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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郊游突变

“那个苏时屹压根没把我放眼里!”

温舒云怒拍桌子,狠狠咬了一口亦棠递上来的糕点。

亦棠暗道不好:靖王世子和五皇子前脚刚走,小姐那脸上的笑模样后脚就没了。这分明是山雨欲来的前奏啊!

她捂住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这,他居然无视我?”

亦棠拍了拍温舒云的背,憋着笑,安慰她:

“小姐,这位可是云京最受瞩目的世子!父亲是战功封王的异姓王,母亲是有名的捉妖师。而他本人,不靠家世荫庇,就已是当下捉妖一行里的翘楚。虽拜在第一剑尊门下,枪法却厉害得能称天下第一。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一口气下来亦棠也算是卸了气,唉,这人前缀怎么这么多!

她叹了叹,道:“这种世子爷通常是不会拿正眼瞧人的”

温舒云抱着臂,哼道:“那我还是这世界独一无二的灵魂呢!家境显赫又如何,我温舒云也不赖!亦棠,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安慰安慰我嘛。”

“好小姐,亦棠知错了”亦棠笑道。

温舒云面上摇头叹气,暗里却是冷汗连连:造孽啊!天知道她为了让他们遗忘掉她刚刚医学奇迹般的体魄,只能牺牲她的脸面——扮演一个傻不愣登的花痴了!

一望门外,采云正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喘着气道:“小姐——那妖物只是撒了些昏迷的药粉,让张嬷嬷睡过去了。现下服了解药,已无大碍啦!”

温舒云赶忙让亦棠递她杯茶顺顺气。这傻姑娘跑这么快,她还以为是什么坏消息呢!

诶,对了,她接下来要干什么来着?

小布幽幽道:【……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这么一点困境就打倒你了吗?三个月给我拿下他!】

?这人机的延迟显得还挺有礼貌,知道等人说完话再唠叨。

温舒云:谁刚刚劝我莫做色中恶魔,这下又巴巴上来求我了?

小布:【那是因为我才知道苏时屹是男主嘛!】

温舒云嚼着糕点的口一顿,猛地咳嗽起来:就他?他这臭脾气还当得男主?!这狗作者是脑抽了吧!

不过,这恩情必须记下。若非是他,如今她就该到洹湘镇了。

但是,感谢归感谢!

温舒云站起身,哼声哼气了不知多久,心想:管他捞什子的男主,本姑娘现在事多了去了!

她自动屏蔽掉这胳膊肘往外拐的系统,屁颠屁颠去捣拾自己,好去迎接祖母了。

温舒云裹着大氅从暖和的屋内冲了出来。

廊道里早没了阴森气,明明烛火也给夜色增添了丝暖意。

院子里飘扬的雪,也似晕染上了昏黄印记,摇摇摆摆碎在青石板上。

她匆匆朝小丫鬟们撇下句“我去接祖母!”,便抄近路一溜烟跑了。

温舒云心想:既然借了原主的身体,也就一定要替原主承下这因果。从今往后,原主的亲人,便是她的亲人,这是她应尽的责任。

风卷起雪往她领口钻,她迎着风雪奋力跑着。

不久,就见前面一位老人快步向她走来,老人满头银丝梳得整整齐齐,目光温润含笑,通身一派和煦之气。

老夫人早就望眼欲穿,见她匆匆忙忙的模样,觉得真真是可爱的紧。她连忙上前,一把将人搂住:

“哎哟,我的乖孙儿,可算是把你盼来啦!”

她戳了戳温舒云的额头,带着几分委屈地抱怨道“为了你,祖母今天连酒都没喝尽兴呢。”

温舒云假意委屈道:“是孙女的错,孙女就应该再晚点来,免得打扰祖母您酒兴了。”

“你看你,又胡搅蛮缠。”老夫人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脑勺,还没说下句,就听到她叽里咕噜的肚子。顿时了然,这小丫头为了等她还没用晚膳呢,她心中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快,快备些酒菜。”

老夫人嗔怪地扫了一眼左右“也不知道招待招待你们小姐,净跟着她瞎胡闹!”

她仔细吩咐着要温一壶果酒好去去寒,再备了几样孙女爱的时鲜小炒。

自从原主七岁去庄子养病后,祖孙二人每逢过年才能同桌用膳。这趟回云京,应是随父母一同留下。

温舒云轻轻一叹:可惜,老夫人等来的不是她的小孙女,而是个被迫霸占人家身子的野鬼。

饭桌上,温舒云望着喜不自胜的老夫人,正给她忙不迭的夹菜,心想:老人怎么都对多年没见的孙辈如此亲热?血缘关系当真如此神奇吗?

不过嘛,她都好久没吃肉了……且地府那都是些骷髅,顶多吸吸魂髓的边角料,这下可以一饱口福啦!

还没等她回过神,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背,抿着嘴,温声问:“宅子闹鬼那事,如何了?”

老夫人心里暗自难受,这小丫头为了不让她担心,居然一声不吭,真是气煞她了。

温舒云一听就知是祖母生气了,立马放下碗筷挽着她的手臂,哄着她:“多亏了祖母请来的那个苏世子,他一剑就把那妖鬼给斩杀了,可厉害了呢。”

“你呀,净会挑好听的哄我。”

老夫人眸光沉沉,认真道:“往后遇着难处,定要头一个告诉祖母,记住了么?”

“孙女知晓啦!”温舒云乖乖应下。

“祖母!”

“又怎么啦?”

温舒云眨眨眼,好奇道:“像靖王世子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怎会深夜前来捉鬼呢?”

老夫人道:“其实,你祖母我今日赴的,是那世子的生辰宴。”

温舒云不信:“祖母你可别骗我!若他是寿星,怎会早早离席,去不相熟人家里捉鬼呢?”

老夫人似是被气笑了,道:“祖母还能骗你?那是因为,当时你祖母我怕你一个人真撞上什么凶险!没办法,只能去找这云京捉鬼最厉害的靖王世子。”

温舒云不好意思笑了笑,忙端了杯水给老夫人顺顺气。

老夫人摆摆手继续道:“好在人家世子卖了老身个面子,让我带着几个法术高超的侍卫去镇镇邪,毕竟这云京闹鬼着实常见。”

“可没想到,我们几人刚要走,那世子的几样法器却忽明忽暗起来,像是大事不妙的样子。尤其是他那红玉镯子,竟还兀的发烫!世子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对,这才提前散了宴席,匆匆赶到我们府上。”

温舒云点点头:“看来是镯子救了我一把!”

老夫人敲了她脑门一下,佯怒道:“那是人家世子的功劳!”

温舒云扁扁嘴,倒是没再说什么。

倏然,老夫人语气转为轻柔:“阿云,祖母晓得你年纪小,玩心正重,在庄子上将养这几年,身子也爽利了不少。祖母是真心疼你,想让你多松散些时日……只是,你父亲治家严谨,看不了你整日贪玩。”

温舒云:天要亡我啊!

老夫人叹了口气,又为她夹了一筷鲈鱼,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父亲前几日家书中说,想为你请一位剑术老师,教你些防身的本事。你若是不愿……”

“剑术?!真的吗祖母?我愿意!”温舒云的眼儿一亮,不自禁咧开了嘴。

【宿主,你不是不想学吗?】

温舒云:我这是为了配合你的任务!

老夫人抿了抿茶道:“那你这几日就只管松散松散,和云京里那几个幼时见过面的小姑娘们踏青赏春去。至于寻师父嘛——自有祖母出马。”

温舒云笑嘻嘻道:“有祖母出马,便是天上的星星都不在话下!”

老夫人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笑呵呵地:“你呀,就你嘴甜。”

……

直到温舒云在净房洗漱,温热的水流才洗去了她一天的疲惫。

正准备回屋时,只见四个小姑娘整整齐齐侯在门口。四人将她身上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半点伤痕后,才停了下来。

亦棠皱着眉,认真道:“小姐!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奴婢们哪能要小姐挡刀!”

身后三个小姑娘点头如捣蒜,满眼都是关切的样子,实属把她吓到了。

温舒云不赞同道:“生命何来贵贱之分?”按这么说,那她这鬼岂不是是下下等了?

还没等这几个姑娘唠叨完,温舒云吩咐采云,给那几个府里的小姐送了信,应下明日一同踏青约定后,便将剩下几人半哄半骗挪出了房。

她终于——能静静躺在床榻上了!

温舒云有些出神地望着上方的房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下柔软的被褥。

自死后…她已记不清多久没能这样安稳地躺在床上,像个活人一样睡觉了。

她把脸埋进新晒过的被褥里,蹭了蹭,动作轻得像偷来的。

但愿这一世不再留有遗憾。

……

这一觉没睡太久,就被一道轻柔的声音唤醒了。

“阿云,再赖床,那群小姑娘可要冲进来掀被子了!”祖母带着笑意的催促在耳边响起。

祖母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看着睡得跟小猫似的人儿,实属有些不忍心。

这下温舒云才缓缓睁开眼皮,犹如提线木偶般任凭侍女摆弄着。她半阖着眼,内心喟叹:这大小姐的日子未免太舒坦了些,想当年上高三,哪有这等待遇!

梳洗打扮好后,采云定睛一看这不是瓷娃娃一般的人儿嘛!

只见温舒云一身桃夭棉裙,外罩鹅黄短袄,那颈间的璎珞和发间的丝带,都不安分地随着她一蹦一跳。

她外披一件月牙白斗篷,在冰天雪地间窜来窜去,活脱脱像一只踏雪而来的小桃花精。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嘱咐亦棠和采云几句,这才慢悠悠的回屋了。

其实温舒云心里是忐忑的,记忆中,原主与这几位姑娘也不过幼时见过几面,并无深交。奈何她们实在热情难却,定要拉她到处逛逛。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想当年初中——她的位置,那可是老师最头疼的问题!坐哪就和哪打成一片,聊的那叫一个如火如荼。

如今不过换了个朝代,人还能变成哑巴不成?这么想着,她悄悄挺了挺腰。

进入厅内,温舒云只觉暖风拂面,熏香袭人,竟将这数九寒天烘出几分春意。姑娘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笑语嫣然,映亮了整间厅堂。

几位姑娘见温舒云来了,眼里瞬时亮起笑意,纷纷拥了上来,“阿云”“阿云”的唤着,亲亲热热的挽着她的手臂。

温舒云僵着身子,慢了半拍才应声,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比平时小了一点点,像是怕笑大了会惊着什么似的。但姑娘们的手是暖的,声音是软的,簇拥着她往里走,她那点不自在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散了。

忽然,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插了进来。

“阿云可还认得我?”

却见一位身着火红劲装、腰佩双剑的姑娘笑吟吟立在面前。她英气的眉宇间自带几分江湖气,看起来神气十足。

温舒云来了兴趣,打趣道“若我不记得,你可要苛责我了?”

那姑娘噗嗤一笑:“那自然是不舍得的,最多就是--罚你陪我逛遍京城所有兵器铺子!”

她一歪头,抱拳行礼:“听好了,本姑娘姓晏名观遥,家父正是青、檀、真、君。”她说着,故意将“青檀真君”四字咬得略重,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身后的马尾也随之划出一道灵动的弧线。

“喏,这就是我小妹,晏清和!”晏观遥边说边将人提溜过来。

只见一位灵秀姑娘被突然推至人前,一身青绿,怯怯地立在那儿,眉眼秀净,像株沾了露的嫩柳。

只不过,她脸上写满了“又来了”的无奈,悄声道“我叫晏清和,叫我阿和就好。”

一对上那双冷的似覆了霜雪的眸子,温舒云一时忘记了言语。

直到那双眼儿弯了弯,好像那冬日的暖阳,虽不至冰雪消融但却让人心头温软。

温舒云不知道怎么的,竟跟着弯了眼,嘴角轻扬,温声道:

“阿和,好久不见。”

“阿云,别来无恙。”

晏观遥瞧这二人这文邹邹的模样,忍住笑拍了拍自家小妹,满脸得意:“阿云你可别被我妹妹这副病美人的样子骗了,她耍起刀来连我爹都害怕呢”

晏清和微微红了脸,轻轻拽了拽姐姐的衣袖,示意她少说两句。

温舒云被这对性格迥异的姐妹逗笑了,心底那点忐忑早已烟消云散。

一扭头,瞥见一身茶白色的姑娘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那姑娘和她一对上眼,先是一怔,然后若无其事撇开了头。下巴微扬,只留给她一个俏生生的侧脸。

温舒云一瞧这两位水灵灵的姑娘,心想:看来古人所说的竹烟波月,诚不欺我!

过了会,那姑娘才微微侧过头,扬了扬下巴:“还有我呢。城北林家,林若楚。我爹…我父亲是礼部尚书,就是胡子最长那个老头,你应该见过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说完别开眼,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温舒云一听,倒觉得这名字新奇,好奇道:“你可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里的那个若初?”

林若楚细细嚼着这句,眉头微蹙:“我的是楚辞的楚呢——这首词虽美,可这后半句太过感伤,我不大喜欢。”

可没过一瞬,林若楚眼睛一亮的,急切问道:“不过,我倒是第一次听这首词,可否问问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晏观遥无奈道:“阿云,你别被她吓到了。她这云京第一才女,最爱这些风花雪月了!”

林若楚轻轻咳了咳,脸颊都有些发红。

温舒云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这还是我道听途说得来的一首,要是哪天我知道了词客,我第一个告诉你!”

林若楚微微翘了翘嘴角,别开脸,道:“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停了下,又补一句:“也不是很急……”

说完到底没忍住,眼一弯,似月落眉梢。

温舒云点点头,学着她们的样子回了一礼,乐呵呵道:“小女子温舒云,往后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晨光正好,几辆挂着流苏的马车已停在府门外。

晏观遥端坐于一匹枣红骏马之上,一身火红骑装格外夺目。

她唇角轻扬,双腿一夹马腹,回身对着车队朗声笑道:“出发咯!”

晏观遥一声令下,车队便在清脆的马蹄声与车轮声中缓缓启程。

温舒云倚着窗,看着晏观遥坐在那马上,在春光中挺拔又耀眼。

一旁的林若楚瞥见温舒云眼中毫不掩饰的艳羡,因着相处下来熟稔不少,心里偷摸摸起了捉弄小观遥的心思。

她眼波狡黠地一转,似笑非笑:“阿云,你别看观遥现在神气十足的样子。她上回想找世子比剑,世子却说‘非匹敌者,剑不出。’被他撂了面子。”

她轻轻一咳,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她气得不行,也不知从哪儿翻了本破剑法来练,结果——”

她抬眼看温舒云,嘴角微微勾起:

“三日没能下床。”

说完便收回目光,仿佛无事发生。

可温舒云却看到了,她含着笑的眼睛。

温舒云一笑:好家伙,还是个小傲娇。

晏观遥耳尖,早已听见,当即飞过来一记眼刀,努努嘴示意着不满。

一旁的陈二小姐也来接茬:“她之前跟我们讲,她要去偷青檀真君的辞初剑来好好‘招待’这位世子爷!谁知剑早被他爹给了苏世子。她不仅扑了个空,还被她爹举着戒尺追着绕府跑了三圈呢!”

晏清和弱弱道:“为这事,姐姐气得绝食了一整日。”

林若楚轻咳一声,严肃道:“不过,还好最后咱们小观遥偷偷去厨房拿了桂花糕,否则可保不住今日这般英姿!”

姑娘们顿时笑作一团,连一旁的亦棠和采云都忍不住掩口轻笑。

温舒云眨眨眼,凑到她耳边,压着笑嗔了一句:“你呀你!”

晏观遥一听这事就气的不打一处来,当即翻身下马钻进车厢:“好你个小若楚,平时叫你出来玩总是万般推脱,原来是今儿个在这等着我呢!”说着便伸手去挠林若楚腰间的痒痒肉。

马车内顿时笑作一团,林若楚边躲边求饶:“好姐姐,我错了……阿云快救我!”

温舒云正笑着要拦,只见一支羽箭“铎“的一声钉在车框上,箭尾兀自颤动,却正好未入车内。

“山匪,是山匪!——”

女宝们陆续登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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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郊游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