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乌莫跟上护士的步伐，被李根排挤孤立的粉色长裙姑娘率先一步拔腿跟上。
只是她的脚程慢，落了几步。
等两个新人和护士安然无恙地踏进医院后，李根才挥挥手：“走，跟上。”
乌莫不用回头，就发现自己的屁股后面缀上了一个小尾巴。用余光扫过去，小尾巴正用一双圆圆的杏眼怯生生地看着她，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
没等她多打量几眼，医院大厅里突然响起断断续续、充斥着劣质电流声的广播。声音隔着陈年老旧的广播变得难以辨认，乌莫仅能从中听出几个词——
“不要……离开……”
这两个词出现的频率太高，仿佛广播对面的人一直在重复同一句话，但很快这两个词也听不清了。它们被淹没在压抑到极致的抽噎当中。
一阵凉风从医院大厅内吹过，将乌莫手里端着的登记册掀起几页。李根用脚蹬了一下地：“鬼吼鬼叫，一个字都听不清，真是艹了。”
他的咒骂引起了前方闵护士的注意，护士将自己的脑袋扭向李根的方向，眼神又恢复到死气沉沉的模样。
“你说你听见了声音？”
触犯规则了？李根身子一僵。
虽然这是个新人场，但他也知道，不管是在哪个场景里，开局就引起原住民的注意都是最危险的处境。自己刚才被众人追捧得有些飘飘然，失态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将原住民的注意从他身上转移走。
他的视线一瞟，就看见了不听他组织、甚至还抢自己风头的乌莫，邪念顿起。他露出讨好的笑意：“护士美女，我哪里敢大声喧哗，刚才是她在乱讲话。”说着，他就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乌莫。
李根身上有一个黄阶中品场景 buff，能够提升原住民 2% 的好感，很难得的概念级属性 buff，这也是他能够在低级场景里横行霸道的依仗。
【我真是服了，李根自己蠢得要死，作为老手第一个触发死亡危机，还要去坑新人，要不要脸啊】
【他之前有获得过一个好感 buff，会让绝大部分的原住民偏向他。主播不会要栽在这里吧？我真是恶心死李根了，多少个好苗子新人被他毁了】
【这你们就受不了了，还得练啊，李根还有更恶心的操作】
【李根就是 shi】
【传下去，李根是 sb】
【传下去，李根是 mb】
【传下去，李根是 s】
【传下去，李根是 m】
【？李根本人知道吗？】
……
果然，虽然他是刻意诬陷，但护士还是将视线看向一旁的乌莫。被黑洞洞的眼神盯上的瞬间，乌莫的头皮一紧。
几乎是同一时刻，原本光鲜整洁的墙面和地板快速地爬上苔藓和锈迹，整座医院像是荒废了数十年。
场景变化如此之大，但其余主播却没有惊讶。不，只有一位神色出现了变动，那就是李根。
乌莫心下有了猜测。
面对闵护士的步步紧逼，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现，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将吹乱的登记册摁平。
“刚才的穿堂风把登记册给吹乱了，闵姐，你要检查一下吗？”
闵护士的眼睛依旧死死地挂在她的身上，很显然，广播里传出来的声音危险程度远远大于入院迟到。这并不是能够三言两语带过去的小冲突。
乌莫很自觉地抬步，要将手上的登记册递给闵护士。就在这时，明明周围没有起风，但登记册上的第一张纸忽地掀了起来。乌莫反应很快地抬手去抓，刚拿到手上，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上面，她惊讶地开口：“居然是幻听吗？”
“幻听”两个字一出现，闵护士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出现在乌莫的面前，一把拿起那张病历单，眼神上下一扫，便将所有的信息看进眼里。
患者李根患有脑部肿瘤，并没有提到幻听两个字。
她皱起眉头，眼里却带上了温柔的笑意，像是在蛊惑诱导：“你在哪里看到的‘幻听’两个字？”
经历上千次死亡，乌莫心中的雷达响起。她很清楚，这句话若是没回答好，等待她的将会是死亡。
啧，死在这么潦草的圈套里，实在不符合她的审美，她的第一千次死亡至少要比那场毁灭性的爆炸更加绚烂。
她故作苦恼地用手指抵住下巴：“我之前有在杂志上看到过医学科普，据说脑部肿瘤会引发幻听，李根先生该不会是出现了这个症状吧。”
“哦？”
空气在一格一格地变冷，氧气随之减少，窒息感扑面而来。
护士手里拿着病历单，整个人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要和乌莫脸贴着脸，开口的声音和缓轻柔。
如果能忽略她脸上裂得越来越大的嘴巴就好了。
“可你怎么知道他出现了幻听？难道说你也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好吓人，我甚至从裂开的嘴里还看到了肉的残渣。】
【不要特写！导播我恨你，我要被吓死了。】
【主播好淡定，想谈。】
【？】
闵护士清楚叫做李根的患者有问题，但她现在只想先处理掉面前的这位不听话病人，虽然乌莫帮自己端了册子，但……
闵护士的脑袋僵了一下，很快恢复运转。
但李根人还是不错的。
李根满意地看着闵护士针对乌莫，从而完全忽视自己的模样，顺带打量了一番周遭陈旧的设施，他没想到这个新人场居然有领域，还好他有 buff 加持。
哼，有 buff 加持的他都感受了到威胁，更别说一无所有的废物新人了。
长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他分分钟弄死在直播间。
嘶，视觉冲击有点大。
虽然她杀人放火，但她是个有审美情趣的正常人，有点嫌弃牙都没剃干净还裂开嘴一个劲往她脸上凑的人。
瘆得慌，乌莫眯了眯眼睛，顺着话题的转变自然而然地看向李根的方向。
“毕竟我刚才嘴都没张，李患者却说我在大声喧哗啊，估计是肿瘤已经压迫到了脑部神经，很危险了。闵姐，我仔细拜读了您在获选最美护士后的发言，相信您不会放任李患者讳疾忌医的。”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乌莫身后响起：“闵护士，这位姐姐刚才没有开口，我可以作证。”
乌莫有些意外地看向粉嘟嘟的“小动物”，倒是没想到她会开口帮自己。
闵护士狐疑地看着两人：“这样吗？”
脑部肿瘤导致出现幻觉的情况很小，但如果压迫到了神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自己刚被评选上最美护士，理应多关心关心患者。
闵护士有些遗憾地拉开距离。
墙上斑驳的痕迹正在缓缓减淡，可在退到墙根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像是在犹豫。
乌莫很为人着想地补充了一句：“我们这是为了李根患者好啊，闵姐。”
如果是为了李根患者好的话倒也可以，毕竟她还蛮想照顾这位患者的。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根一愣，立刻察觉到苗头不对，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倒霉的明显是他。李根骂了一声，指着人畜无害的方非白骂：“放你的狗屁，你说她没讲话，她就没讲话？那我还说你和她一起唧唧歪歪呢，你们俩分明就是串通好的。”
乌莫掀起眼睫，淡淡地开口：“李患者，你能复述一下我说了什么吗？”
李根仗着 buff 加持，大脑都不过一下开口就答：“不就是你说广播声音不清楚，鬼哭狼嚎。”
乌莫眼睛一弯，脸上却是茫然：“李根患者，你在说什么啊，医院里哪来的广播。”
闵护士也反应了过来，之前她听到的那一句嘀咕根本就没有提到过广播。
斑驳的苔藓和锈迹彻底从墙壁上消失。医院重新回到在崭新的状态。
闵护士抬手制止了李根和乌莫的争吵，开口宣布判决：“等会儿，我给李根多安排一场检查，来了我们二院病一定会给你看清楚的不会漏诊。”
【我去，场景变换是触发了领域吧，这个新人场居然有领域！】
【难怪探索潜力在黄阶中品】
【既然有领域存在，那就得破解领域规则了……话说，乌莫第一场直播就触发了领域是不是可以进新星幼苗榜了？】
【我刚才退出去看了一下，直播间真的上榜了，可她的武力值太低了，没什么人培育，能不能活过这场直播真不好说，想培育等返现的再观望观望吧，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哎，等会儿，等会儿，刚才没风吧？为什么登记册翻页了，而且我记得第一张不是李根的病历啊】
【嗯？不是吗？】
【我看了回放，乌莫刚接过登记册时第一张露了照片的一个角，是一个原住民的病历，和李根半毛钱关系没有】
【怎么回事？】
【事出反常，不是开挂就是花活，真是花活的话，这波我要狠狠培育了】
【这年头能够触发花活抽选的新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几个，真是的话我也跟了】
【触发领域，李根只是被多加了一场检查，这领域有点弱了】
【是因为好感 buff 吧，李根真是走运，如果换成新人，不见血收不了场】
乌莫当然没有开挂也没有途径开挂，问题出在她的手上。
她在赌场混迹了不知多少岁月，如果抱着一叠登记册走了一路，还没有把册子里面的病例摸个透彻，这些年来也白死了。
没有风的情况下，借助头发飞起两张纸同时偷梁换柱，这对她来说如同喝水吃饭一般简单。
她喜欢给自己找刺激，当然也喜欢给别人找乐子。
既然李根盯上了她，那就别想善了。
乌莫掀起眼皮，她也很久没有遇到愿意和她玩的人了。
一旁的李根心情就没那么好过了，突然被多加一场检查，他脸色明显拉了下来。他想开口拒绝，但看着闵护士明显不耐烦的神情，只得压了下来。
他清楚自己 2% 的好感 buff 并不足以让他无视原住民横行霸道，况且只是多加一场检查而已，新人场景最多也就是走个过场。
李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乌莫，顾不上对新人继续制造威压了，抬脚就跟上了闵护士的步伐。
他已经给护士造成了不好的印象，必须得弥补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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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仁济二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