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天边霞光万丈。
许沛昭目光呆滞:“姐姐,爸爸欺负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讨好他?”
“姐姐,妈妈走了,你为什么不难过?”
许沛文刚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窗外的绿植爬满了墙壁。
许沛文说:“因为妈妈是弱者,轻易将自己的一生交了出去!”
许沛昭转头。
“第一次挨打的时候没有跑,相信男人,还为他生下孩子。生了一个孩子还不够,还要再生一个,明明没有能力,还让更多的人继承痛苦……”
许沛文冷冷看着窗外的天空,余晖落在黑色的瞳孔里,一字一句道:
“既然来了,我就一定会走出自己的路。”
许沛昭后来经常想,和姐姐的差距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
大概是,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许沛昭没有意识到,所以一直卡在缝隙里,上下不得。
—
半夜,许沛昭顶着红肿一半的脸在街上游走。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许小姐。”
一个人靠在墙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拖的长长,与夜色融为一体。
许沛昭长腿一迈,上阶梯:
“姜生,多次省、市物理竞赛一等奖,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律师。风光无限啊,我想起来了,你的名字登在校报上。”
“但是你很少出现在学校,我没有见过你。”许沛昭继续说。
姜生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沛昭音调没什么起伏,“我无心在意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来是想说:我、不、做、了。”
姜生眼神暗了几分,转身,胳膊撑在她脸旁边,“这场游戏,决定权可不在你。”
“你去说吧,我做过的事。”许沛昭目光一抬,毫不避讳。
姜生低嗤一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两指就能捏住,“挺有骨气啊。”
姜生的手下移,用力掐住她的脖子。许沛昭感觉呼吸不顺,挣扎推开他。姜生身上冷冷的,身上像块烙铁,根本推不动。
“你要干什么?”许沛昭瞪大眼睛。
姜生挑眉,讥讽道:“看看许小姐是不是从一至终的做出了选择。”
许沛昭感觉呼吸不畅,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音节开始断断续续:“你想杀了我?”
姜生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盯出一个洞,“道歉,说我错了,或许我可以放过你。”
许沛昭咬牙切齿:“不可能……”
“说啊。”男生语气寒冷。
“不可能……”
“不说吗?”
“做梦。”
许沛昭的手被反锁扣在墙上,窒息感逐渐变得模糊。
姜生眯了眯眼睛,忽然松开手。
许沛昭倒在地上,扶着脖子大口喘气。
“……”
许沛昭坐在地上,双腿微微发抖。
姜生:“你还有个母亲啊,还有一个姐姐。”
“学校是你唯一摆脱这里的手段吧?”
“这两个,你想要哪一个呢?”
许沛昭心脏一沉,目光阴鸷,“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知道的。”姜生两指夹着新的纸条,弓腰,放在她手里。
许沛昭低头,瞳孔微微收缩。
周鑫德。
—
回到家。
许沛昭在抽屉里一通翻找,最后找到教师手册里万怀义的手机号,打过去:
“万老师。我是临德一中的学生,是的,我有些事情想找您。听说您辞职了。”
对面声音苍老了许多,“哦,我想起来了,什么事情?”
“老师,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辞职?”许沛昭略微犹豫,但还是决定直接问出口。
“我?我没有啊。就是觉得不想做这份工作了。”
“为什么?万老师,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请您告诉我,比如受到威胁什么的……”
“没有!”对面的声音斩钉截铁。
许沛昭不信邪,“万老师,你可以告诉我实话吗?”
“就是不想干了。”万怀义重复一遍。
“……”对面挂断了电话。
许沛昭攥紧手机,直到指关节被硌的生疼。
她看向外面漆黑的月色。不能坐以待毙。
许沛昭放下手机,眼白占据大部分视线。
—
返校当天。
校门口,许沛昭远远看到姜生被一群女生围在一起,神态冷漠,下颌线流畅。他注意到许沛昭,投来视线。
许沛昭快速走开,莫名感觉一道阴沉的视线跟着自己,加紧脚步。
许沛昭来到高二5班门口,搜寻着周鑫德的身影,意外发现他在罚站。
周鑫德半蹲在墙角,双手抬起,举起书。
许沛昭蹙眉,想,他不是这个月纪律组长吗?怎么被罚站了。
一个男生蹦蹦跳跳走到周鑫德面前,拿着一本习题册哐当一声放在他手上,说着:“好威风啊……”
周鑫德低着头,肩头被书本的力气压的一颤,很快又站稳。
许沛昭蹙眉,离开。
——
晚自习时间。
时针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坐着40个人,汗味和褥热味逐渐在教室里散开。
许沛昭坐在靠窗的位置,但无法开窗。因为除了低头的动作,其他动作会被监察的老师记录和上报。
11:30,晚自习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许沛昭弹射起身。
教室外,新鲜的空气混着草木的芬芳,她靠在走廊边,抬头对着天空,狠狠吸了几口。
整栋楼哄闹起来,人群黑压攒动。
回宿舍的路上。
一群学生围着操场,声音喧闹起来。
操场的大灯没关,现在这是……许沛昭挤进人群。
操场上有一个人在跑步,穿着白色衣衫。路灯下站着一名德育老师。
他小跑经过操场边缘,胸口被汗水打湿,头发在空中飘扬,露出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