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云险些吓晕了过去,这**过的什么苦日子,跟鸡比起的早啊,怎么滴练剑还要练习打鸣啊。
她一想到一眼忘不到边的未来,心里就无限凄凉,本来以为逃过了高三,结果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真可谓是:枫叶荻花秋瑟瑟,舒云心头凉飕飕啊!
【宿主的语文功底,向来只够背出一半的诗。】
祖母安慰着她,“既然阿云不想练,那祖母去跟那苏世子说说。”
温舒云恹恹地摇了摇头,憋着口气道:“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说完,便早早回去洗漱了。
躺在床上温舒云一想到明天清早就要起床,就气得跳起来对空气施展了一番拳脚。
“臭世子,别看现在可以随意欺负我,我将来定要狠狠报复回去!”温舒云愤愤不平的想着。
脑中积蓄着如何复仇的决心,想着想着,温舒云思绪逐渐涣散,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
一股清冽的甜香袭来,仿佛将她整个人温柔地裹住。
微风拂面而过,似是逗闹着她。
温舒云抬手蹭了蹭鼻尖,慢悠悠睁开眼。
诶?这又是什么?
她疑惑眨了眨眼,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缓缓晕开,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袭黑衣衬得这人身姿颀长,风姿清绝。
温舒云一惊:别说,长的可真好看。
不对,这人是苏时屹!
不过他怎么穿的这么像江湖游侠?不知道的,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喊出仗剑走天涯的豪言壮语了。
他静静地立在古朴的木桌旁,一丝不苟地画着温舒云看不懂的符箓。
温舒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架木床上。
这什么情况啊!古代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这人咋还私闯民宅,而且!她的金丝楠木大床什么时候这、么、破!了!
温舒云惊魂未定,环顾四圈。
说是一间破败的小屋,但是里面的东西却很干净齐全。床边的矮几上放着几盘点心,被侍弄的整整齐齐,还能闻到丝丝甜味。
小窗沿上,放着一盆小桃枝。
外面天寒地冻的,这桃花居然开的正好?
她定定一瞧,那盆栽周身似乎泛着淡淡的微光。
这可把温舒云纳闷坏了:之前见苏时屹,那灵力明明凌冽得吓人。可现如今,这护着桃树的灵力……却温和的不像话。
真是好生奇怪。
温舒云赶走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踩着鞋子,正准备支起身下床偷偷溜走,就听到吱呀一声。
糟糕,这床怎么还是个老古董。
温舒云抬眸,却直直撞进了苏时屹那双似水的眼眸。那目光除了溺满了柔和,还有许多她看不清的情绪。
良久,那少年好似微微红了脸,竟有些局促地别过头,悄悄攥紧了藏在身侧的拳头。他只低低唤了声阿云,让她近前瞧瞧。
温舒云瞳孔地震:真是见鬼了,这人怎么还两幅面孔。
温舒云踢踏着绣鞋,磨磨蹭蹭地走到桌边,只见他写了两大沓符箓。
温舒云正愣着神,忽然感觉脚腕一紧——
她一低头,就看见苏时屹蹲在地上,一手握着她的脚踝,一手拿着她的绣鞋。
那双漂亮的绣鞋,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亮的晃眼。
那人急得很,像是怕晚一步她脚就要冻伤似的。
他低着头,露出耳朵尖,红红的,动作却娴熟的不像话。
温舒云还没惊诧完,他便松开了她的脚腕。
猛地站了起来。
可站起来的动作不知怎的,竟有些乱。他的膝盖好似没使对劲,身子晃了晃,他手忙脚乱稳了身形。
好不容易站直了,却又不知道往哪站似的。
他瞧着她疑惑的神色,只好慢吞吞往后挪了一步。
苏时屹指着其中一沓,不自然地说:“你神魂不稳,人形无法长久维持,这符箓可以保你三天之内不复鬼身。”
说完他垂下头,期待着望向温舒云,眼睛亮晶晶的,像讨赏的小狗一样。
温舒云看着对方那与白日判若两人的讨好模样,她实在绷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一个没注意,竟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可不过一会,笑声便戛然而止。
糟了,她好像口水呛喉咙里了。
“咳、咳、咳!”
天要亡她!
陡然间,温舒云起身睁开了眼。
——
半夜时分,万籁俱寂。
只有呼呼而啸的冷风雪,一搭一搭地,拍打着窗棂。
太可惜了,居然只是个梦!
不过,还好只是个梦。要是让这家伙知道自己是招魂而来,到时候她连魂都保不住。
小布:【宿主…这真的只是梦吗?】
温舒云觉得这真不愧是人机问出来的话:那不然呢,你还指望这世子爷这么低声下气对她。
小布盯着那金光闪闪的【回忆外挂】陷入了沉思…
此后,这个梦一直在温舒云脑海反反复复品鉴。她一会儿觉得自己居然会做这种梦?!简直是奇耻大辱!一会儿又想:要是能天天做这种梦就好了,哈哈哈——咳咳。
直到天光微亮,她才悲愤地意识到,这觉怕是没法睡了!
卯时,温舒云顶着两个鸡蛋大的黑眼圈,和她两侧扎好的双丸子交相呼应,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起身去城郊校场练剑了。
……
天际泛着熹微的晨光,校场四下无人,唯有一红衣少年持枪起舞。
他身随枪走,动作行云流水,枪芒点点,流风卷起衣袂,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让她一时忘记了呼吸。
温舒云小声惊呼:“!这么帅,我也想耍枪了!”
她转头忿忿不平地想:不过我想,我舞剑定比他还帅!
少年似乎早就感知到了她的存在,招式收歇,长枪在空中利落地挽了个枪花。
枪锋回转,倏然指向她的方向,他定定看着她,好似无声的催促。
温舒云无语:催催催,就知道催。
苏时屹见她摇摇摆摆地走近了,全然不似那日活蹦乱跳,只奄奄垂着脑袋,料定她是心虚。
哼,看他怎么拆穿她。他娘反正说了——要是遇到让自己感到不对劲的人,就让她戴上,若戴上没有异常,便是……他娘倒没说完,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可师父说那明明是缚栖镯。
温舒云倒还算秉持着贵族小姐的礼仪,勉强乖巧道:“师兄早上好呀!”
苏时屹点点头,正琢磨着怎么试探这古怪的小姑娘,那袖中那枚润红的玉镯忽然微微发烫——栖魂镯遇妖气则热。
他心头一动,嘴角压不住上扬:这下定让这人现出原形!
苏时屹不自然地从身后拿出那只手镯,递了过去。
温舒云有些紧张:这厮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别告诉我是让我……
【宿主,这是栖魂镯也叫缚魂镯,凡是妖鬼戴上后皆会原形毕露!无一例外。】
温舒云闻言两眼一黑,她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故作羞赧道“真不好意思,师兄——我最近吃胖了许多,这手镯…怕是戴不上呢。”
苏时屹早料到她不会乖乖就范,指诀一引,一道清冷灵光闪过,那玉镯便已稳稳挂在她腕间,绰绰有余。
“现在呢?”他施施然收手,心下冷然。
看着凭空出现的手镯,温舒云心凉了半截。
不是她招谁惹谁了,她一个异世之鬼容易吗?好不容易有了安身之所,偏偏半路杀出来个讨厌鬼!
所以说,哪种求饶姿势更好用啊。
半晌过去,那手镯依旧安安稳稳地环在她腕上,未见半分异动。
温舒云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里,刚刚还发软的身子一下挺得笔直,甚至底气十足地瞥了回去。
她爱不释手地摸着温润的玉镯,眉眼弯成月牙儿,:“那师妹谢过师兄了,这镯子可真好看呀。”
她举起来对光晃了晃,偏过头,眼风从睫毛底下斜斜扫过来,嘴角勾着笑:“师兄,你说呢?”
苏时屹觉得,温舒云要是有尾巴,此时定要翘上天了。
“放心,师兄送师妹的见面礼,定然是上、等、货。”,他咬着后槽牙,那几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抿了抿嘴,别开眼。
这下没验明身份,反而赔进去了件法器!
苏时屹回过神来,盯着她腕间那抹润红,心里直犯嘀咕:他怎么就送出去了?方才手比脑子快,如今越想越懊恼。
他一向行事稳妥,从没干过这等赔本买卖。偏偏在这小丫头身上破了例,简直邪门。
苏时屹的眉眼间顿时多了几分凝重。不行,他非得好好查查——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能让他昏头至此。
他换上一副和煦的面孔,温声道“时间紧,快开始吧。”
说完就大步跨进了校场,只留给温舒云一个冷酷的背影。
温舒云:哎哟,还是个笑面虎?我倒要看看你等会怎么整我!
【宿主万事小心!我先走一步。】
小布打了个哈哈,话音未落便脚底抹油,开溜了。
温舒云:布,你好狠的心。
她有气无力地垂着头,攥了攥拳头,认命的跑到苏时屹身旁,讨好地笑道:
“师兄你待会可定要手下留情呀,师妹初来乍到,又没有师傅教过我剑法,恐怕吃不消呢!”
苏时屹唇角噙笑:“师妹天资聪颖,不必担忧。”
温舒云:?
一路上,温舒云早就在心里把苏时屹骂了不下八百回,脸上却还得笑出一朵花来,应和得滴水不漏。
一番下来,气的她后槽牙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到了练剑的场地,温舒云先是被要求扎了一刻钟的马步,可还没到片刻功夫,温舒云就累的直直倒下了。
温舒云只觉得尴尬地眼前一黑,悲愤欲绝,呼天抢地:“天要亡我!小女子的脆弱心灵,实在经不起这等摧残啊!”
苏时屹投来一道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忍不住腹诽:师傅说能与我并肩的天之骄子,就这?也就一般嘛。
风拂过他的发梢,那飘扬的发带仿佛都在挑衅温舒云。
温舒云气呼呼地爬起来,冲他大声嚷嚷:“有本事你就…就放过我吧。师兄!我已经多年没练功了,之前一直是自学些绣花拳脚,要不……咱今天就算了?”
她越说越小声,眼睛偷偷瞥着他。
苏时屹只感觉眼睛一抽一抽的。
迎着温舒云期盼的目光,唇角无声地勾起,随即故意拖长了语调:“这自然是——不行了。”
他好整以暇抱臂,笑眯眯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温舒云只好闷声作罢,不情不愿扎起马步。
苏时屹本以为她只是藏拙,谁知没过一会儿,她不是一只腿卸了气,就是背脊弯成一只虾米,那姿态,简直惨不忍睹。
更可恶的是,苏时屹刚用竹棍将她提留正,就喝个茶的功夫就又原形毕露了,偏她还态度极好,认错飞快,就是死活不改。
那竹棍不扬起来,她便死皮赖脸地垮着,竹棍刚一放下,她立刻故态复萌。简直是要把苏时屹活活气死。
苏时屹:这滚刀肉似的师妹,谁爱教谁教……
忍了小半个时辰,苏时屹决定换个思路,他阴冷冷地盯着温舒云:“俗话说的好,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拿剑追你绕着这校场跑几圈如何?”
说完也不等温舒云反应,便随手唤出一把剑,拿着剑朝温舒云劈去。
温舒云吓得连滚带爬“啊啊啊,苏世子杀人啦!”
采云在院外听得小姐哀嚎,心里焦急万分,当即就要冲进去,却被世子侍卫寂风抬手拦下。
她着急地跺脚,突然灵光一闪,扭头就跑去搬救兵--找青檀真君!
眼下,只有真君能降得住这位混不吝的世子爷了。
温舒云一开始只会盲目撒丫子乱跑,后面把校场地形摸熟了,才敢利用地形和道具,偷偷回头搞点鬼泣神哭的小把戏。
……
她瞅准机会,顺手抄起墙角的柴火,劈头就朝苏时屹挥过去——
寒光一闪。
柴火断成两截,半截擦着她耳边飞过去,“咄”地钉在地上。
她愣住,又看看苏时屹手里那柄还泛着寒意的刀。
他站在那儿,连步子都没挪一下。
温舒云摸着心口惊呼:这人果然起了杀心!
她二话不说,抄起墙边母鸡刚下的蛋,直直朝他脑袋砸去——
没中。
蛋在身后的墙上开了花,黄白流了一地。
她啧了一声:可惜了。
“温舒云!”
苏时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气的扭曲了。本来只想吓唬吓唬她,此刻是真的想把她当沙袋锤了。
【就这样——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你怎么又回来了!
温舒云边跑边在心里骂:臭小布,再在这整什么狗血话本子情节!你找抽啊!
……
此刻,温舒云正和苏时屹正绕着大树致敬着“秦王绕柱”,苏时屹一往左她就往右,像两只围着磨盘转的驴。
待到苏时屹好不容易绕到她身后,她便手脚并用,三两下就蹿上了树。
温舒云心想:没想到吧,本姑娘爬树可是一把好手,小时候她妈拿着衣架吓唬她时,她爬的还快些呢!想必这位世子爷——也拉不下面子来爬树吧?
她一脸得意洋洋,手绕着自己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苏时屹:“你给我下来。”
温舒云悠闲自得的卧在树杈间,腿大喇喇一翘:“哼,本姑娘就不!”
只见苏时屹眼神晦暗不明,掂了掂剑——
然后二话不说,对着树就是一顿猛砍。
轰轰烈烈,尘土飞扬。
一下、两下、三下…像个无情的伐木工。
温舒云连忙撑起身抱着树杈,摇摇欲坠,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这天杀的!怎么忘记砍树这茬。
温舒云绝望地望了一眼一层高的距离,先前爬的时候没觉得这么高啊!
算了算了,摔个屁股总比死这厮手里强。
她眼一闭心一横,一屁股坐了下去。
苏时屹眼看着她真往下跳,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接。
谁知温舒云半空一看是他,顿时大惊失色,腰身一扭想避开——
结果不偏不倚,屁股一歪直直砸在了他的脸上。
“温!舒!云——!”
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便响彻了校场。
温舒云:低调些,神……也是会累的。
【是神经吧。】
苏时屹:摊上大事了。
温舒云: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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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校场逃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