嘴巴好甜,我还想亲……”
他可怜巴巴地哀求道。
眼白少得可怜,那双黑瞳里是不能被窥探的俗欲。
“阿榴……阿榴”
“白入音”缓缓俯下身,痴迷地叫唤着她的名字。
乌发如蛛网般侵占整个了榻,丝丝缕缕缠上她的身体。
安榴花舌头麻得已丧失知觉。
他究竟是谁?
望着这张昳丽似妖的脸,她只觉得格外陌生。
和白入音很像,但又不是他。
单说气质方面,他这般腌臢做派,和白入音完全是相反的人。
“你在看着我,你喜欢我这张脸?”
他嘴角裂开了弧度,笑容妖异刺眼。
几缕垂落在她裸/露的肌理,冰凉凉的,安榴花忽得勾上他颈,将他拉的更低。
安榴花定了定心神,试探道:
“喜、喜欢啊,你乖乖的不要动,让我亲亲你。”
她夹着嗓,硬着头皮去摸他。
“白入音”眼尾泛起诡谲的热潮,讨好地拱了拱她的手心。
“好~”
他俯身太近,挡住了烛火的光,安榴花看不清他的唇在哪,只好照着感觉摸上去。
“不对,是这里。”
“白入音”主动将唇贴上她的手指。
“阿榴,小心不要磕着自己的嘴,你流血的话,我会心疼的。”
神经!
安榴花以前听到白入音说着为她着想的话,总会涌上“啊他好爱我”“他好温柔”的粉红泡泡。
温柔是真的,但并不是因为爱,白入音对条狗都能说出来这种话。
偏偏她还沉溺其中。
安榴花越想越气,她以前怎么这么蠢?!
她语气稍硬:
“别磨蹭,你若敢不听我话,我就不要喜欢你了。”
换做是真正的白入音,只会无奈地笑笑,像对待来朝天宫祈福的朝拜者那般,指节温柔地刮过她的鼻尖。
而这个“白入音”,一听到她说不喜欢他了,眼黑的部分几乎要将眼白吞噬,他骤然瞪大双眼。
她仿佛打开了他的某处开关。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安榴花的脸颊上,字字泣血。
“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我……”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安榴花措手不及。
猩红烛火黯淡,幽幽照出他的面容,少年的脸好似被恶兽啃得坑坑洼洼,扭曲可怖。
机会!
安榴花抓住时机,掐住他的脖颈。
掌心生汗,她能感受到薄薄肌理下剧烈跳动的脉搏,安榴花大喜。
是人,可以被杀死!
“咳咳…咳咳咳!”
“白入音”剧烈地咳嗽起来。
安榴花曾经学过剑法,因此力道与普通人相比更为狠辣。
“你去死吧!”
半夜爬榻且与白入音相似的变态!
少年眼角沁出泪,纯黑的瞳孔翻出浅浅的灰白,正当安榴花以为他马上要断气时,变故发生了。
从四面八方骤然迸出万千金丝,霎那间,安榴花的手、脚、腰全部被金丝束缚!
“金丝缠!”
安榴花脱口而出,唯有朝天宫圣子一脉,才能继承此等神术。
“你真的是白入音?!”
金丝缓缓割开她的肌肤,安榴花被迫松开手,她可以说是惊悚地看着他。
“阿榴……你好过分,我那么爱你,你居然想要杀我。”
“白入音”指尖摁着颈间明显的一圈掌印,“嘎吱”——颈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暗交界处,依稀可以看见他嘴角洋溢的笑容。
像鬼,发病的鬼。
“白入音”单手扼住了她的脖颈。
在安榴花以为他会掐死自己的时候,那只手顿了几秒,忽得向下。
“嗯?别怕,我不会杀掉阿榴的,毕竟我啊,最喜欢阿榴了。”
“白入音”轻轻的笑,鼻息打她脸上,安榴花被迫吸入那股浓郁的雪莲香。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他的指尖在她领口裸出的一小块肌肤上打转,安榴花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江南的夏夜热,她穿的少,除去这件里衣,里面就仅剩女子的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