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予奚这下真无语了,有些不耐烦看向来人,“你还有事?”
李优妍面上有些不自然:“有点事,想和你道个歉。”
她语气真诚:“刚才最后那一下我是故意问你的,对不起啊,和你道个歉。”
莫予奚也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但是内心还是有点不舒服,于是说:“嗯,我听到了。”
“你不打算原谅我吗?”
“不打算。”
李优妍有点惊讶,她第一次道歉被说不原谅,客套都不客套一下的吗?
她努力争取一下被原谅,解释道:“我刚刚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她凑近降低音量:“我跟你说哦,我之前追了他好几个月,他天天对我和和气气的,但是我一旦想近一点,他就退一点,完全没机会靠近他。但是,”
“最可气的是,他每天对我客客气气的,我送点什么,他都有办法给我还回来,我约他,他有的是办法拒绝,我真是有苦说不出,第一次遇到这么难追的人,所以我刚刚就想气一气他。”
“气到了?”莫予奚淡淡问。
李优妍眉飞色舞,打了个响指,“气到了,那个脸黑得。”
莫予奚不太相信,她想象不到程岱阳会因为这种小事脸黑,而且他刚刚过来的时候,状态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她随口应和了一句:“那就行。”
李优妍看她一脸不在意,信了她之前说的话,“话说,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
莫予奚见她态度诚恳,还是应了她,“也没什么为什么吧。”
想到了他刚才那个样子,她对他的好感直接打回了原形。
她可以主动一点,但是她不会热脸贴冷屁股第二次。
李优妍看她这副表情,下定义道:“哦,就是你不喜欢这个型的。”
“算是吧。”太淡了,她确实也没那么喜欢。
李优妍啪地轻拍桌面,“既然你也不喜欢他,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莫予奚一脸疑问,这美女交朋友都这么随意的吗,她很快应道:“好啊。”
多个美女朋友也不错,她最喜欢好看的东西了,人也是。
美女朋友不仅人美还大方,加了微信立马说:“你下次再过来,可以和吧台说我的名字,免单。”
“好啊,谢谢了。”
被影响了下心情,但是白赚了个免单,这波不亏。
*
有棵椰子树乐队签约遇海文旅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上音乐节的机会。
乐队五人上台时,既兴奋又紧张。
遇海文旅主办的海草音乐节到今年已经是第四年了,要不是通过新声乐队比赛拿到了遇海签约的机会,他们这个小乐队恐怕连音乐节开场的机会都没有。
莫予奚站在舞台上,看着草坪上站着或坐着的观众,回头确认队友们准备妥当,拿起麦克风。
几人在舞台上激情开唱,台下掌声稀稀拉拉。除了时不时一句:“有棵椰子树乐队!有棵椰子树乐队太牛了!莫予奚好棒!原野好帅!”莫予奚一听见这个声音就望向声音的来处笑得灿烂。
演到后面两首,莫予奚愈发投入和释放。歌声与器乐融合,歌曲越来越躁,莫予奚也越来越放开自己,不再站桩式表演。
演着演着,台下不少观众也听嗨了,跟着节奏头用力向下“砸”。
五首歌曲表演结束,下台时,她竟然还有一丝流连忘返。
莫予奚在台下找到好友肖桐,肖桐一脸求夸奖:“我刚刚喊得卖不卖力?”
“卖力卖力,多亏有你,不然我们这都鸦雀无声了。气氛组全靠你,请你喝奶茶,走走走。”莫予奚拉着好朋友肖桐就往奶茶摊走。
一人吸着一杯奶茶,手拉着手又跑去看了其他乐队的表演,她们打算先找个地方席地而坐,就被一道声音喊住。
“咦,你是刚才那个乐队的主唱吗?”两个女生路过停下脚步问。
莫予奚拿着奶茶点点头,“是的。”
“你长得好漂亮啊,近看比舞台上更好看。”
“谢谢。”
“歌唱得也好听,我好喜欢你的音色。”女生越说越有点兴奋。
莫予奚一脸笑意,“谢谢你,我之后会继续努力的。”
“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
“可以啊。”
加上微信,莫予奚拥有了第一个自己的粉丝。
她瞅着人家还没走远的背影,忍住了想要转圈的冲动。
她得给她的粉丝留下个正常人的好印象。
她看向肖桐,肖桐也一脸兴奋,她拉着她的手就跳起来,“莫予奚,我闺蜜,是不是要出名了!”
莫予奚被她逗笑了,跟着她蹦了几下,“是啊是啊。”
奶茶里的冰块因着颤动不断碰撞,奶茶都溢出来了一点,两人停下动作,相视一笑。
台上的乐队唱到激情之处,两人挽着手坐在草地上,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
不知不觉听到了最后一首歌,在前奏响起时莫予奚就拉着肖桐往外面走。
她不喜欢和大家一起散场,太挤了,她宁愿少听一会儿。
听着身后的歌声,两人走出场地,各自骑上自己的小电驴,这个时候车子不是很多,两人并排骑着。
两旁的椰子树叶倒映在柏油路面,轻轻摆动着风的影子,在悠悠夜风中电驴驶过幽静的马路。
这几天,风里潜藏着一丝丝秋天的气息,天气有了点凉意。
果不其然,秋天试图进入澜市,从一场小雨开始。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冷飕飕的,枯黄的落叶被打落了满地。
莫予奚下班回来就窝在沙发里看书,看电影。
今天,太阳终于成功穿破云层的阻拦,洒向大地。外边湿哒哒的街道被阳光照透,干燥整洁。
莫予奚走到阳台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风和日丽,打算去海边走走。
出了小区后,她选了一条以前没走过的小道,小道有些狭窄,房子与房子之间隔得很近,阳光透不进来,墙角还有苔藓的痕迹。
她蹲在人家的墙角,给苔藓来各种特写,带着沧桑感的白色墙面和苔藓的绿,结合到一起就像来到潮湿的春天。
探索完小巷,来到熟悉的海边,她脱下鞋放在沙子上面,用手指在鞋周围画下一个圈圈,试图让圈圈帮她看住鞋子。
提着裙摆跑向大海,看着夕阳的余晖洒落海面,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她放下手中的裙摆,弯下腰,手掌划过海浪,将浪花扬向更远处。
回头看见几个小朋友在堆城堡,她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根据脑海里模糊的设计图手把手施工起了人生第一座城堡。
可惜,她的手艺和审美之间隔了一个汪洋大海,对着面前这个奇形怪状的沙堆,她,沉默了。
旁边五六岁的小男孩看了眼她面前这堆沙,说了一句大实话,“姐姐,你堆的城堡好丑!”
莫予奚:“小朋友,你真有礼貌。”
小男孩的母亲面上尴尬,讪笑说:“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会说话。”
“不会啊,他确实很有礼貌。”
竟然还叫她姐姐,要知道,她大学开始就被初中生叫阿姨了。
小男孩的母亲不知道她在阴阳还是说的真话,假笑了一下,转过身去了。
莫予奚看回面前这堆沙。
这,竟然能看出是城堡?
她手脚并用,赶紧将沙堆毁尸灭迹。
看见沙堆变成一滩沙,她满意地拍掉手心的沙。
这沙就跟她的人生一样平,很好!
平平淡淡才是真!
海边的夕阳一点点沉落,莫予奚骑着共享穿过飘着饭菜香的居民区,回到自家小区楼下,她拎着鞋子,光着脚往单元楼走。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只见不远处的电梯正打开,她看见有人进去,依然不慌不忙,没打算赶上。
不料,等她走近,电梯依然开着。她抬头就和电梯里的人四目相对。
程岱阳按着电梯开门键,等着她。
对上她的视线,他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
他不笑的时候温和,又隐隐透着点疏离感,但笑起来,眉眼弯弯却有几分和煦的少年感。
莫予奚点了点头以示回应,接着往前走。
她今天穿着一件长款白色连衣裙,人也很白,整个人仙气飘飘的,手上拎着棕色玛丽珍鞋,手腕垂下的银色细手链一晃一晃的。
这一幕,和他第一次在电梯见到她时,有点像,她那天也是穿了条白裙子,然后急匆匆跑到电梯门前,按开电梯她就撞入了他的眼里,她停下脚步,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接着垂眸。
后面她发现他和她住同一层楼,两人就简单聊了两句。
但是不同的是,这次她是悠闲的,松弛的,裙子也从短袖变成了长袖。
程岱阳的视线滑过她手边,脚边,然后不带痕迹地移开。
她默不作声,在电梯站定,他刚抬手按上关门键,外面传来声音,“等一下。”
粉色头发的女生穿着家居服,推着一个宠物婴儿车快步跑来,手上的快递盒没拿稳,吧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弯腰去捡,宠物婴儿车因为惯性往前行进,莫予奚正看着人捡东西,一时没反应过来车子朝自己过来,程岱阳下意识拉了她一把,另一只手挡了下宠物婴儿车。
“你没事吧?”程岱阳在她脚边看了眼,车轮和她脚趾的距离很近,但没有碰到。
“没事。”莫予奚回过神来,从他手中轻轻抽回自己的小臂,虽然连衣裙是长袖,但布料轻薄,能清晰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这让她莫名有点烦躁。
“谢谢。”她客气道谢。
粉色头发的女生听见声音,赶紧捡起快递和人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注意,没有撞到你吧?”
“没有没有。”
“那就好,还好你男朋友眼疾手快,不要我就要闯祸了。”
这话一出,电梯里的浮尘都静止了,只有宠物婴儿车上的博美呼吸的声音。
莫予奚解释道:“我们是邻居。”
“噢噢,对不起对不起,你俩长得都这么好看,我还以为,”女生意识到要说错话,止住话语。
但话已出,气氛有些尴尬。
莫予奚笑笑:“论好看的话,它才好看呢。”
她弯腰对着宠物车上的博美:“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呀。”
“它叫雪糯米。”
“白雪的雪?”
“你怎么知道的,就是这个雪。”
“它长得就很像白雪,我可以摸一摸它吗?”莫予奚手落在博美的头顶上方,博美正歪着头看她,可爱极了。
“可以啊,它脾气很好,不会咬人的。”
莫予奚摸了几把,感觉手跟陷进云朵里似的。
她满意地嘴角不自觉扬起。
“叮”的一声,6楼到了,女生说:“雪糯米,我们和姐姐说再见。”
“拜拜。”莫予奚朝一人一狗挥挥手。
一人一狗一离开,旁边人的存在感就令人难以忽视。一股微妙、奇怪的安静在整个电梯内游走。
好在,八楼很快到了,电梯门一开,莫予奚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程岱阳嘴巴微张,正要启唇又合上。
莫予奚坐在沙发上才想起,她刚才好像忘了和他说再见了,毕竟人家也是她正儿八经的老板,自己也该讲点礼仪,可她刚才简直被电梯里那股不适的氛围弄昏了头,只想赶紧逃离那个场域。
但事已至此,随它去吧。
*
就这样,几番冷暖交替之后,澜市正式入冬了。澜市夏天很长,冬天很短,可一旦真正进入冬天,那冷空气跟针似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怕冷的莫予奚每天一到家,就离不开沙发和毯子了,阳台都没出几下。
她盖着毯子窝在沙发里,手机收到了两条演出信息。
全是白嫖党!
两个年会,一个是他们公司的,一个是遇海文旅的。
没想到她都过上了这种好日子,年会表演都要准备两场,白嫖都要被白嫖两次。
她先是赶完自己公司的场,第二天晚上和乐队一起赶遇海文旅的场。
乐队几人也很不乐意,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还有那坐不稳的屁股上。
他们有一下没一下挑着菜,听着台上大腹便便的领导口若悬河,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主持人才重新上台:“感谢周总的发言,下面让我们有请程总致辞。”
一会儿,程岱阳语带笑意的声音响起:“我就不多说了,想必大家也不想听,我就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意,希望大家今晚玩得开心。”
开心?菜都不好吃,怎么开心。
莫予奚放下筷子,看向舞台,舞台上的人正要将话筒还给主持人。
台下有几道女声喊道:“想听,程总多说几句!”
主持人笑道:“看来大家还是很喜欢听程总说话,程总要不要再多说几句?”
程岱阳推辞不了,再次拿起话筒,笑着看向台下,猝不及防对上莫予奚的笑眼。
他笑意凝了一秒,睫毛仿若蝶翼轻轻颤动了一下,率先移开视线,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和台下自如地互动:“那就希望大家今晚都能中奖。”
“程总,你都不多弄点名额。”下面的人开始起哄。
“我私人赞助,10个红包,每个八千,怎么样?”
“可以可以!”台下哄然,掌声雷动。
莫予奚吃瓜,没想到被瓜主抓个正着,看着程岱阳在台上游刃有余的样子,这瓜没啥意思,她还是吃自己碗里的菜吧。
窦影吃完看了她一眼,“要是你去干吃播,肯定能让人食欲骤减,饭缩力拉满。”
“不好吃啊。”莫予奚委屈。
“你嘴这么挑,还以为你是吃宫廷玉液长大的。”
莫予奚反驳不了,戳了戳米饭。
领导发言结束,节目开始。
不知道行政部咋想的,把他们乐队安排在最后,屁股都快坐麻了,他们才可以上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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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