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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上门讨债,顺手拆了个邪阵

苏????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把三颗引魂珠串成一串挂脖子上,道袍穿得板板正正,铜钱剑别在腰后,临出门又折回来往怀里揣了五张烈焰符和三张五雷符。

苏韫端着粥碗追出来:“????!早饭不吃啦?”

“不吃了!去南街收账!”,苏????头也不回地摆手:“孙翠花要是敢赖账,我就把她家猪圈点了!”

苏韫端着粥碗蹲回门槛上,自言自语:“这丫头,随了谁啊这是……”

刘铄从灶间探出头来:“随你!当年你追我的时候,不也扛着扁担堵我家门口要说法?”

苏韫闭嘴了。

南街赵屠户家是个临街的铺面,前头卖肉后头住人,院墙上挂着一排风干的腊肠,油汪汪的。

苏????往门口一站,先不敲门,先掏出一张寻踪符往门板上一贴,符纸烧了半截“噗”地灭了。

“嚯,还真有鬼气。”

她挑了挑眉,抬手拍门:“孙翠花!开门!阴司委派城东片区特聘道员苏????前来收账!”

院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接着门拉开一条缝,孙翠花露出半张脸,四十来岁,身板壮实,脸上横肉一抖一抖的:“你,你谁啊?什么阴司委派?我不认识你!”

苏????二话不说,把脖子上那串引魂珠拎出来往她眼前一晃。

三颗珠子阴气森森地转着圈,珠光映在孙翠花脸上,照得她那张横肉脸青一块白一块。

她“嗷”一嗓子把门拉开了,腿一软差点跪下:“道长饶命!道长饶命!我就是……我就是想吓唬吓唬王掌柜,没想闹出人命啊!”

苏????大摇大摆进了院子,一屁股坐在赵屠户剁肉的案板旁,二郎腿翘起来,铜钱剑往桌上一拍:“细说吧,野道士怎么回事?阴煞哪来的?米缸里撒黑狗血的主意谁出的?”

孙翠花哆哆嗦嗦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一五一十全撂了:

她前头那个死鬼丈夫姓周,是个走阴的野路子道士,活着的时候靠给人配阴婚、驱邪祟混饭吃,死了半年,魂魄一直赖在阳间不走,栖在赵屠户家后院的腌菜缸里。

孙翠花嫌晦气想把他超度了,那野道士鬼魂不干,说“你帮我办件事我就走”

于是就有了给王掌柜米铺捣乱这出戏,目的就是逼王掌柜低价盘铺子,铺子到手了,野道士拿铺面底下埋着的一坛子阴煞,孙翠花拿铺子,两全其美。

苏????听完,剥了颗路上买的炒花生,花生壳往地上一扔:“你俩这买卖做得挺精啊。王掌柜要是被吓跑了,铺子低价盘给你,你转手再高价租出去,一年净赚十几两,野道士拿阴煞去炼鬼兵还是养小鬼?”

孙翠花脑门上的汗“唰”就下来了:“这…这我真不知道!他就说那坛子阴煞是他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儿。”

苏????嚼着花生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铺子这事儿你甭想了,王掌柜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再敢动歪心思,阴司铁链子套你脖子上遛大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那坛子阴煞在哪儿?带我去。”

孙翠花领着她到了后院腌菜缸边上,指着一块盖着油布的石板:“就在这底下,他说坛子上有符,让我别碰,碰了手烂。”

苏????蹲下去掀开油布一瞧,石板缝里往外渗黑气,跟墨汁似的。

她拿指甲盖抠了点符灰凑鼻子底下一闻,脸色变了。

“这他娘的是聚煞阵。”

她站起来,语气里的嬉皮笑脸全收了:“你前夫那个野道士,拿你铺子底下的阴煞养阵呢,这阵再养七七四十九天,整条南街的活物阳气都得被它吸干。”

“你赵屠户天天在家杀猪,猪血阳气旺,这才没出事,隔壁王掌柜家全是米,米属阴,最先遭殃。”

孙翠花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半天:“那……那咋办啊道长?我…我真不知道啊!我以为他就是闹闹鬼吓唬人呢!”

苏????没搭理她,蹲在石板旁边画了三道镇煞符贴上去,黑气被压得一缩,但石板缝里“滋滋”往外冒白烟,符纸边缘开始焦卷。

“压不住。”

她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五雷符往石板四角各拍一张,最后一张捏在手里没贴:“阵眼在底下,得掀开石板把坛子起出来,但我一个人掀不动,这石板少说二百斤。”

话音刚落,后脖颈子一阵凉。

鹤锦聿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腌菜缸旁边,手里捏着根稻草剔牙,苏????头一回见他这副德行,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阴司判官剔牙?”

她瞪眼,“你鬼设崩不崩啊?”

鹤锦聿把那根稻草随手一扔,慢悠悠走过来:“刚审完你前夫那个野道士的魂,他交代了,坛子里头埋了七颗阴煞珠,是拿七个夭折孩子的魂魄炼的。”

他瞥了孙翠花一眼,“你前夫还交代了一件事——孙翠花,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了半年还不走?”

孙翠花嘴唇哆嗦:“为……为什么?”

“因为你的好丈夫赵屠户,上个月杀猪的时候跟隔壁王掌柜吵了一架,回来骂了一句‘姓王的再敢抢我生意,老子一刀劈了他’。野道士听见了,觉得你俩跟他有‘杀心共鸣’,就赖上了。”

苏????和孙翠花同时沉默了。

苏????先开口:“赵屠户骂街的毛病得改。”

孙翠花点头如捣蒜:“改改改!我回去就让他改!以后只骂猪不骂人!”

鹤锦聿蹲下去,两根手指捏住石板边缘,跟掀锅盖似的轻轻一抬,二百斤的石板“嘎吱”一声起来了。

苏????嘴角抽了抽,把“你力气还挺大”咽回肚子里,低头去看石板底下的坛子。

坛子不大,一尺来高,黑釉,封口拿黄泥糊着,泥上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苏????凑近看了半天,忽然骂了一句:“这符画错了!第七笔往上勾写成了往下压,难怪煞气全往米铺跑,这野道士手艺比我还臭!”

鹤锦聿偏头看她,嘴角微弯:“比你臭?你画符不也老被你师父骂?”

苏????恼羞成怒:“我那是画得丑!但我画得对啊!这野道士画得比我丑还画错了!他能活到死也是命大!”

鹤锦聿没接话,伸手把坛子提出来往地上一墩。坛子刚落地,封口黄泥“咔嚓”裂了条缝,黑气“噗”地往外冒。

苏????眼疾手快把手里那张五雷符拍上去,符纸“轰”地烧起来,黑气被压回去半截,但坛子嗡嗡震颤,眼看要炸。

“退后。”

鹤锦聿把她往身后一拨,抬手咬破指尖在坛身上画了一道阴司令。

血红的令符渗进黑釉里,坛子抖了两下,安静了。

苏????从他胳膊后面探出脑袋:“你咬手指头干嘛?你一个鬼哪来的血?”

“阴司官血,专克邪煞。”

鹤锦聿把坛子拎起来递给她:“拿回去交差。七颗阴煞珠为夫带回阴司超度,坛子你留着,里头还有三颗没炼完的,你能用。”

苏????接过来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她低头瞅了一眼坛身,忽然发现鹤锦聿画令符的位置,旁边被她刚才贴的五雷符烧焦了一块,焦黑印子歪歪扭扭,跟她平时画符的丑法一模一样。

“你!”

她抬头看他:“你特意画我那个位置?那符画丑了才不显眼,免得孙翠花看出来你阴司官血画符跟鬼画符似的?”

鹤锦聿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为夫画什么都是鬼画符。走了,回去记得把坛子放床底下,睡前跟坛子说句话,它能帮你吸煞。”

人一闪,没了。

苏????抱着坛子冲空气骂:“你才鬼画符!你全家都鬼画符!”

骂完低头看了看坛身上那道歪扭的令符,忍不住“噗”了一声,小声嘟囔:“画得丑死了,比我师父还丑。”

孙翠花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小心翼翼凑过来:“苏道长,那…那铺子的事儿……”

苏????回过神来,把坛子往胳膊底下一夹,腾出一只手伸到她面前:“王掌柜那边我帮你谈,铺子你照常盘,但租金得分他三成,算你赔罪。另外…”

她手一翻,“阴司委派费,三两。”

孙翠花麻溜掏银子。

苏????揣好银子拎着坛子出了赵屠户家,走到街口拐角处停下来,把坛子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坛身那道歪扭令符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判官笔蝇头小楷,跟蚊子腿似的:

“今晚子时,坛口朝床,为夫来教你养坛,记得穿厚点,坛子吸煞的时候有点凉。”

苏????脸一热,把坛子往怀里一抱,快步往家走,嘴里骂骂咧咧:“穿厚点穿厚点,天天就知道让我穿厚点,你怎么不让我穿棉被……”

路过北街糕点铺子,她脚步顿了顿,扭头进去买了一包桂花糕。

掌柜的问买给谁吃,她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喂猫!”

黑猫在窗台上“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