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许沛昭,年满14周岁,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二级,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判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由临江省未成年犯管教所执行。”
许沛昭坐在被告席上,双眼呆滞无神。
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法官敲下法槌,宣布判决成立。
许沛昭拼命挣扎,自己被周围的人按住,无法动弹。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寂静。
许沛昭躺在床上,胸口喘气,四肢仿佛被千斤顶压住,动弹不得。
——
……被、被挂断了。
许沛昭蹲在地上,忍不住咬指甲。
怎么办,要这么做吗?她内心有些动摇。
林中一片漆黑、寂静。
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一年了,风平浪静的过去一年了,再有两年,她就离开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事,谁要害她?
许沛昭紧闭双眼,大脑思绪乱成一团。
不想了。
许沛昭手脚并用向前爬几步,扒起泥土,不管不顾就往洞里推。先做吧,做完了再说,
既然没办法后退,那就前进。
洞口不大,指尖每次插进泥土里,都有硬冷的石头划破肌肤。
什么都不要想,先做!泥土塞进指甲缝隙,逐渐结成硬块。
几分钟后,许沛昭站起,用力气踩了几脚。
许沛昭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血管里的肾上腺素在奔涌。
大脑开始飞速旋转,为什么要砍李继兄弟的手指,徇私,还是报仇?还是威胁她?
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许沛昭绷紧了身子,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地上的树枝发出越来越清晰的响动,她屏住呼吸。
黑暗中,一个黑色人影从林间走出来。
这人身材瘦高,穿了一层黑色外套,整个人像被风切割出的立体。
他拿着手机,对着许沛昭的脸,咔嚓就是一声。
“你…干什么。”许沛昭愣住,声音呆滞。他旁若无人,咔嚓、咔嚓,又是两声。许沛昭彻底呆住。
男生勾起嘴角。
抓到了。
——
“跟主席台演讲时判若两人呢。”他声音低沉,嗓音玩味,“许同学。”
许沛昭猛地站起,拿起手电筒,差点没站稳,“你是谁。”
“重要吗?”男生不紧不慢收起手机,缓缓道:“重要的是,你应该不想再蹲监狱吧。”
“!”
男生带着口罩,黑暗中露出一双鹰的眼睛,冷冽,漆黑,深不见底。
他低低嗤了一声,“临德一中榜上有名的标兵学生,却是个蹲过监狱的少年犯。”
许沛昭咬牙:“……”
“你应该不想坐牢吧,尤其是…自己没做过的事情。”
男生不紧不慢举起食指,在空中比了个一,目光凌厉压迫:“一个月一次,把人带到这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脖子在一点点变僵。
“这个月,是这个人。”他拿出一张折起的纸条,递到空中。
手电筒垂直在身侧,光线明亮,直直照射出一条光线。
许沛昭死死咬唇,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白在黑暗中泛出冷光。
她猛地朝他扑过去,想抢夺他手上的手机,谁知他反应极快,一个侧闪,截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她甩在树上。
头顶的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单手固住她,掌心干燥冰冷,力道大的吓人。
许沛昭手腕被铁钳夹住,半个身子动弹不得,两腿想反抗,谁知他膝盖猛地向前一顶,许沛昭小腿一颤,差点跪下。
“你放开我!”许沛昭挣扎,声音又狠又急。
“好好说你不听,非要吃点苦头是吗。”他声音低沉,攥着她的手腕狠狠向反方向一拧。
许沛昭感觉骨头瞬间错位了,紧跟着一阵钻心的疼,泪水差点出眼眶。
她不再动弹,喘息声渐渐平复下来。
两人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见许沛昭不再动弹,他松下力气,两手向前一扔。她踉跄几步,堪堪站稳。
林间漆黑,一轮弯月升至空中,深草间浮起虫叫。
男生不紧不慢上前,弯腰,将纸条塞进许沛昭外套里。
他五指修长,威胁性地拍了拍她的口袋,转身离开。
许沛昭在黑暗中发抖。
——
月上中天。宿舍熄灯了,她躺在床上,四肢冰冷。
许沛昭攥紧了被单,这个学校……果然待不下去了。她不想招惹神经病,可她…也不敢报警。
她翻了个身,要不回家一段时间吧,休学?还是退学?
她猛地闭上眼,不行,不能退学。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她不能退学,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许沛昭猛地掀起被子。
——
早上五点半。
宿舍的起床铃声准时响起,这周是《隐形的翅膀》。
唱到“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时,许沛昭醒了,没有和往常一样瞬间从床上弹起。
她闭上眼,脑中快速预想了一遍今天可能发生的事,和过去一样,重复、麻木的一天。
黑衣人的出现,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日子。
她开始回想,每天睁眼就是学习,剩下的就是替老师完成工作,最后,有人因她而死。
就算不是直接,也有间接因素。
那天巷子里。周一然抬头望天时脸上的苍白和无助,只看了一秒,她便转头走了。
学校里这种事很多,如果她想天天都能看见。
她不会,也不想。她了解自己。
在这里,人人都只能周全和保护自己。
许沛昭摩挲着脖子前冰凉光滑的玉坠,她要一个理由,迫切离开这里的理由。
但那个人是黑暗中的野兽,暗自舔着獠牙。她再急切也不会与疯子为伍的。谁知道他下一个目标是谁?或许就是自己。
她回顾起来,那两张纸条,一张顶楼和一张后山,一步步引诱自己进入别人埋好的圈套。
她感到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宿舍已经空无一人,许沛昭躺在床上。
《隐形的翅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这是她第一次完整的听完这首歌。
宿舍楼里寂静无声。
那天,她一动不动躺倒天亮,没有被人发现。
许沛昭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新的褐色外套,将昨天的衣服塞进柜子后出门。
她来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扑上脸,大脑瞬间清醒。
厕所里此时传来一声细微的抽泣声。
许沛昭一怔,转身,轻脚走进厕所隔间,隐隐的抽泣声更加明显。
她站在远处,没有靠近,她沉默了一会儿,甩了甩手上的水,离开卫生间。
——
天空擦亮,铅灰色的流云拂过天际。
她闭上眼,心中躁郁不安,兜里的纸条攥成球。
要按照他的话做吗?做的话好像也不是特别难的事,只把人叫过去就行了,后面也不关她的事……
她摇了摇脑袋,疯了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