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鬼夫夜夜来贴贴 > 第2章 绿豆糕挺甜,鬼也挺凶

第2章 绿豆糕挺甜,鬼也挺凶

苏????是被绿豆糕的甜味儿齁醒的。

天刚蒙蒙亮,苏韫就蹲在她窗户根底下敲窗棂:“????!????!起来吃早饭!爹赶早集给你买的绿豆糕!”

苏????裹着被子滚了两圈,顶着一脑袋鸡窝头推开窗,伸手接过油纸包,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爹:“赶早集?爹,咱家到镇上集市来回二十里地,你寅时出门卯时就回来了?你飞过去的?”

苏韫眼神乱飘:“我…我跑得快!你爹年轻时候外号草上飞。”

“你外号不是苏老龟吗?”

苏????拆开油纸包,捏了块绿豆糕塞嘴里,甜得眯起眼,嘴上还不饶人:“昨儿夜里谁蹲茅房门口嚎‘女婿没退婚’来着?今儿就草上飞了?”

苏韫老脸一红,吭哧吭哧憋了半天,一跺脚:“甭管谁买的!吃你的!”

扭头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压着嗓子补了一句:“那个……????啊,绿豆糕要是太甜,你跟……你跟那边说一声,别往咱家院子里埋了,你娘早上扫院子,一笤帚下去刨出三油纸包,吓得以为闹耗子精。”

苏????叼着绿豆糕愣住。

合着这糕不是她爹买的?

她低头瞅了瞅手里这包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绳结打的死扣,里头绿豆糕切得大小均匀,上头还撒了层细糖霜。

她爹这辈子包东西都是胡乱一裹草绳一系,什么时候这么讲究过?

“姓鹤的……”

她嘴里嚼着绿豆糕,耳根子慢慢发烫,含含糊糊骂了一句:“埋什么埋,不会敲门啊?做鬼做得跟做贼似的……”

话虽这么说,手上却把油纸包仔细叠好塞进了枕头底下,跟那张阴司通行文书并排放着。

吃完早饭,苏????把道袍一披,桃木剑往腰后一别,铜钱剑挂左腰,三清铃挂右腰,怀里揣了二十张镇鬼符、五张五雷符、三张烈焰符,跟个移动兵器库似的出了门。

今儿她接了个正经活儿,城东米铺王掌柜家闹鬼,连着三夜有人往米缸里撒黑狗血,米铺伙计半夜听见女人哭,王掌柜的闺女吓得天天做噩梦,再这么下去米铺就得关门大吉。

苏????往米铺门口一站,先不谈抓鬼,先掏算盘:“王掌柜,按规矩来,定金二两,事成再付三两,要是鬼太凶得加钱,要是鬼跑了没抓着退一半。能接受咱就画押,不接受您另请高明。”

王掌柜急得直搓手:“接受接受!苏道长您快请!”

苏????点点头,抬脚往里走,没走两步又回头:“对了,黑狗血撒米缸这事,你们家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鬼撒黑狗血还得自带狗血,这鬼也够敬业的。”

王掌柜哭丧着脸:“我哪知道啊!我这辈子本本分分卖米,从不短斤少两。”

苏????已经进了后院,鼻子一抽,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她眯起眼,从怀里摸出一张寻踪符往地上一拍:“急急如律令,现!”

符纸贴地烧了一圈,灰烬往西南角飘去。

苏????顺着方向一抬头,米仓后墙根底下蹲着个青面女鬼,正拿指甲盖抠墙皮,脚边搁着半桶黑狗血,桶上还贴着张符,一看就是从哪个倒霉道士手里抢来的。

苏????乐了:“哟,姐妹儿,血从哪儿批发的?南街老陈头家吧?他家掺水,下次去北街孙寡妇那儿买,那个纯。”

青面女鬼抬头,龇牙咧嘴冲她吼了一嗓子,嗓子眼儿里冒黑烟。

苏????一看这鬼的状态就知道不对劲,寻常撒泼鬼哪有这么重的怨气?这黑烟分明是被人灌了阴煞入体的症状。

她脸上嘻哈劲儿收了一半,正色道:“谁给你灌的煞?说出来我替你收拾,不说我把你打包送阴司判官那儿,让他收拾你。”

青面女鬼一听见“阴司判官”四个字,浑身鬼毛都炸起来了,缩在墙角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含含糊糊蹦了几个字:“南……南街……姓赵的……”

苏????还要再问,那女鬼忽然“嗷”一嗓子,整个鬼身被一股黑气拽起来往院外拖。

苏????眼疾手快甩出铜钱剑,剑身擦着黑气钉进墙里,硬生生把女鬼截了下来。

可那黑气力道奇大,铜钱剑嗡嗡震颤,苏????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后腰磕在米仓门框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就这一声“嘶”刚出口,她腰间忽然一凉,那只熟悉的、骨节分明的手凭空出现,五指扣住她后腰,往里一带。

鹤锦聿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压下来,比平时冷了几分:“娘子,需要为夫帮忙吗?”

苏????还没来得及回嘴,另一只手从她身后探出,指尖夹着一张黑底金纹的令符往黑气里一弹,轻描淡写地吐了一个字:“散。”

那缕把女鬼拽得嗷嗷叫的黑气“嘭”地炸成碎末,女鬼“啪叽”摔回地上,晕了过去。

铜钱剑“咣当”掉下来,被鹤锦聿两根手指夹住剑柄,随手往她腰后一插,插回她道袍腰带里。

苏????回头瞪他:“你怎么在这儿?跟踪我?”

鹤锦聿今天穿了身墨色暗纹袍,没戴阴司官帽,长发拿根黑绳松松系着,靠在米仓墙边,脸白得跟刷了层粉似的,眼皮一掀:“城东归为夫管辖,你在我地盘上抓鬼,我不过来瞅瞅,回头你再被人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谁拍墙上?那鬼差一步就…哎你轻点!”

苏????话没说完,后腰那只手收了收,指腹精准地按在她刚才磕到门框的位置,揉得她龇牙咧嘴:“你揉就揉,别掐!”

“骨头没断。”,鹤锦聿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往女鬼方向抬了抬下巴:“先看看她。”

苏????揉着腰蹲下去查看女鬼,越看眉头越紧:“阴煞入体,至少被人灌了七天,南街姓赵的,南街就一家姓赵的,赵屠户?他一个杀猪的哪来的阴煞?”

鹤锦聿靠在墙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铜钱剑:“赵屠户上个月娶了个续弦,续弦前夫是个走阴的野道士,死了半年了。”

苏????回头看他:“你早知道了?那你不管?”

“管了。”

鹤锦聿语气平淡,“那野道士的阴魂为夫昨儿夜里拘走了,剩下这女鬼是赵屠户续弦养的,她拿黑狗血撒米缸是想吓跑王掌柜好低价盘铺子。”

苏????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炸了:“那你他妈还让我接这个活儿?!二两定金!你知道二两银子能买多少斤绿豆糕吗!”

鹤锦聿偏头看她,嘴角弯了弯,终于露出今天头一个笑模样:“知道。为夫埋你窗根底下的那三包,统共花了四两。”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银锭,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她面前,“剩下二两,算为夫雇你抓鬼的工钱。收不收?”

苏????盯着那银锭看了三息,伸手夺过来往怀里一揣,嘴硬道:“收!凭什么不收!你阴司公账上的钱不赚白不赚!”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儿我要吃枣泥酥,别买南街的,南街枣泥掺豆沙。”

鹤锦聿“嗯”了一声,人往墙里一融,走了。

苏????把晕过去的青面女鬼捆结实了拎回米铺,跟王掌柜结完账,揣着五两银子出了门。

路过南街赵屠户家门口时,她特意放慢脚步,听见里头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一个女声哭喊着“我不该贪你铺子”,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苏????嗑着瓜子点评:“阴司办事效率还挺高。”

晚上回到家,她往枕头底下一摸,果然又多了一油纸包,这回是枣泥酥,温热的,刚出炉。

油纸包底下压了张字条,判官笔的字迹铁画银钩:

“南街枣泥掺豆沙,为夫换了北街的。吃完把瓜子皮扫了,你窗根底下埋的瓜子皮快堆成山了。”

苏????把字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身朝里,裹着被子闷闷地笑了一声。

“管得还挺宽……”

窗外老槐树上,一只黑毛团子“喵”了一声。

苏????掀开被子坐起来,推开窗一看,树杈上蹲着只通体漆黑的猫,眼睛一金一蓝,嘴里叼着根红绳,绳上串了颗阴气森森的珠子。

黑猫见她开窗,松口把珠子往她窗台上一丢,跳下树跑了。

苏????捡起珠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认出这是阴司特有的“引魂珠”,鬼差抓鬼用的法器。

她捏着珠子往院子里一瞅,果然在老槐树底下又刨出个油纸包,里头包着三颗一样的珠子,还附了张字条:

“撒米缸那活儿是赵屠户续弦雇的野路子,往后她再敢雇人闹事,拿珠子砸她门。为夫给的三颗,省着用。”

苏????攥着三颗引魂珠站在院子里,晚风吹得她道袍鼓起来,她冲着空荡荡的老槐树骂了一句:“姓鹤的你属仓鼠的吧?一天埋三回东西!”

骂完把珠子往怀里一揣,回屋画符去了。画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不对啊,那青面女鬼是谁养的她还没问出来呢!

她搁下笔,对着窗外喊了一嗓子:“鹤锦聿!赵屠户那续弦叫什么?我明儿还得上门收尾款呢!”

夜风送来一个凉丝丝的声音,绕着她耳朵打了个转:“孙翠花。去吧,她见了引魂珠比见了亲爹还亲。”

苏????“哦”了一声,坐回去继续画符。画了两笔又抬头:“你晚上来不来?我今儿磕了胳膊,那块儿还青着呢。”

话说到一半猛地捂嘴,脸“腾”地红了。

窗外传来极轻极淡的一声笑。

“……来。给你带北街的桂花糕。”

苏????把脸埋进符纸堆里,闷声骂了句脏话。骂完又悄悄把窗留了个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