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阴寒漫在空气里。
风不疾不徐,贴着廊柱绕了半圈,将沿途的烛火一盏一盏地舔暗了三分。墙上的影子们便不安分起来,挣扎着、扭曲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那薄薄一层黑里挣脱——却又始终差着那么一口气,只能无声地张牙舞爪。
温舒云心头一跳:这阵仗,莫非真是撞上同行了?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算他乡遇故知,还是冤家路窄?
温舒云目光忽然落在身前几个小姑娘身上。几个小姑娘肩并肩站着,抖得裙摆都在簌簌作响,却偏偏一个也没退。
温舒云在心里叹了口气:明明自己都害怕得不得了,还挡在她面前。
真笨。
她垂眼默了一瞬,不顾几人阻拦,一鼓作气冲出房门——
“我去去就回!”
温舒云反手门合上,锁簧咔嗒一声落下。她顺着廊道一路小跑,跑着跑着,心反倒定了。
若真是冲她来的,她一人单刀赴会便是。若不是……那几个傻丫头还在里头呢。大不了重回地府,她还是洹湘的亭长。谁让她是鬼民的好鬼官呢?
人嘛,那也差不多。
——
忽然间,她眼前飘来了一个人影。
静静地,贴在廊柱上。
温舒云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昏灯沉沉,映出一张老态龙钟的脸。
是那方才引路的老嬷嬷,此刻却似换了副模样。
似活非活,不见生息。
藏青色袍子本是上等料子,此刻却如同枯树皮一般,死死缠在她那破损的躯壳上。
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几近看不清五官。脖颈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曲着,脑袋看上去像是斜挂着,仿佛稍一动作便会滚落下来。
这什么鬼东西。
温舒云顿时觉得喉咙发紧,指尖狠狠攥紧裙摆,刚想往后退,但身体似是僵住了一般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心里,恶心一层覆一层,重重叠叠,反反复复。
温舒云:天要亡我。
只见那老嬷嬷歪斜的头颅又滑落几分,她皮肉被撕扯着,脸上漾开了层不自然的笑意。
皮下似有万千细虫沉默蠕动着,快要生生剥离出来。
“小姐,您刚不是说想要夺得剑术魁首吗,老奴有个主意,包您拔得头筹!不知小姐…愿听否?”
温舒云嘴一撇:这鬼真没素质,怎么还偷听别人讲话呢!
很快,她又眨眨眼,偏头促狭一笑道:“嬷嬷请讲。”
可再次回望那双浑浊的眼眸,她一时间居然出了神。
空气里弥漫着香炉燃尽的焦苦,风从梁柱的缝隙里钻进来,卷着寒意发出呜呜哀鸣。
缠缠绵绵,凄厉又刺骨。
陡然间,一股悚意漫上心尖。
张嬷嬷从袖中滑出一本似乎快要断线的本子,一双枯手轻缓抚过。
“这可是百年前太一真人独独传给自己座下大弟子的独门绝技!”
温舒云回过神,接过一看——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一百零八招剑术速通,包教包会》。
“不是吧,就这?”温舒云目眦欲裂,指着这书点了点。
温舒云嘴角一抽:这鬼有病吧。
小布【放心吧宿主大人,你还是略胜一筹。】
温舒云:。
“对啊,就这。”嬷嬷不以为然道,“这可是我珍藏了多年的宝贝呢!”
她微微弯了干涸的唇,眼里的浊气淡了,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好吧,现在温舒云才确认,这鬼和太一真人好像都有点毛病。
温舒云在脑海中狂喊:系统,系统,系统!小布布~快点给我把这本书拓印一本出来。
小布:【这不太好吧,有损功德。】
温舒云:孤魂野鬼讲什么功德!
别的系统不是送金手指,就是当朵温柔可人的解语花。你看看你,来了半天,除了斗嘴就是推脱,你要做如此厚颜无耻之机吗!不想就快点的!
温舒云心里直乐:看到没,这招叫做道德绑架!
小布:【宿主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也在你的识海里…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温舒云:,下次一定注意,谢谢您嘞!
小布:【……当我没说。】
“小姐,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老嬷嬷一头雾水,看着一动不动还暗自发笑的温舒云,暗自思忖:我还没开始啊。该不会是自己阴气泄露,把人熏傻了吧!
正当老嬷嬷疑惑不解时,温舒云忽然凑近。
小姑娘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轻瞥她一眼道:“那,你要的报酬,是什么呢?”
张嬷嬷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将头颅掰了过来,用几近慈祥的微笑直勾勾盯着她的脸。那双浑浊眼珠死死嵌在深陷眼窝里,像两口枯井。
“小姐——不会想知道的。”
她声音轻柔得可怕,一圈、一圈缠上心脏,缓缓收紧。
周遭弥漫着一缕幽幽的意味,偏生一阵哀鸣,随风贴着温舒云的耳根拂过。
风像故意放慢了流速,一点一点,一层一层,渗入寒意。
万籁骤静。
风停的陡然,空气沉甸甸压下来,稠的化不开。
“老奴想要的正是小姐这如花似玉的皮囊啊!”
说罢,压抑许久的笑声终于决堤。
那笑声经久不绝,如刀片一般,刮擦着温舒云紧绷的神经,一股燥意顿生,攀升至四肢百骸。
温舒云:老鬼,你口水要崩我脸上了啊啊啊!
她心如死灰般抹了把脸,冷声道:“小布,抄家伙,快给我捎把剑来!让这位老前辈知道什么叫作‘唯物主义战士的物理超度’。”
话音刚落,一把银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温舒云低头看了一眼。
光亮的剑身映出她的眉眼。
她忽然笑了一下:“还挺轻。”
那笑在她脸上停了一停,像是愣住了。不等笑意散尽,手腕一转,剑尖已刺向那老妪。
长剑在空中撕开一道白光,周围的空气如海浪般层层压来,剑所到之处,皆伴嗡鸣声。
剑体穿过老妪的心口,却像是劈中了一道虚影,唯有一道刺骨的寒意,从剑刃蔓延至温舒云全身。她忙拔出剑,旋身闪到一旁。
真是遭老罪了!这家伙果然是妖鬼,连系统给的剑都伤不了她半分,真是不好对付。
“功夫尚可,但比起我的剑术,不过只是些绣花拳脚。”
老嬷嬷仰天大笑,抬手作势起剑。
瞬息间,漆黑的天转为了幽邃的深紫。宅子上方的云层,正翻涌着层层叠叠的雷光。
“哼,本小姐自习剑以来已有十年,说我是三脚猫功夫,那你可瞧好了!”
温舒云握紧剑柄,迎了上去。
第一剑刺出去,力道到半途就散了。她心里一虚,面上还撑着:“这身子还没活动开,再来!”
老嬷嬷的剑已经到了。
她往后一仰,剑尖擦着下巴过去,凉意从皮肤窜到后脊。
往后跳开的时候,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装过头了。
每一招每一式明明都烂熟于心,可手却使不出劲,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每每出剑都要慢半拍。
没时间想了。
又一道雷落下来,她后退躲开,头发梢都差点焦了。
“小布!”她一边躲一边在内心嚎叫,“快点想想办法,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美丽的主人变成肉干吗!”
【专心打!我正在申请……】
“我这不是在打吗!”她嘴上说着,脚下却越来越乱。
老嬷嬷的剑已经到了眼前。
温舒云往后一退,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栽去。
她手忙脚乱想要稳住,却只来及看见那道深紫劈下来。
完了。
就在那深紫即将吞没一切的刹那——
一道银白流光裂空而至。将满天深紫涤荡一空。
白光尽头,一少年单手持枪。他手中的长枪通体银白,周身还有辉光流转。
温舒云举着剑,坐在地上,楞楞地看着眼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
她缓缓抬起头。
煌煌烛火为眼前人周身晕开一层浅金。待看清对方容貌时,她心头蓦地一跳。
这少年立在昏黄的光影里,竟真真如一句“杳霭流玉”活了过来。
这就是祖母替她找的小道士?这模样怎么生的如此俊俏?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长身玉立,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以金线勾勒流云,外披一件宝蓝色大氅,在他起枪落枪间翩然欲飞。
群青色的发带将他墨发高束成马尾,随风扬起,迎风扬起时,便多了几分说不尽的风流意气。目似朗星映月,唇边还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真是——好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温舒云愣住了,这世上真真有如此好看之人?
恍若一颗石子坠入渊潭,水波一层一层漾开,悄悄漫过心口,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温舒云定定望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风悠悠而至,发丝缠绕在肩头,她随意理了理,却越拂越乱。
这人真奇怪。
小布:【宿主!你要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啊。】
“姑娘快躲开!”
不远处飘来道撕心裂肺的吼声。
此刻,温舒云才回过神来,一个翻身,才将将躲过那些肆掠的灵气。
温舒云吃痛闷哼一声爬起来,揉着泛红的掌心。
她坐在地上,看着那道白光落下的方向,心里无能狂怒:
你们打架,能不能看看脚下有人?
不远处,一位身着姜黄色锦衣的小公子哥边跑边拢着手喊:“姑娘莫怕,本宫来也。”
温舒云:你一来我更害怕了。
这时,亦棠和采云脚下不停,紧赶慢赶终于追了上来。
两个小丫头急急道:“小姐,您可担心死我们了!”
温舒云挠挠后脑勺,一时只会尴尬笑笑似的。
亦棠和采云见到那一旁气吁吁的五皇子,连忙行了一礼。
亦棠悄声对温舒云说道“小姐,那位便是皇室目前最小的五皇子了,如今才十一二岁呢,小孩子心性,小姐莫觉得冒犯了。”
“怎么又拿我的年纪说事,本皇子最讨厌了!”
温舒云一听,连忙护在两个小姑娘身前,抬眼悄然一瞥——
只见那姜黄衣服的少年一撇嘴,倒像只讨喜的小金鱼。
温舒云憋着笑,忍住揉一把他脑袋的冲动,四不像地行了一礼。
小金鱼呆呆点了点头。
温舒云这才敢弯了唇,心想:这小家伙还挺招人稀罕。
她左右瞧了瞧,清清嗓子道:“五殿下瞧着民女这剑使得如何?”
那“小金鱼”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打击这位姑娘的自尊心了。
“颇有剑尊的风骨!”他嘿嘿笑着。
小道士扭过头,无奈叹道:“少废话,这妖怪诡异的很,当心有诈。”
突然,那小道士嘴角一弯,随后扬手一抛。
“接好了!”
随即,那柔蓝色大氅便潇洒地在空中一展,直接精准打击,让“小金鱼”眼前一黑。
小金鱼:我不要面子的吗。
小道士法诀一点,一道的光晕覆上二人剑刃。温舒云顿时觉一股暖流自剑刃窜入她的五脏六腑,浑身的经络好像都被打通了一样,灵台都随之清明。
温舒云和另一侧的小少年当即收敛心神。两道凛冽的剑光直直朝那妖鬼劈去。
锋利的长剑携着冷冽的灵力,狠狠劈至妖鬼的心口。
可瞬息间,那妖鬼身上翻滚的阴气,便侵蚀掉了剑上的灵力,通体环绕着黑色的邪气。
小道士神色一凛,再催灵力——
手里的枪忽然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
枪没动。他又催了一下。
他脑袋疼得厉害,枪一撇:
爱谁谁,本世子不伺候了!
他双手结印,指尖清辉流转,随即双手缓缓一分,一声低喝:“召来!”
一道银辉便在他手中凝聚成型,化为一柄清光湛然的长枪,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发出极轻的嗡鸣。
那妖鬼闻声,缓缓旋过头。
一双鬼火般的眸子,幽幽然,盯着那杆枪。她盯着看了很久,喉间挤出几声嗬嗬冷笑,怨毒之气直透骨髓。可那冷笑底下,似乎压着别的什么。
温舒云心神不定:是忌惮?还是认出了什么?
“屹哥你疯了?!”小金鱼脸色骤变,“青檀真君说了,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动这个!你怎么——”
小道士浑不在意,随意啧了声:“废话真多。只管瞧好了!”
只见小道士足下轻轻一点,旋身让过妖鬼当面袭来的利爪。
妖鬼顺势劈来一剑,他不闪不避,左脚碾地侧身,枪杆中段精准磕在剑脊上,枪身一扬,对方长剑便被荡开三尺。
足下悠悠旋步,周身真气悄然凝聚。
枪缨翻飞间,小道士缓缓抬眼,低笑出声:“不过如此。”
他沉腰旋胯,双手握枪,掌间运枪如流星赶月,枪杆绕身画圆,带起阵阵风旋。
那妖鬼气的牙齿滋滋作响,手腕翻转间,只见剑光一闪,直取咽喉!
小道士轻瞥一眼,似是早就料到,枪头一沉,不躲那抹剑光,反朝它缠了上去。
只听“锃”的一声细响,枪尖上的红缨猛地炸开,死死绞住剑身,枪杆顺势一拧。
妖鬼握住剑柄动弹不得,虎口崩裂,只得退闪连连。
老妪似是恼怒,黑洞洞的眼球终于有了光色。
扭曲的脖颈,一节、一节掰正。
她要让这群人生不如死!
温舒云微微蹙眉,一股不安猛地窜上心头,暗道不好。
她故意扬声:“怎么打架还带正骨的?臭妖鬼别不讲武德!”
那妖鬼只皱了皱眉,随即便收回思绪。她眼里闪烁着鬼森森的寒光,倏然脚下一滑,身形贴着地皮流了出去。
毒蛇入草,暗中窥伺。
小道士冷笑道:“花样倒多。”
忽的,风掠发梢。
他旋身一避,抬手横枪一抡,直直将那妖鬼逼得险些现形。
空中似气流涌动,森意然然。
温舒云忽觉身后一凛,她猛地抬眸,忙侧身避开。
刹那间,温舒云抬腕斜上截剑挡下致命一击。
哼,还想偷袭本姑娘?没门!
小道士眸色一沉,看准时机,快步上前,枪尖向上钻挑,一抡一点,打的那妖鬼正晕头转向时,猛的抬枪一劈!
叫那老妪只得卧地怒号!
温舒云眼儿一亮,拍手乐道:“好一个五体投地!”
虚空中,老妪眼风陡然一横,怒道:“几个毛头小儿竟敢在我面前撒野!”
小道士轻轻摇头,云淡风轻道:“要怪就只能怪你……”
温舒云用指尖点了点下巴,歪着头:“为老不尊?”
小道士轻笑点头:“是臭不要脸。”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瞬。
突然,虚空扯开一道口子,骷髅身的老妪缓缓爬出来,眼里仍是盈满了恨意。
小道士笑吟吟道:“怎么,还真赏脸来了?”
那妖鬼哪还经得起一激,身影一晃掠至近前,长剑横扫,紧接手腕一沉。
本欲乘胜追击,可不料小道士一道舞花枪后,接连云枪左右一扫,招招弹指化解。
妖鬼心头暗骂:这小子不愧是那狗东西的徒弟,枪法竟这般诡谲!看来,不可再耗下去了。
心神一定,便提剑最后一刺。
只见那小道士身随枪走,一个旋身避开攻势。
枪缨扫过尘土,霎时间,枪尖便自下而上猛地一扎,生生刺入那老妪眼球!
这一式,正是那大名鼎鼎的回马枪!
长枪一收,手腕一翻,枪花一现,随即枪尖直指那妖鬼。
小道士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眼里满是得逞的狡黠,得意道:“猜对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你们怎么敢!……”
温舒云做了个鬼脸,抱臂哼道:“我还没说我的眼睛呢!”
小金鱼连连点头,似觉得还不解气,便朝那妖鬼张牙舞爪着。
那老妪颓倒在地,利爪将地上挂擦出一道又一道痕迹,惨叫一声盖一声,凄厉狠绝,可仍止不住那逐渐枯萎成壳的身子。
还没等那妖鬼彻底直起身子,只听一声爆响,她头颅和四肢轰然解体,头骨咕噜滚落在地。
眼眶里,半闭的血色眼睛呼之欲出,一具四面透风的身子,摧枯拉朽般瘫倒在地。
温舒云连忙将脸撇到一边,
这、这,这也太恶心了!
“是傀”小金鱼大吃一惊。
“傀?是什么,妖鬼吗?”温舒云强忍着吐意问。
“常言道:人死则三魂消散,可总有鬼魂不愿离开人间。傀者,乃人之怨念加之其伏矢、雀阴、蚕贼、除秽、臭肺五魄所化。寻常招数可破之,可今日这只…瞧着不像普通的傀。”小金鱼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小道士蹙着眉,用锦帕反复擦拭指尖沾染的污血。
“今日这只傀,来头不小。”
她身上的黑气,或许是……祟气。
他抬眸望向远处还未消散的雾气,沉声道“方才斩落的,只不过是其两魄和她幻化的驱壳,麻烦的还在后头。”
小道士随意把长枪往怀里一揽,一转身,就瞥见吓得大气不敢出的二人。
他眉梢一挑,摆摆手,嗤道:“不过她被辞……奉霖枪重创,没个三五月的,怕是连出来闹腾的力气都没有。”
小金鱼哼了一声:“嘁,等会我就找青檀真君告状!”
小道士:……眼睛长这么尖干什么。早知道不用这剑了。
一时间,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小道士心里一叹:这浑小子又该乱担心了。
温舒云:怎么还冷场了,罢辽罢辽,她来也!
她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笑嘻嘻抱拳道:“小女子温舒云,这厢有礼了。承蒙两位大侠相救,可否知晓二位姓名?”
温舒云暗暗叹了口气:得亏她爱看小说!她这破语文成绩,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也是怪难为她了。
小金鱼果然还是个孩子,听到这话立马转移了注意。
他抬眼望了过来,眼里带着几分好奇,轻声问道“姑娘,你的舒云是哪两个字呀?”
温舒云一勾嘴角:“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的那个舒云!”
小金鱼点点头:“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好名字!孤乃当朝五皇子宋邵。”
【年高德劭的邵。……算了,召旁边一个包耳旁。】
温舒云悄悄揩了一把冷汗:“?宋邵,嗯…好名字,好名字”
她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这十二年学生生涯学过什么有关邵的古诗。那叫赐名宋少好啦!
小布:【宿主,尊重,尊重!】
温舒云没理他,目光落在那俏道士的小脸上。
她眉梢一挑,嘴角便弯起个不正经的弧度,悠悠踱步走近了:
“还不知这位公子…何名何姓家住何方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莫名摸了摸鼻子。
这语气……怎么跟调戏良家少男似的。
小布:【宿主三思!色字头上一把刀,莫道温柔乡似水,沉舟侧畔浪滔滔啊!】
可那小道士竟跟没听见似的。直到被宋邵推搡一把,才回过神来。
宋邵轻咳一声,道:“屹哥,人家姑娘问你话呢。”
小道士这才懒懒掀开眼皮,漫不经心打量起来。
视线悠悠扫过小姑娘的身影时——
雪落了下来。
心跳,倏地一滞。
似有什么东西被轻叩了下。
雪花轻飘,落在几人发间,像老人半白的花发,配上副年轻的面孔。
明明年少,却恍若隔世。
小道士收回目光,心里却泛起嘀咕:
好奇怪,这人好生奇怪。
对了,她祖母说她自小体弱多病,她是如何能熟稔提剑斩鬼的?那身法没个四五年可做不到。
这人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道士冷哼一声,故意将视线移开。
他下巴微扬,像是很不情愿地挤出几个字。
“靖王世子,苏时屹。”
这个苏时屹就这样挑衅我家女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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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男主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