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顾安微微抬起下巴。
有的人就是这样。
最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平淡又自然，甚至连动都没动，只是和他对视，就让人觉得发自内心的想要相信。孟钰跟着他的脚步，这么想着。
踩过灰色的楼梯，傍晚的天气不好，又开始下小雪。
房间空调没关，但还是冷，顾安拧动燃气，点火热砂锅里的汤。
装进饭盒的菜直接放微波炉热，他站在灶台边伸手烤火，等着玻璃转盘一圈圈的转。
“叮”的一声，微波炉变黑。
抽纸，用纸垫着饭盒把两个饭盒一块端出去，又把灶上的汤连着砂锅端走。
“开饭啦。”
“需要盖条毯子吗？”孟钰抱着条淡蓝色的珊瑚绒毯子，挂在他的椅背上。
“别沾上油，我不怎么冷。”顾安放下砂锅，小拇指勾着毯子放回沙发，搓手。
“擦擦鼻涕。”
顾安下意识往回吸，孟钰无奈把小太阳拉到桌边打开。
下一秒，顾安仿佛拥有趋光性般伸出手，隔着铁罩烤火。
孟钰笑笑：“你坐，我给你拿碗。”
晶莹剔透的米饭，摆在面前，孟钰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双铁筷子冲干净递给顾安，自己拆了双一次性筷子，反过来擦了两下去除毛刺。
广西种水稻，孟钰的米是去年刚下的，透亮又软糯，带着浓浓的稻香。
顾安这个人一到吃饭和睡觉就无比认真，他坦荡地接过，用勺打汤泡着饭喝。
“呼～”饭煮熟的时间有点久，装在电饭煲里一来一回也不太热，热汤泡开刚刚好。
顾安对自己的手艺没意见，除了有点软，味道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再偏一点点甜。
“还行吗，咸淡味？”他吃了几口问。
“好吃。”孟钰几乎没思考，边嚼边说。
顾安：“对了，春晚是不是开始啦？”
他打开手机，熟悉的主持人声音传出，“让我们把镜头转到祖国各地”。
江西、上海、北京、广西，镜头在不停切换带有烟火味的年夜饭，不同的笑脸彰显团聚。
两人吃完饭，歌曲类节目也正式开始，顾安把手机留在外面拿着衣服洗澡。
热呼呼地拉开门，对上门口的孟钰：“诶？孟哥咋了？”
孟钰拿着他的手机，屏幕朝上：“你微信一直在响，我怕是急事。”
消息还在弹，顾安手沾了水一划一条水痕，他报了密码拿毛巾擦手：“319268。”
孟钰帮他打开手机，微信电话正好弹进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杨国强，顾安点开接通，放在耳边。
孟钰无声开口，“我出去。”说完抬手指指门外。
电话里，杨国强态度很好，问他要不要去庙会玩。医院去壮族聚集地有义诊，如果感兴趣可以一起去坐坐，顾安不用看病人，纯感受一下氛围。
而且早晨去，下午就回，不耽误其他的假期，壮族还有游神和当地的特色窖鸡，壮医针灸交流展示。
顾安想到孟钰说他初一有事，他一个人在家也没事，看看当地的医生怎么和患者沟通不错，还能在庙带点有趣的东西回来。
直接答应杨国强明天早上5点见面，杨国强说医护人员都坐大巴车去村里。
他回到客厅，电视正在播放春晚，被子归位小太阳也挪回睡觉时烤火的位置。
孟钰坐在马扎上，见他出来指指茶几：“我身上脏，你自己铺被窝。苹果切好了你吃点，暖炉得时间长容易上火。”
“好嘞。”顾安插一小块放进嘴里，直接铺被子，“明天我跟县医院的院长去一趟壮族的聚集地，听说那边有义诊和庙会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没，我和你顺路，送你去？壮族的村落距离县医院得三个多小时，期间的山路挺陡而且有落石头和结冰路线，不好开的。”孟钰微侧了侧身，说，“主要是，你开车我不放心。”
这话说的，太不信任他了。
顾安嘿嘿一乐，没觉得不对：“我跟巴车，我不碰方向盘。再说要是我开车都不用摆桌子义诊，也不用居民出门了。”
他双手插腰，“我直接把车开人家楼里边。”
说着手一划，“哐！我就把人家房门撞掉，然后进去就问：哪里不舒服？我是医生，都来看病！”
孟钰叹气，笑问：“那人家报警怎么办呀，顾大夫？”
“你快点进来，大喊，举起双手！”顾安靠着沙发背，抬手，“都不许动，抱头蹲下！我就配合的蹲下贴着墙根抱头喽。”
孟钰看着他闹，开玩笑道：“还好你跟大巴，要不我还得想办法捞你。”
“徇私枉法！”顾安装作大惊，“不可取啊，孟警官。”
“这都想到了？顾大夫！”
“是啊，是啊，我靠谱吧。”
“靠谱。”
两人说笑了一会，孟钰洗漱。
出来时，顾安津津有味的观看每年被吐槽无聊的歌舞，又说今年的小品有意思。
孟钰坐在他旁边，一块看剩下的表演。顾安看什么节目都有意思，演员不认识就当欣赏帅哥美女也好看。
他已经在医院过了好些年，压根没什么机会从头看到尾。
孟钰明显对春晚兴致一般，耳边是顾安对声音，很轻很安心，不知多久没出现的困意涌现。
见他闭眼，顾安往前凑凑，轻声喊：“孟哥，你上床睡觉呀，这冷。”
一喊，孟钰身子一歪，靠着他的肩膀眯着了。
顾安大概能猜到他因为今天的事情很累，没敢动，僵硬地伸手拉毯子。不大的毯子，刚好能够两个贴在一块的人盖个腿。
他小品也看不进去了，耳边是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贴着不冷，就是毯子太小有点漏风。顾安眼皮子也越来越沉，睡着前，他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把厚被子扯到身上。
热了一身汗顶多洗个澡，冻感冒了冬天太难恢复。
直到难忘今宵从电视中响起，孟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不好意思，我……”
肩头的重量让意识回笼，顾安毛茸茸的头发蹭在他的颈侧，被吵到有些不爽，没，眉头紧皱，“哼”了声。
“别吵。”顾安闭着眼睛，严肃说，“几点了，还不休息，身体不要了？”
跟训不听话的病患一模一样。
……孟钰没敢笑，拖着他的脑袋慢慢起身。顾大夫睡眠质量堪称雷打不动，被摆上沙发盖好被子自动翻了个身接着睡。
孟钰站在沙发边盯着鼓鼓囊囊的被子，扯了下唇角：“晚安。”
凌晨天没亮，顾安的提前订的闹钟一响整个人立马坐直，摸手机贴在眼前。
4:40
他捂着脸和周公痛苦道别，想起昨天没把衣服塞进被子，正做心理准备呢手先摸到一块布料。
扯出来，前天孟钰接给他的裤子…再摸，加绒打底，顾安擦擦眼角，落下新年第一滴感动的泪水。
困的……
套上衣服，还没起身孟钰穿戴整齐从卫生间的方向走出：“顾大夫，早上好。”
“嗯，早。”顾安爬出被子，“你好早啊，昨晚你自己回去睡啦。”
“挺，挺好的，我看你睡了就没叫你。”孟钰磕巴了一下，难忘今宵快1点，他上床后脑子里就没消停，压根没怎么睡。
速溶咖啡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顾安小狗似的嗅了嗅，不赞同的看着他手里的杯子：“早上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而且咖啡因刺激神经，会心跳加速。”
孟钰默默把咖啡挪到身后：“顾大夫。”
“我在。”顾安打了个哈气，咖啡确实挺香。
孟钰：“你要起床去庙会啦。”
顾安：“……”
这年头警察也不听医嘱。
爬起来洗漱，顾安找不听话的警察也要了袋速溶咖啡，撕开袋顶着警察震撼的目光往嘴里一倒，狂喝水在胃里融合。
没给孟钰询问的机会，顾安扔垃圾，咧嘴笑笑：“不健康，走了。”
医院门口中巴敞开后备箱，里面塞满了折叠桌，后座摆了十几把鲜红的塑料椅子。
杨国强：“顾大夫早啊，你没做过这种椅子吧，这可是省凳。”
顾安点头：“没坐过，好坐不？”
杨国强卖关子说他体验体验就知道了，顾安干脆借了一把说现场感受。硬邦邦的塑料凳子，坐8个小时能给硅胶屁股来一套塑形。
顾安摸摸口袋的压缩气垫，恍然，孟钰出门前卖关子说义诊的时候垫子有大用处。
车开上县道，悬崖七扭八扭，司机有导航也不敢开快。
中巴灵活度赶不上小轿车，底盘稍微高，没那么癫，但视野好的过分他一抬头就看到悬崖七扭八扭。
急弯会车，车厢里的所有人被安全带勒住，顾安肩膀贴在车厢壁，不到1米外就是悬崖和不知道多深的河。
拉着扶手坐直，全神贯注的看路况。拐过急转，一辆熟悉的车嗖得超过中巴，车尾灯缓慢的打了几下。
微信弹出消息，顾安点开里面传出孟钰的声音：“顾大夫，让司机跟着我走，我压速，你们不着急，拐弯打闪。”
顾安回了个小猫比“OK～”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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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