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日过去,李怀姜总算跟周雅排查完城内和城外是否还残留东方白的血池。正准备去修真界盘问江业,却正好撞上了玉玄宗的一行人。
为首的是名穿着水蓝色法衣的女修士,看上去气场和善。女修看了她一眼,笑着行礼:“晚辈水翎,拜见清微尊者。”
李怀姜听到熟悉的名字回忆原文,想起后眉心一跳,赶紧扶住她的小臂。水翎,玉玄宗宗主的大徒弟。书中男主王恒虽然对她有非分之想,但水翎又常年闭关,所以王恒一直没能得逞。
推算一下,水翎如今最少也是化神。
灵运大陆元婴即可被尊为真君,化神为尊者,大乘为天尊。李怀姜虽然也被称尊者,但那都是原身从前的修为,但现在她面前可是有个实打实的尊者。
“何必行礼呢,见外了。”
水翎轻笑:“前辈的英雄事迹我听了不少,今天好不容易能见到前辈,礼是一定要行的。”
李怀姜对自己的设定已经接受度良好,淡淡一笑:“那些都过去了,对了,你们这是来?”
“江业的事情玉玄宗已经知晓,宗主同贵宗宗主商议后,派人来处理后续的事情。我听说前辈也在此处,便打算过来看看。说起来,我倒是在灵山那里发现了一处邪阵。”
“是何阵法?”
“只是个用来窥探何人动用了灵山大阵的邪阵,不过布设阵法的人手法精妙,若非专修阵道之人,属实难以察觉。”
水翎的话一出,李怀姜瞬间想起江业。
若这阵法是他所设,那他们进入凡间岂不是都在江业的掌控之内。他为何不让东方白躲起来,而是让他们轻而易举擒获?
“说起来,你可知道江业现今在何处?”
“他已经被押往罪业塔受罚,真是...”,水翎想到什么,语气带了些惋惜。
“你了解他吗?”,李怀姜听她语气问道。
水翎摇头,“算不上了解,只是见过几面指点过他。本以为宗门又能添一位化神,没想到那孩子竟误入歧途...”,她思索着,“说起来江业倒是有位于阵法一道颇有天赋的道侣,可惜志不在阵道,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她死了,江业亲口所说。”
“这样吗?虽然我与她只见过一两面,但却能看出她是个澄澈善良的好孩子”,水翎神色流露出遗憾,“早知如此,那年就该将她强留在天玄宗了。”
李怀姜将凡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水翎后回了院子,苏雅正在院中练剑。小丫正坐在石凳上吃东西,仇越倚在更远处的墙上。
见她回来,三人齐齐转头看向她。
“小雅,我得回修真界一趟,替我照顾好他俩”,李怀姜交代完苏雅,抬手招呼仇越。
仇越面无表情地站定在她身前,李怀姜抬手搭上他的肩膀捏捏:“我不在的日子,你得好好听苏雅的话,不可以偷跑!要是被我发现,我可是会惩罚你的。”
仇越垂眸看着那只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移开:“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不会毁约。”
听他这么说,李怀姜勉强放下心,匆匆往灵山赶,她心头总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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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越看着那道渐渐变小直至消失的身影,他...看起来很像赌馆里那些出尔反尔的老赖么?
算了算时间,距那个一年之约也才仅仅过去几天。
好烦。
他摩挲着红绳上的木雕,开始回忆那个身影。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都叫你好几声了!”
“抱歉”,仇越听到苏雅的声音回过神,“有事?”
“师叔祖说你身上有伤,别站着吹风了,先坐那吧。”
仇越点头,坐在小丫旁边。小丫看他过来,抬手抱住他的腰撒娇:“哥哥...小丫想娘了...”
“嗯”,仇越回忆着王妃从前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她的头,“过几天带你去找。”
苏雅收起剑伸了个懒腰,随意地坐在两人对面:“这几天一直忙着处理东方白的事情,都没空帮小丫找娘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好呀!苏姐姐也是仙人,肯定也能帮小丫找到娘!”,小丫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雅。
“那当然!”,苏雅走到她身边把她单手抱进怀里,“你苏姐姐我呀,接过的任务就没有的失手过的,保证帮你找到娘!”
“哇,苏姐姐好厉害!”,小丫嘟着嘴在她脸颊亲了下。
苏雅身子一怔,耳尖泛起些红。小孩子什么的...比她还直接。
她正了正神色道:“说起来,小丫你还记得你家在哪个方向吗?”
小丫抱着她的脖颈沮丧地摇摇头:“不记得...小丫只记得有人拿着东西去村子测发光的东西。哥哥有,所以哥哥要变成仙人了!爹要带着他来城里...都怪小丫没有那个发光的东西,爹才不要小丫...”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夹杂着几声抽泣。
苏雅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她听李怀姜提过有邪修冒充宗门弟子去村子招摇撞骗,现在想来那些有灵根的人应该都被东方白处理了。
不过这几日她跟着去排查城内外血池,并未发现有新的受害人,或许小丫的哥哥暂时还没有来到城中。
“小丫不哭了,你看这是什么?”,苏雅取出之前在东方白密室缴获的测灵盘在她面前晃了晃,一丝灵力从她指尖探出钻入阵盘,中央的白色晶体慢慢悬升,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是那个测亮晶晶的东西”,小丫擦擦脸,凑到跟前好奇地打量。之前村子里的坏人都不许他们多看,还凶他们。
“好漂亮,苏姐姐,这个石头会飞!”
“还有更漂亮的”,苏雅抬指摁在阵盘的凹陷处,圆盘上的符文从外向内慢慢亮起,浓郁的红一点一点挤进白色的晶体,直到将整块石头染成红色。
仇越看着那片红色,王府世子说过,只有身具灵根的人才能使阵盘中央变色。有了灵根才能去到李怀姜说的那个地方,才能...找到那个人。
可是他没有。
苏雅感受到仇越的目光,把阵盘递了过去:“试试?”
精致小巧的阵盘浮在他身前,他顿了一瞬,伸手对上凹槽,灵气丝顺着他的手指探进丹田。
不知道过去了一瞬,还是很久,阵盘始终没有反应。
仇越了然地收回手,习惯性去摸腰间的匕首。
苏雅见他这样,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灵根的事本来也不能强求,别伤心了。”
“我没事”,仇越语调平静,只是突然问道:“仙长,没有灵根的人可以跟你们一样吗?”
“嗯?”,苏雅反应他的意思,“你是说跟我们一样修炼吗?”
见他点头,苏雅只能如实告知他:“修真界当然有不需要灵根修炼的功法,那就是锤炼你的自身,让你的身体拥有同有灵根的修真者一样的强度。可是,那种方法越往后走条件越苛刻,修炼越危险,可以说几乎完全止步于金丹。”
“金丹?”
“那是修为的等级,就类似于你们这边的官阶,从低到高分别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
仇越垂眸思考着,靠那种方式仅仅只能到达金丹,并不算高。
可要想找到那个人,似乎仅靠金丹并不够,或许要渡劫?或许要大乘?
雾中的身影在他眼前浮现一瞬,胸腔因此震荡。不管是什么等阶,他都要找到她,问清她到底是谁。
一阵针戳的痛感突然从小腹传来,那种痛感不断变大,像有人用刀戳进去搅合一般。
仇越抬手捂住小腹,脸色都随之白了几分。那里似乎被一只手攥着想要扯向某处,仇越视线越过院门看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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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陈不疑说明情况后,李怀姜得到了好师侄的灵石支持,乘坐传送阵到了北境。
北境不同于气候适宜,灵气浓郁的中州。反而是一片肃杀的冰雪之境,裹着雪粒子扑面砸来的寒风刮得人衣袂乱飞。
早年由于魔族入侵,让北境本就不富足的灵气越发稀薄,故而大部分原住此地的修士都纷纷搬去了其余几境,但也有部分修士留在此地借罡气锤炼自身。
北境深处被重重阵法封锁的地区便是北境禁区,据灵运大陆的野史记载,曾有天外魔族撕裂天空入侵灵运大陆,后天空裂隙被封印。至于这是否实属众说纷纭,但禁区确实有道由几大宗轮流看守封印的裂隙。
罪业塔就在刚进入禁区很显眼的地方,通体漆黑的宝塔矗立着,时不时泄出几丝幽寒诡秘的气息。看久了,总让人生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感。
李怀姜等在外面,身后还跟了几个高阶修士。禁区不允许并未犯恶的金丹期以下修士进出,李怀姜虽然靠着宗门的令牌进来,但看守的修士还是担心,便也一并跟了过来。
不多时,便有人压着江业出来。他垂着头,原本规整梳起的头发随意披散着,挡住了大半脸。白色的衣衫也被血液染得斑驳,像被捣碎的花。手腕上被套了封锁修为的灵器,沉默地走着。
浓重地,混着血腥气的苦涩药味从江业身上飘出,即便常年炼丹的丹师,身上也不会有这么厚重的药味。
江业到底得了什么重病?
江业抬起头,露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干涩的声音响起:“是尊者啊...”
他还想说些什么,胸腔一阵难受,仓促的俯下身咳嗽起来,哪还有那天在天元宗认错的样子。
其他几人看了一眼李怀姜,面面相觑着,难道这是位隐藏修为的尊者吗?
李怀姜扼住他的下巴,指尖像在大冬天握着冰一样冷,这是正常人能拥有的温度吗?她俯视着他涣散的瞳孔,厉声道:“江业,你背后到底还有谁?灵山附近的阵法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你真有你表现的那么在乎东方白,你怎么会让他被我们抓住呢?”
“尊者,该说的那天我都已招认。我所言句句属实,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
江业像个固执的复读机,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一旁看守他的修士皱着眉看向李怀姜:“尊者,此人实属冥顽不灵,不如先将他押往伏魔阵。”
“好”,李怀姜应声,跟在几人身后。
行到禁区中部,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不适的气息,江业脸色越发不好,一路上不断咳嗽着。
越往里走,天色越暗,隐隐可见暗色物质漂浮在空中。
李怀姜的修为不高,周身的灵气护罩被不断侵蚀,为了维持护罩只能不断修补,实在耗费灵气。她正打算吃颗补灵丹,那件系统出品的法衣亮起些暗光,自发驱散了空气中那些暗色物质企图靠近她的黑雾。那种沉闷压抑的感觉,也随之被一扫而空。
她心里一惊,看来宝器不愧是宝器,即使不需要她耗费寿命驱动竟然还有这种功能吗?
李怀姜出神的空当已经行到深处,视野里一片黑暗,隐隐可见远处闪着暗光的封印阵法。
几个修士对视一眼,金丹以下的修士想要穿过魔气安然无恙的走到这里几乎是不可能,心里更加确定了李怀姜是个隐藏修为的大修士。
押解江业的修士抬手结印,周围景色为之一变,瞬间移到一处深渊前。周围的魔气越发浓重,压的人连呼吸都困难,江夜如同被抽了虾线的虾一般弓着身,剧烈喘息着。
“这里就是伏魔阵的一部分,此处深渊下都是魔气,但已被阵法封印削弱。不过对于金丹以下的修士来讲,却是一种酷刑。尊者有什么话大可以在此处问。”,押解的弟子交代了几句,给李怀姜留了问话的空间准备离开。
刚才还缩在一边装死的江业,突然上了发条一样跑向崖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动作太快,李怀姜只看到一道飞逝的白影。等她追到崖边,却只抓住了几片残破的布料。
押解修士连同那几个一起过来的人都跑到崖边,李怀姜捏着布片皱眉:“跳下去还能活吗?”
“绝不可能。被关在这里反省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敢这么做。因为被魔气吞噬而死的修士,连神魂都会被蚕食殆尽,再无轮回的可能...”,押解弟子蹲在崖边,往下看崖底只有无尽的黑海。即便蚕食了一条性命,下面依旧一片死寂。
李怀姜眉头紧锁,江业一死,把凡间一团乱麻的事情几乎打成了死结。
“江业的消息必须有人去通知玉玄宗,我得亲自去把这件事情上报给镇守在罪月塔的蓝月尊者!”,押解修士的声音想起。
李怀姜不假思索的应声,或许玉玄宗,那个江业出身的宗门,能找到残留的线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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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