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许沛昭下来打架！” 小男生朝楼上叫喊。
许沛昭打开窗户，“来了！”
许沛昭幼时，哪里吵架哪里有她，同班女生被欺负了都会找她，人称“打架王”，后来外号传开了，有男生不服，直接上门挑衅。
趁着母亲没发现，许沛昭溜下楼。
“约法三章，不打脸，不踢＊＊。”
话落，男生一把抓住许沛昭的头发，许沛昭伸腿，两人扭打在一起。
“要死了，小孩怎么打成这样。”
“不要打啦，家里大人去哪里了。”路人皱眉。
两人打的浑然忘我，许沛昭头皮一阵剧痛，感觉有撮头发扯掉了。她拽着对方衣服，几乎快把布料扯烂。
男生将她绑在胳膊里，两人不分上下。
“要死了，又在下面打架。”许母看向窗外，叫了一声许沛昭。
两人视线牢牢在对方身上，没有反应。
其实男人和女人没什么区别，野性和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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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德中学有一条重要的校规：每天每班至少报出5人违规，也就是说，每个班至少要找出5人上报。
许沛昭拿着笔，等高二5班的老师再报出两个名字。
“周鑫德吧。”男人道。
笔尖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落下，许沛昭低头，睫毛底下露出一层淡淡的阴影。
第二天，违纪较多的班级被留在操场上多跑五圈。今天留下的是高二五班。
凌晨五点多，操场一片漆黑，空中漂浮着些雾气。
班主任在队伍前，推了推眼镜，说：“今天我们是唯一一个跑操的班级。”
“靠，什么鬼啊，周鑫德一个人，搞我们全部受罚。”前排的学生低声议论。
刘老师清了清嗓子，道，“考验集体荣誉感的时候到了，虽然是周鑫德一人犯错，但我们作为一个班集体，要陪他一起惩罚！”
有学生陆续蹲下系鞋带，有人直接绑在小腿上。
跑操铃声响起，人群在操场上移动起来，人与人之间贴的很紧，几乎没有间隙。
雾气盘桓在操场上空，有人渐渐觉得不适。
到第三圈时，有学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见前面有人摔倒，后面整排整排跟着倒下。第一排学生被压在地上，喘不过气。
喇叭里传来教导主任的阴沉沉的声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体育老师上前将学生挨个拎起。
周鑫德在操场外侧，刚爬出来还没站稳，冲出一个身影，对着自己就是一拳。
周鑫德反应很快，马上挥手反击，两人扭打在一起。
有人上前阻止，老师制止，“你要上去，下场和他们一样，”又继续说，“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天上透露出些灰紫色。远山……逐渐浮现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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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5班教室后墙，两人脚尖抵墙根，额头贴着墙。
周鑫德舔了舔伤口，说，“痛快吗？”
另一个男生眼角有一处豁口，血凝干在表面，附近红了一片，说：
“痛快。”
“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他声音低下去。
他们只是被连坐了。
临德一中专门聘请了12位德育老师，每层楼至少两个巡查老师，不上课，只管抓违纪。
学校公开规定了每周的违纪指标，老师抓不到就要克扣薪资。所以这里，老师认为的违纪就是违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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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高二1班门口。
门外蹲着一排人，举着笔蹲在地上写题，他们是今天统计出没交错题本的人，其中赫然有夏梧桐。
晚上十点晚自习结束。
一周又结束了，离一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如果按计划执行，她得和周鑫德达成一致。
下午，她托人传话和周鑫德碰面。
人流大军涌回宿舍楼。许沛昭在后半段离开人群。在建筑后的凉亭，周鑫德已经到了，他靠在凉亭的椅背上。
“你们班今天被罚跑，听说你还和人打架了？”许沛昭还没到凉亭就问。
周鑫德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传的人尽皆知了吗？”
“很难不知啊。”许沛昭放下水杯，说，“没想到…”
“我是一个冲动的人？”周鑫德接话。
许沛昭说，“一个有血性的人。”
“在这里，学习上拼是一回事，拼制度又是另外一回事。”许沛昭望着黑漆的天空，她曾经也是个敢拼的人。现在，做不到了。
周鑫德沉默了一下，说，“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你想继续呆在学校吗？”许沛昭问。
周鑫德一笑，“难不成我辍学？”言之就是会呆在学校。
许沛昭闪过一丝波澜，如果他说不、想离开，如果是这样……她自私的想，这样也算是助他一臂之力。
许沛昭中断想法，说：
“我知道这样说有些冒犯，但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周鑫德眼神深了深。
许沛昭说，“我知道你是周一然的哥哥。”
“他的事情，你不好奇吗？”
周鑫德眸里闪过光，坐起。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帮我办这一件事吧。”许沛昭说，“我会告诉你一切。” 周鑫德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她的计划很简单，只要众人看见姜生做的事，或者周鑫德直接指认，他就走投无路了。
周鑫德低头一会儿，然后抬头：“好。”
许沛昭松了口气，拿起水杯，“你不问点什么吗？”
“我在这里有说话的权利吗？“
两人同时说话。
许沛昭握紧了水杯，周鑫德低头，眼里闪过暗光：“既然你帮过我，那么我也帮你一次吧。”
—
许沛昭刚出巷子，一个宽大的背影靠在墙上，似乎正要离开。
“谁？”许沛昭出声，人影拔腿向外跑去。
许沛昭心跳一紧，追上去，一直到宿舍楼前。她喘着气，环视四周，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