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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推宫过血

接下来的两天,三个人哪都没去,窝在客栈里养精蓄锐。

晏青的经脉在谢执的推宫过血和那一百块极品灵石的药力浇灌下恢复得极快。到第二天傍晚,他已经在院子里活蹦乱跳,甚至试图跟客栈掌柜养的灵鸡套近乎,想骗一只来烤着吃,被沈傲黑着脸拎了回来。

“你消停点。”沈傲把晏青往屋里一推,“少宗主让你把经脉养好,不是让你去偷鸡。”

“偷鸡怎么了?那鸡养得膘肥体壮,一看就是给人吃的。掌柜的不吃,我替他吃,这叫日行一善。”晏青振振有词。

沈傲懒得跟他掰扯,把门一关,抱着剑坐在廊下当门神。

晏青撇了撇嘴,坐到桌前,把那枚云纹令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令牌上的“敛”字刻得极浅,笔画却极其讲究,跟沈鹤密信上的云纹是同一套刻印手法。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敛”字的右下角似乎有极微小的凹痕,手指摸上去有些毛糙,像是刻的时候底下还藏着什么东西。

他摸出铜钱排了一卦,卦象指向“破而后立”,意思是得把表面的东西磨掉才能看见底下的字。

晏青左右看了看,从桌上摸了一块磨刀石,小心翼翼地把“敛”字表面那一层磨掉。磨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果然在凹痕底下又浮出一个字来。

那个字比“敛”还小,刻的是一个“二”字。

晏青瞳孔一缩。零叁的令牌上刻着“敛”,而“敛”底下还压着一个“二”。这说明裴敛在云纹烙印这一脉里排第二,上面还有一个排行第一的。

他正要把这发现记下来,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谢执走了进来,目光在他手上一扫,又看了看磨刀石和令牌上的粉末,瞬间就明白了他在干什么。

“底下有字?”

“少宗主您来得正好。”晏青把令牌递过去,指着那个“二”字,“裴敛在云纹令里排第二,上面还有一个老大。我估摸着,这老大要么是沈鹤背后真正的靠山,要么就是黑市里比敛金阁更厉害的势力。不管是哪种,拍卖会上肯定能碰见。”

谢执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微微颔首:“还有呢?”

晏青一愣:“还有什么?”

“你磨这一下,损耗了多少寿元?”

晏青张了张嘴,没吭声。

谢执把令牌收走,在椅子上坐下,抬眼看着他:“本座问你话。”

“一点点,就一点点。”晏青心虚地比了个手势,“这种程度的卦不耗什么,顶多折几天。”

谢执盯着他看了两息,没说话,但从袖中摸出一只瓷瓶放在桌上。晏青认得,那是之前他推宫过血时用的那瓶药,只剩半瓶了。

“趴下。”谢执言简意赅。

晏青这回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他老老实实把外袍一脱,趴在床榻上,还不忘贫一句:“少宗主,您上回推完宫,我腰酸了整整一天。这回能不能轻点?”

谢执没理他,指尖按上灵台穴,灵力透入经脉。晏青闷哼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回跟上次不同。上次煞气瘀堵严重,谢执的力道偏重,目的是把瘀堵打散。这回经脉已经通畅了大半,谢执的手劲明显轻了许多,灵力流转时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养之意。

晏青趴着趴着,迷迷糊糊地觉得后背被按得挺舒服,困意上来了,眼皮直打架。

“别睡。”谢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就眯一会儿……”晏青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谢执的手指在他后腰某处穴位上轻轻一按。晏青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一下,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疼疼疼!少宗主您干嘛?”

“醒了?”

晏青咬牙切齿地把脸埋回去:“醒了,彻底醒了。”

谢执这才继续往下推。过了两息,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裴敛今天没来。”

“嗯,挺好。”晏青趴在枕头上哼哼,“他要是天天来,您这脸不得黑成锅底?”

谢执的手指顿了一下,不轻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一记。

晏青识趣地闭嘴。

过了一会儿,谢执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你方才磨令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底下没字,你这几天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寿元就白折了。”

“想过啊。”晏青闷声应道,“但干我们这行的,不都这样吗?拿命换情报,拿寿元换活路。当年在市井里摆摊的时候,为了挣十块下品灵石,我能给人算一卦算到吐血。这算什么。”

谢执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晏青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的时候,谢执忽然说了一句:“以后这种事,先跟本座说一声。”

晏青愣了一下,偏过头想去看他,但角度不对,只看见谢执垂在榻边的那截袖口。

“少宗主,您这意思是……让我以后干什么都跟您报备?”

“重大之事。”谢执补了三个字,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什么叫重大之事?”

“折寿的事,都算重大。”

晏青把脸转回去埋在枕头里,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他闷声道:“少宗主,您这样,很难让我不误会啊。”

谢执的手指又在他背上拍了一记,这回比上次重了点。

“少废话。翻身。”

晏青乖乖翻了个面,仰躺着让谢执推前胸的经脉。他睁着眼,看见谢执垂眸专注的神情,那张清冷的脸离得极近,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晏青咽了口唾沫,把视线挪开,盯着天花板,没话找话:“少宗主,明天拍卖会您真打算带我去?”

“你自己答应的。”

“我是答应了,但您刚才不是跟裴敛说‘再说’吗?我还以为您准备放他鸽子。”

“放鸽子?”谢执似乎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就是不理他了,不去。”

谢执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拍卖会上有沈鹤背后之人的线索,必须去。但去之前,你得答应本座一件事。”

“什么?”

“拍卖会上,离裴敛远点。”

晏青没忍住,笑出了声:“少宗主,您要不直接在我脑门上写个‘谢执所有,他人勿碰’得了?”

谢执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晏青的笑僵在脸上,隐约觉得自己挖了个坑。他干巴巴地往回找补:“我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谢执没搭理他,继续把剩下的经脉推完,收手起身,丢下一句:“明早辰时出门。今晚早些休息。”

晏青从榻上爬起来穿衣服,看着谢执走到门口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少宗主。”

谢执停下脚步。

“那牌子上的‘二’字,裴敛排老二,那老大是谁,您心里有数吗?”

谢执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但明天拍卖会上,他一定会来。到时候你离他远些,自然能看明白。”

晏青嘿嘿一笑:“少宗主,您这话说得,好像您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谢执没回答,推门走了。

晏青系好衣带,歪着头想了想谢执方才那句话,又想了想谢执方才推宫过血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小声嘀咕:“不对劲。这人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