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们干什么呢。”胡叔提着棍子出现。
巷子里的人一顿,一齐转头看向胡叔。
一个斜刘海男生,破洞裤摇摇晃晃上前,目不斜视,“你谁啊,管什么闲事。”
“这孩子我认识,你们不要欺负他,快放他走,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胡叔作势抡起棍子。
“咦—一”
斜刘海男生向前走了几步,一旁兄弟伸手拦下,低声道:“算了,走吧。”
斜刘海不朝地上啐了一声,挥了挥手,“兄弟们,走。”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巷子。
胡叔放下棍子,赶忙将地上人扶起来。
周鑫德脸上多处伤口,胸脯喘着气,脊背靠在墙上。
许沛昭站远处,垂眸。
—
“我回来了。”许沛昭打开门。
“你回来啦,看看谁回来了?”许母兴奋的声音传来。
许沛昭疑惑,看到沙发上坐着人。
人转过身,是许沛文——许沛昭的姐姐。
“你…你怎么来了?”许沛昭磕磕绊绊脱下鞋。
“我给你发短信来着,看你一直没回,我就直接来了。”许沛文一身雾粉色上衣,上面有些细金线和纱线,头顶一个小巧的帽子。
“手机吗…我这两天没空看。” 许沛昭起身,倒水给她。
许母说两人好好聊聊,开门出去了。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许沛昭犹豫了一下开口:“有什么事吗。”
许沛文来的有些突然,两人得有几年没见面了,自从她上大学后。
姐姐端起杯子,轻轻抿了口水,“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还行啊,就…老样子。”
姐姐说起近况:“我最近找到一份实习工作还不错,在航州,你之后也可以来航州工作。”
“哦,这样啊。”许沛昭咬唇,来是为了说这些的吗?
“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许沛文看向妹妹。“听妈说你不想上学了。”
许沛昭肩膀一僵,空气变得微妙起来。
许沛文不轻不响放下水杯,“女孩子要自爱,就算男孩子再怎么好,我们能依靠的还是自己,有时候连血缘关系的人都靠不住……”
许沛昭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许沛文继续:“你知道我怎么才有今天的吗,我凭自己的本事考出去,离开这个家,我才有自己。”
“你自怨自艾,把自己困在这个地方,困在情感上,你得到什么了?”
“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家有多不容易。”许沛昭叹了口气。
“怕我拖累你吗?”许沛昭沉静的声音。
“出狱后没有来看过我一次,我去找你,你当着所有人面说不认识我。忘记了吗?”
“现在想起来关心我,为了什么?监视我?怕我给你添麻烦?还是来叙旧你所谓的姐妹情?”许沛昭不断攥紧手。
“你怎么会这样想。”许沛文一愣。
“那要我怎么想?”许沛昭冷冷道。
“算了,你走吧。”许沛昭站起,“工作的事,我会考虑的。”
许沛文站起,衣服上的亮片随动作折射出光芒,“你自己想一想吧。”背身离开。
许沛昭回到房间,卸力,拿起被子盖住头。
眼泪断线而下。她抓紧被角,鼻尖泛红。混蛋…这么久没见了,应该再忍耐一下的。
—
许母一回来咣咣敲响女儿的卧室门。
“为什么不上学,你说啊!姐姐都回来看你了,还这个死样子。”
许沛昭打开门,眼尾红润,平静道:“对,我就是这个样子,我和男人乱搞,不检点,我还杀过人呢,你要来吗?!”
一记闪亮耳光落下,许沛昭脸一歪,身体撞上墙,耳边嗡鸣作响。
“你再说一遍…”许母龇牙。
她嘴角渗出些血珠,偏头,脊背靠在墙上。
许沛昭闭上眼。
—
父亲在时,和许母一起开一家小吃店。
虽然许父脾气暴躁、私下赌钱,但母亲为了维护家庭和平,隐忍不发。
漆黑冰凉的厕所,只有头顶一个小小的四方玻璃通向外面的楼梯道,偶尔有人上楼,楼道感应灯亮起,光线倏而落进黑暗的房间。
两个孩子站成一排,许沛昭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壁。
世界漆黑一片,许沛昭双眼失焦:“姐姐,我们为什么被罚站?”
许沛文双眼在黑暗中泛出冷光:“因为爸爸只顾自己,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那天之后许沛文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每晚许沛文回来,听到门外汽车响后都会立即放下碗筷,大喊一声:“爸爸回来了”,然后飞奔出门,帮爸爸卸下货物。
许沛文学习优异,成绩名列前茅,在离小学一墙之隔的的菜市场,许沛文的同学父母来买菜,路过许父的摊位都频频发出羡慕,“你女儿成绩真好呀。”
许沛文逐渐被周围人熟知,许父也得了脸面,全因他有一个乖巧孝顺成绩好的女儿。
那段时间,许沛文像打了胜仗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
直到那天晚上。父母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甚至两人开始肢体碰撞。
两姐妹在一个房间,听见门外女声惨叫。
许沛昭打开门,见母亲被按在地上,头发凌乱。
许父动作一顿,冷冷道:“不关你们的事,回去。”
许沛文站在原地,肩膀僵硬不敢动弹。
许沛昭上前,张开双臂,眼睛直挺挺看着他:“不要打了。”
许父扶着椅子站起,目光阴沉:“大人的事情不用你管。”
许沛昭不语。空气中是两人无声的对质。
许父站定几秒,回身,用力摔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