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要上场的时候,几人那简直是行动敏捷,一下就把乐器搞定。
莫予奚站在舞台中央和大家打招呼:“大家晚上好,我们是有棵椰子树乐队,今天表演的这首歌叫想见你多一次。”
音乐声起,今天队友们都很随性,她也很放松,她握着麦克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虚空处,柔美清透的嗓音飘荡在大厅,低低柔柔的歌声简直要唱到人心里去。
她轻阖眼眸,沉浸到歌曲里,仿佛台下空无一人,聚光灯仿佛只打在了她身上。
台下不少男生女生都看着她,她那完全沉浸的状态以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如柔光般的气质,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程岱阳也在看着她,他坐在第一排离她很近,能清楚地看到她投入的样子,专注的神色,仿佛发着光,仿佛外面如何喧闹,都无法扰动此刻的她。
又想到刚才,他在台上时,往人群看去,她也是属于一眼就看到的存在。
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而是因为她与其他人都不同,与其他人相比,她仿佛自带结界,恬静美好。
而此刻在舞台上,和上一次不同,上次在新声乐队决赛见到她,那时她穿着一件红色格子半身裙,风吹起,歌声与裙摆随风飘荡,在舞台上的她自由鲜活,引人注目,而今天的她是沉静柔和的,不惊艳人的眼球,但吸引人想要探寻。
一曲结束,莫予奚睁开眼睛,“谢谢大家,祝大家新年快乐。”
几人快速收拾乐器下台,刚落座,何畅林就喊着走人。
李智附和说:“走吧。”
原野拔身而起,李智、何畅林迅速跟上。
莫予奚和窦影面面相觑,窦影挑眉示意走人,莫予奚低头收拾东西。
舞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欢迎程总为我们抽奖。看看谁是那位幸运儿。”
莫予奚这才想起自己也有个号码牌,但是她运气一向差到爆,小时候是一包瓜子都没中过的那种人,因此,她对于自己的运气已经基本绝望。
她掏了掏口袋,选择做点好事,将自己进门时拿到的号码递给旁边的女生,“你要吗?”
小姑娘亮亮的眼睛里闪着光,频频点头,“要的要的,谢谢。”
窦影看她这样,也将自己的号码随手递给另一位女生。
两人起身离开。
台下的人都坐着,只有两人往外走,很是醒目。
台上的程岱阳,一眼就看到熟悉的背影,他多停留了一秒,脸上没什么明显的变化,自如地从盒子里取出一个号码。
主持人接过说:“36号。”
走到一半的莫予奚脚步一顿。
“请36号上台领奖。”
莫予奚心在滴血。
身后突然响起女声,“我我我!”
窦影察觉到她停顿的脚步,“怎么了?”
莫予奚苦着脸:“我中奖了。”
窦影心倒是宽得很,拉她就走,“走吧,已经不是你的了。”
莫予奚捂着心口,走了。
大厅里的小姑娘很开心,看她消失在大门外的背影,高高兴兴地跑上台领奖去了。
程岱阳看到她手上拿着两张号码纸,“你有两张?”
“刚才那位小姐姐给我的,”小姑娘怯怯问,“这不影响领奖吧?”
“不影响。”程岱阳笑着将红包递给她,“恭喜。”
“谢谢!”
他看了眼门口,缓步下台。
年会结束,春节假期很快来临。放假当天,程岱阳回丽水华庭取文件,顺便将门窗关好。
过年他会回家里住,不会过来这边了。
将房间窗户关好,程岱阳走到阳台门口,外面的风轻轻往里涌,他不由得走出阳台。
一跨进阳台,就看到她躺在摇摇椅上,桌边放着一杯玫瑰花茶,周身的植物花卉围绕着她,丝丝缕缕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她脸上盖着一本书,封面写着四个大字:《顾城的诗》。
她好像睡着了,一动不动。
程岱阳凭栏远眺,风吹过,隔壁阳台头顶的吊兰走茎随风摇摆,他的额间发丝轻扬,两人一个站着眺望远方,一个躺着歇息,很是静谧和谐。
静静站了几分钟,他折身离开阳台。
脚步声消失,莫予奚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书,若有所思。
她把书盖在茶几上,走回屋内。
盖着的书页上写着:《远和近》
她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关掉水电,把昨晚去超市采购的年货搬上车,开着车回老家。
汽车驶过一座跨海桥梁,很快就到达镇上。
她老家坐落在一个海边小镇,离海很近,整个村上一辈人几乎都以海为生。
过年期间,大家会休息几天,但个别渔民也会趁着这个时候出海,因为这个时候海鲜价格最高。
莫予奚到家当天,爸妈没出海都在家,妈妈正忙着洗漱家里的各种东西,见她回来,抬头说了一句:“回来啦。”
“回来了,哥哥和弟弟到家了么?”
“你哥今天中午刚到,你弟明天才回。”
莫予奚了然,提着水果、牛奶、礼盒进家门。
上楼和她哥打过招呼,闲聊了两句,下楼就见顾英女士已经利落地洗完东西,摆在院子里,趁着今天最后一波阳光将其晒干。
顾英女士摆放好东西,看她在那杵着,说:“明天你把家里窗户擦一下,二楼打扫一下。”
莫予奚:“那我哥呢?”
顾英女士一抹尴尬一闪而过,“等会儿他下来我和他说,让他和你一起。”
“嗯,知道了。”莫予奚习惯了她这样,懒得再说些什么。
和家里人干完大扫除,莫予奚过上了悠闲的假期生活,每天吃吃喝喝,打打牌,放放烟花,就没有其他事了。
不过作为方圆两公里,还未满28岁的她,已经是年龄最大的未婚女性。
大过年的,只要她一个人往路边一站,路过的七大姑八大姨就嗅到了孤单的味道,纷纷想为她找个伴。
她二姨:“予奚啊,咋还不找个男朋友。”
“不急。”莫予奚淡淡应。
“这还不急,年纪大了不好找。”
“找啥找,结婚有什么好处么?”
二姨一噎,开始强词夺理,说些瞎子都不信的例子,“你看啊,你堂姐两个娃,多乖多好玩,多幸福啊。”
每天忙得停不下脚,是真好玩。
莫予奚想到堂姐那两小女孩,一个刚哭完,另一个就嚎了起来,想想她就吵得头疼。
“二姨,堂姐觉得这样幸福,我不觉得啊。”
二姨哽住,甩袖而去。
莫予奚就这样优哉游哉过了几天平淡又充满涟漪的生活,初五他们有演出,就提前结束了假期。
出发这天,妈妈给她找了个泡沫箱,她打开家里专门放海鲜的冰箱,挑了一点鱿鱼、虾还有鱼,妈妈帮她打包好。
她又去储物柜拿了一袋鱿鱼干和沙虫干,将东西都搬进后备箱,打道回府!
初五演完初八演,元宵节又来活了,要去庙会活动表演。庙会热闹非凡,几人到中心舞台场下等待上场。
市区的另一边,一栋小洋房里。
程岱阳拿起长款灰色呢子大衣穿上,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却被一只小手揪住了衣摆。
“舅舅舅舅,我也去。”
程岱阳低头看着不及他大腿的程昱周小朋友,蹲下来和他平视,扶着他的肩膀,问道:“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还带着点奶音的小子说道:“不知道,但是我也要去。”
程岱阳笑得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不行,舅舅有事要干。”
“不要,我也要去。”小屁孩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程岱阳妥协道:“好吧,但是你不能乱跑。”
小屁孩“嗯嗯”地点了点头。
程岱阳给他换好鞋,一把把他抱起就往外走。
身后程母喊道:“你要把他带去哪?”
“去庙会。”程岱阳头也不回地落下三个字。
近几年庙会文化重新流行起来,澜市跟着打造具有当地特色文化的庙会活动,遇海文旅参与了此次庙会的策划、营销等工作。
此次庙会有猜灯谜,打铁花,还有舞龙舞狮,以及乐队表演等活动,吸引了不少当地外地游客。
程岱阳拉着他的小外甥,在人群中穿梭。
程昱周小朋友,咬着一根冰糖葫芦,跟着身边的人往前走。
最后停在了一群人的后面,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舅舅弯腰问他想不想看,他舔着冰糖葫芦点了点头。
舅舅一把把他抱起,让他坐在肩膀上。他看见一个漂亮姐姐在唱歌,含着糖葫芦的嘴巴咕哝着:“漂亮姐姐。”
然后口水夹杂着糖渍流了出来。
程岱阳并没有发现,目光正直直看向舞台,一会儿后,听到耳边一声带着奶音的声音,“舅舅,黏。”
程岱阳找了个少人的地方将程昱周小朋友放下,看着他的脸,无奈道:“走吧,去给你买纸巾。”
没买到湿纸巾,他买了包纸巾和一瓶矿泉水,将纸巾弄湿,蹲下来给他把脸擦干净。
看见他已经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一截小棍子暴露在空气中,最上方尖尖的,程岱阳接过他手里的糖葫芦,将上面一截小棍子掰断,将剩下递还给他。“吃吧,还想吃什么?”
等他将垃圾丢掉,又带着小馋猫买了两三样吃的,再带他回到舞台边时,发现已经换了另一支乐队。
这时小朋友扯着他的裤腿,喊道:“要看要看。”
他摸了摸他的头,一把将他抱起,“舅舅带你去玩其他好玩的。”
*
乐队五人从台上下来,莫予奚的好友肖桐也在下面,六人在庙会现场乱逛,还玩了猜灯谜,最后找了个烧烤摊吃宵夜。
几人撸着串,后面是烟雾与香气缭绕的烧烤架。
李智撸完一串牛肉,说:“刚才演出的时候,我好像在下面看到了程总?”
“没有吧,我没看到。”何畅林边吃边说。
肖桐停下咀嚼的动作:“程总是谁?”
“我们签约公司的老板,也是这个庙会的举办方之一。”李智重新拿起一串韭菜,指了指莫予奚:“还是她的邻居。”
肖桐一点不惊讶:“说的是他啊。”
“你认识他?”
“不认识啊,但莫予奚和我说过。”
莫予奚之前和她提过她邻居是个帅哥,还是她新老板。
据说比原野还帅。
李智了然。
窦影开口:“不过我刚刚好像是看到他了,不是在表演的时候,是在我们刚刚猜灯谜的时候,有个背影很像他,但是牵着个小男孩,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李智:“他没孩子吧,感觉没结婚啊。”
何畅林:“人家结婚还会告诉你?搞不好是离异带娃呢。”
李智眼睛睁大。
莫予奚拿烤串的手微微一顿,若无其事送到嘴边继续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六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