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
许沛昭在走廊接水,打开水龙头,白雾扑上脸模糊了视线,她偏过头,雾气消失。
许沛昭转身,姜生靠在走廊,手肘抵着瓷砖,眼皮半掀,看着她。
许沛昭握紧水杯,胳膊上缠着纱布,一瘸一拐,目不斜视略过他。
经过姜生时,听到他淡淡嗤了一声。
许沛昭装作没听到。
楼梯间。
许沛昭扶着扶手,一脚踩地,一只脚只能借力搭在地上。
她紧抓扶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下,到最后一个阶梯时,背后徒然一股力量。她小腿一弯,身体不由自主向下。
一双手接住她,一使劲,猛的把她拉起。
周鑫德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几乎把她离地举起,然后稳稳放在地上。
许沛昭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
她环视一圈,最后目光沉沉落在一个人身上。
女生眼里蓄满泪水,舌头在嘴巴里滚了一圈,下楼梯到她身边,“对不起对不起。”
许沛昭看着她,语气攒着寒气涌出,“不小心?”
“对不起。”女生捂着嘴,眼睛慢慢变小。
周围人楞在原地,定定看着她们。
许沛昭嘴角逐渐扬起一个弧度,抡起胳膊,一记落下。
女生肩膀一歪,脸上浮现几道指甲划过的痕迹。
她瞪大了眼睛,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你…打我?”
女生手心攥紧,垂在身体两侧。
许沛昭看着她,眼神直挺挺的。
—
“你的脚腕,没事吧。”周鑫德说。
“没事。”许沛昭扶着墙壁,一蹦一跳的移动。
“我送你回去吧。”周鑫德抬起手,许沛昭扶上去,“谢谢。”
高二1班门口。
谢睿从远处走来,见许沛昭在门口,侧身绕过几个同学,来到她面前。
“怎么了?”谢睿低头。
“不小心扭了一下。”
许沛昭和周鑫德道别,笑,“我先进去了。”搀扶着谢睿,一跳一跳回到座位。
—
一周后,她的腿逐渐恢复到下地走路。
周五清晨五点,月色还未褪尽。
宿舍楼下已然候着两位着装整齐的德育老师。
空中浮着些雾气,有人一边拉衣服一边扎头发,有人蹲在地上系鞋带,学生们在雾气中急行、穿梭,陆陆续续赶往操场。
德智楼。
许沛昭将一周德育情况表送到办公室。
清晨雾气昏暗,她隐约见楼梯角靠着一个人,走近一看,周鑫德。
他捂着肚子,靠在墙上,嘴唇惨白。
“你怎么了?”许沛昭上前,放下手上的文件袋。
“没事。”周鑫德摇头,声音微弱:“你先走吧。”
还没等许沛昭说话,他眼睛一闭,整个人脱力倒在地上。
“!”
周鑫德再睁眼时,眼前一团模糊的光晕,眨了眨眼,日光逐渐变得刺眼。
“这位同学没有假条吧。”
“嗯……之后会取的。”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是在哪里。”周鑫德喃喃道。
许沛昭上前,“你晕倒了,校医给你开了胃药。你怎么不吃饭?”
周鑫德闭眼,又睁开,说:“我怎么来的?”
“我扶你过来的。”他晕倒在校医室旁边。
周鑫德撑着床,一边问:“现在几点了?”
“现在跑操刚刚结束,一会早读,”许沛昭看他坐起。
校医拿着两种胃药,说,“这两个,一个是早上餐前1小时吃,一个饭后2小时吃。”
周鑫德嘴唇恢复些颜色,拔掉手上的针管,“药我拿着,我先回去了。”
他偏头,没有看许沛昭,“今天的事谢谢你,之后就别管了。”他拿着塑料袋里的两盒药离开。
窗外,风卷着叶片哗啦啦落下的声音。
校医转身,坐在椅子上。
—
高二5班门口。
走廊上,回荡着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说过没有假条不准去医务室!”男人手里的书扔在在男生肩上,音量提高,“谁允许你去的?”
学生低着头,嘴唇绷成一道直线。
“嗯?”男人声音低低的。
“我自己去的。”周鑫德说。
“你这个月给班级造成的扣分,怎么承担?”老师声音中带着点怒气。每个班的德语分数不光关乎学生,也直接关乎老师的工资和绩效。
“我问你要怎、么、承、担!”老师手攥成拳,一下下打向周鑫德的肩膀。
见他跟木头似的杵在原地,老师语气一转:“你是不是装病故意给班级带来损失?”
话落,老师提起书砸向他的头,周鑫德脖子一歪。
路过的学生被声音吸引。
高二5班,大家都坐在位子上,平静地喝水,休息。
许沛昭上到二楼。
“我问你是不是故意的!”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云雾逐渐散去,天上透露些灰红色。许沛昭缓慢向前走着。
天空逐渐亮起来,阳光落在许沛昭的脸上,几乎能看清毛细血管。
“说话!”老师提起书本。
“刘老师,这个是你们班这周的德育表,我需要和你去办公室确认一下签字。”一道声音打断动作。
许沛昭从文件袋中抽出几张纸,递在空中。
刘老师推了推眼睛,“等一下”
“你今天就在门外蹲着,罚站。”男人看了周鑫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