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邹飏捂着肚子叫了一声。
“我绑太紧了吗?”樊均从他身后探出头,手上拿着邹飏的腰封。
“是有点儿。”邹飏咬着牙说话,又吸了吸肚子。
樊均给他松了松:“这样可以么?”
邹飏挺着肚子感受了一下:“可以。”
樊均给他打结的手停了一下,思考两秒还是打了个蝴蝶结。
邹飏为了配合这身衣服还专门拿了把扇子,他转过身展扇放在脸前,看着樊均:“怎么样?”
“公子世无双。”樊均说。
“哟,”邹飏挑了挑眉,“你还知道下一句呢。”
樊均笑笑没说话。
“该你去换了。”邹飏把樊均推进卧室。
邹飏从镜子前等到了沙发上,无聊地抖了五分钟腿樊均还没出来。
他没解锁穿衣模块吗?
邹飏走过去敲敲卧室门:“樊均?”
门里面樊均应了一声。
“还没穿好吗?”邹飏问。
樊均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你进来吧。”
“怎么……”邹飏推开门,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樊均手腕上渗出了血。
“我操!”邹飏赶紧走过去,伸出手但又不敢抓上去,“你这怎么弄的?”
“这个护腕里面的钢板不知道为什么露出来了,”樊均指指地上的护腕,“我戴的时候没注意就刮到了。”
他看着邹飏的表情顿了顿又补充:“没事的,不深。”
“还是要处理一下的,”邹飏握住樊均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把人拽到客厅,“我给你上药。”
邹飏先找了块毛巾止血,然后再用碘伏棉签一下下点着伤口:“疼吗?”
樊均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不疼。”
只是有点痒。
“不过你竟然会流血啊,”邹飏没忍住笑了,“我以为你身体里都是机油呢。”
“那我也太易燃了吧。”樊均也笑了。
笑完他又沉默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血。
邹飏本来是强烈要求樊均不要再带那个护腕的,但是樊均给他演示了一下没有护腕的效果,袖子直接垂到了腰的位置。
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潇洒了。
“把那个钢板拿出来就行。”樊均说。
邹飏皱着眉想了一会还是同意了。
人生在世就一个字。
帅。
灯会是在一个公园里举办的,他们五个人来的还算早,现在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波人在逛,各种活动也都还没开始。
张传龙看着邹飏和樊均叹了口气。
“怎么了龙龙?”李知越看他一眼。
“你们不觉得邹飏樊均站在我旁边,我的光彩都黯淡了吗?”张传龙说。
“你还是很有气质的。”邹飏说。
张传龙停下了脚步期待地看着他。
邹飏沉默了。
就在沉默即将爆发的时候,樊均说话了:“有书卷气,看着就很有文化。”
张传龙满意地继续往前走,还对刘文瑞说:“听到没?跟我穿同款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对对对对。”刘文瑞疯狂地点头。
邹飏在他俩背后无声地笑,死命咬着嘴唇。
几个人胡乱逛了会儿后灯会终于热闹起来,路边挂着的各式花灯晕着暖黄色的光,远处湖中心停着的几条小船也开始摆荡。
他们旁边有一个身穿道袍的大叔拿着坛酒大声吆喝:“有哪位友人有兴趣与在下行几轮飞花令啊?赢者可得此百年美酒一壶!”
“哟,”刘文瑞捅了捅邹飏的胳膊,“你强项啊,去玩玩?”
“等着,”邹飏推了推眼镜,“我把这摊子的酒全部赢光。”
剩下几个人除了樊均全都欢呼着鼓起了掌。
樊均一秒都没有犹豫就跟着鼓掌,对邹飏笑笑:“加油。”
“什么意思,这个飞花令不是念诗的?”邹飏看着道袍大叔问。
大叔点点头:“为了让大家都有参与感,我们通俗化,只说词语就行。”
“比如?”李知越问了一句。
“你们这算开始挑战了吗?”大叔说。
“来啊,”张传龙说,“我兄弟诗词歌赋样样牛逼。”
“龙啊,”邹飏扶扶额角,“吹过了。”
大叔被逗笑了:“那听好了,有什么植物名字里带着动物的?”
“龙舌兰。”邹飏答。
接下来两个人换了问题一问一答,答了好几轮,邹飏都是只思考几秒就说出了答案。
邹飏答题的时候樊均就一直盯着他。
很厉害。
跟平时瘫在沙发上等着自己做饭的邹飏不一样,变得有点张扬。
应该让张传龙把之前自己夸他的那句话还给邹飏。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对面大叔提高了点音量喊。
樊均这才回过神,耳朵里灌进别的声音。
“请说出一种花的名称,但是字里不能含花,且要三个字。”大叔说。
邹飏想了想刚要开口,就被大叔打断了。
“不要你回答,”大叔手指向樊均,“这位小公子,你来。”
“赢定了。”李知越小声说。
“我吗?”樊均迷茫地指指自己。
大叔点点头:“就你。”
樊均下意识看向邹飏,邹飏眼睛弯弯,无声口型说出两个字:加油。
樊均很快地移开视线:“……勿忘我。”
“恭喜!”大叔拍拍手掌,爽快地把酒递出去,“这酒是你们的了!”
“谢谢。”邹飏伸手接过,手瞬间往下坠了一下。
“我拿吧。”樊均也伸出手。
“不用,”邹飏避开他,又把酒往大叔桌上一放,“先放您这行吗?等我们要走了再来拿。”
大叔捋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乐呵呵的:“当然可以。”
夜色慢慢变沉,周围聚起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几个人怕撞到别人只好两两并排走,刘文瑞走最前面带路。
正商量着接下来要去干嘛呢,樊均突然就被人撞了一下,他没什么防备,还是邹飏扶了他一下才没往旁边倒。
“操,”撞了樊均的那个人一脸苦瓜样,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走路不会看路啊!路是你家建的吗!”
“嘿!”走在后面的张传龙吼了一句,“我都看见了!是你没看路撞的我兄弟!”
苦瓜咧咧嘴嘁了一声,原本消下去的气焰在看了樊均一眼后又燃起来了:“哟,我以为谁撞的我呢,一个工具而已,真以为自己长得像个人就能平起平坐了?”
“你脑子里都是屎吧。”邹飏冷着声音。
“你说什么?!”苦瓜瞪大了眼睛,但由于他是大小眼所以显得有点滑稽。
刘文瑞没忍住笑了一声。
邹飏摘下眼镜,低头吹了下镜片:“你去医院挂个耳鼻喉科吧。”
苦瓜没说话。
“听不懂吗?”刘文瑞顺手接过邹飏手里的眼镜,“说你耳聋又嘴臭。”
“你们他妈……”苦瓜立马往前站了一步。
樊均想去拉邹飏的胳膊,但是没拉到。
邹飏脸上没什么表情,扇子一甩指向苦瓜,排口几乎贴到了他鼻子上:“给你三秒钟,要么道歉,要么赶紧跑。”
苦瓜还是站着没动,眉毛快翘到天上去。
“三,二……”邹飏一边倒数一边用扇子敲着掌心。
苦瓜转身就跑,邹飏等他跑出去一段距离后眯着眼睛扔出扇子,精准地砸到他的后脑勺。
苦瓜踉跄了一下,转身把扇子捡起来一个转弯人就跑没影了。
“操?”邹飏有些震惊,“这不要脸的。”
樊均沉默着看完邹飏这行云流水的一套。
陌上人如玉,这如的什么玉啊,起码也得是金刚石吧。
原来邹飏说的能打十个刘文瑞是真的。
“扇子不要了?”李知越问。
“我给你买一个。”樊均拉拉邹飏的袖子。
邹飏戴上眼镜笑着看他一眼:“你有钱吗?”
“……没有。”樊均忘了。
“没事儿,”邹飏说,“反正那扇子砸到他我就不想要了。”
“而且,”邹飏指尖戳戳樊均的额头,“下次遇到这种人直接揍他知道吗,作为一个机器人你就要发挥自己的特性,我说你那时候突然短路了都没人能管我。”
“嗯,”樊均笑着点点头,“下次给他打晕了。”
邹飏冲他竖竖拇指。
“别打了!”张传龙突然喊了一声,“你们看天上!”
沉寂的夜空出现一抹亮色,许多不同颜色的鱼灯飘在天上,红的黄的蓝的连成一片,从他们头上飞过。
樊均呆呆地看着。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色。
他没忍住看向邹飏,发现邹飏也正看着他。
游鱼落下的五彩的光映出邹飏勾起的嘴角,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樊均可以看见邹飏瞳孔中闪着的细微的色彩。
樊均有一瞬间的愣神。
“来,”邹飏掏出手机,“拍张照。”
他揽过樊均的肩,头一偏两个脑袋就顶在了一起:“笑。”
樊均笑得露出了牙齿。
“好啊!”刘文瑞冲上来挤到他俩中间,“偷偷拍照是吧!龙龙知越过来!”
五个人顿时挤成一团,每个人都笑得像中了二百五十万。
回家的路上,邹飏问:“玩得开心吗?”
樊均双手抱着酒坛,认真地回答:“开心。”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能再拍一张照吗?”
“嗯?”邹飏偏了下头,“为什么?”
“刚刚都拍成合照了。”樊均说。
邹飏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好一会都没说话。
樊均不知道为什么邹飏没答应,也歪了歪头。
“你没发现么?”邹飏挑了挑眉,把照片展示给他看,“我偷偷先拍了一张我俩的。”
可能是拍得有些着急,镜头聚焦并没有聚好,整张照片只有他俩的脸是清晰的,其他全是一团一团的光圈。
“拍得很好。”樊均说。
“也就你会闭着眼夸了。”邹飏笑了,收回手机的同时进了一条消息。
邹飏的笑容瞬间凝固。
【老妈】——小飏啊
【老妈】——我决定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