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飏打着哈欠推开门,余光瞥到门边有一团黑色,吓得往后蹦了一下。
那团东西动了一下他才意识到这是樊均。
“你坐这干嘛啊?”邹飏问。
“保护你。”樊均站了起来。
邹飏笑了,过去摸了一把樊均的头发:“不用,你晚上好好休息,我一个人能打十个刘文瑞。”
“刘文瑞是谁?”樊均问。
“我一个朋友,改天介绍你们认识。”邹飏又伸了下懒腰,走去浴室,“我一会上班去了,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好。”樊均说。
“你等会帮我把卧室和客卧都打扫一下吧。”邹飏叼着个包子说。
包子是樊均早上出去买的,用微波炉热了下。
“把吃的咽下去再说话。”樊均看着他。
邹飏沉默了一下,然后嘴像吐子弹一样说:“话话话话话……”
樊均伸手把他嘴里的包子拿掉了。
邹飏的卧室很简洁,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只是床上放了一条很长的小羊玩偶。
樊均走过去捏了捏小羊的角。
软软的。
樊均再摸了摸小羊的头。
毛茸茸的。
樊均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打扫房间,樊均。
他转头又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他犹豫了一下。
就看一眼。
上面是小邹飏和一个女人的合照,女人长得很漂亮,跟现在的邹飏很像,应该是他妈妈。
但是怎么没有另一个被称为爸爸的男人?
真的只看了一眼,樊均开始打扫了。
接下来的几天邹飏都过得非常舒适,上完班回家就有热饭吃,还有热水可以泡澡。
邹飏脱了衣服,跨进缸里慢慢滑进热水里,闭着眼吐了个泡泡。
泡了一会儿突然传来敲门声。
“你手机来消息了。”樊均说。
“放那吧,”邹飏不想动,“我一会儿回。”
门外沉默了可能只有一分钟就又传来了声音:“来电话了。”
邹飏啧了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扯了条浴巾围身上就开了门:“手机。”
樊均立刻闭上了眼睛,把手机递给他。
邹飏想也不想接了电话就说:“没正事我马上打车去你家弄死你!”
“出来玩啊!”电话那边的人很愉快地喊了一声。
“玩什么?”邹飏抓了一把还在滴水的头发。
“中秋假啊,”电话说,“最近有一个灯会,叫上龙龙和知越我们去玩啊。”
“你等一下。”邹飏捂住手机听筒,看向还闭着眼的樊均,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脸,“你想出去玩么?”
樊均眼睛先睁开一条缝,再慢慢露了全眼:“你去的话我得跟着。”
邹飏继续对着手机说:“我带个人行不?”
“你带个连来都行,”电话说,“明晚出来选衣服啊。”
“选什么?”邹飏有点儿无语。
“灯会你不穿古装?那里的人都穿着表演呢。”电话说。
“我又不表演。”邹飏说。
“氛围!氛围你懂不懂?反正明晚出来啊,挂了!”
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邹飏看了眼还杵在他面前的樊均:“刘文瑞,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樊均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问:“那个古装,我也要穿吗?”
邹飏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笑了:“是啊,明晚给你买。”
邹飏带着樊均到地方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到了,一人一根吸吸冰在路口吃着。
“你们多大了?”邹飏问。
“等你等得返老还童了,”刘文瑞回头,头再偏了一下看向邹飏身后的樊均,“你好?”
“樊均。”邹飏把樊均往人前推,又挨个指了指站在对面的人,“刘文瑞,李知越,张传龙,都是我朋友。”
“你好。”李知越笑着打了声招呼。
张传龙从刚见到樊均就憋着话:“哥们儿你脖子上怎么有个钮。”
樊均先冲他们点点头,再看向张传龙:“我是个机器人。”
刘文瑞首先操了一声,李知越也微微睁大了眼,张传龙直接往前走了一大步盯着樊均看。
邹飏挡在了樊均面前:“干嘛?网上很火的那个仿生机器人你们没刷到?”
“刷到了,”李知越说,“没想到你会买。”
“小金羊真不是白叫的。”刘文瑞啧啧两声。
“我也想买啊。”张传龙说。
“你这条大穷龙还是别想了,”刘文瑞搂上他的肩膀,“经济水平只能跟我们去买买古装了。”
“滚啊!”张传龙瞪着他。
“真的很像真人啊,我一打眼都没看出来,以为邹飏上哪交了个朋友。”李知越说。
“确实也是朋友。”邹飏笑笑。
樊均偏头看了他一眼。
邹飏跟着樊均在后面慢慢走着。
“小金羊?”樊均小声问了一句。
“你怎么也跟着叫?”邹飏也小声反问。
这一刻的樊均竟然看上去有些拘谨,他摸摸自己的鼻子:“不行吗?”
“没,你想叫就叫吧,他们有时候还喊我飏飏呢。”邹飏勾勾嘴角。
樊均跟着他笑:“哦,挺可爱的。”
“我最不喜欢别人夸我可爱了。”邹飏说。
樊均愣了,张张嘴但是没说出话。
“逗你的,”邹飏往他肩膀上撞了一下,“别这么紧张,说你是朋友你就是。”
“我没……紧张。”樊均声音更低了。
“好的。”邹飏笑得更厉害了,“你语言系统怎么这么不灵光呢?”
“可能没设计好吧。”樊均看着他笑。
刘文瑞找了家专门卖古装的店,每一处装修都透露着我很贵宰的就是你的气质。
“这家店贵是贵,但是他质量好风评也不错啊。”刘文瑞打开了店门。
“那我的经济水平也不差啊。”张传龙站在门口看了看店面。
“赶紧进吧。”李知越给他推了进去。
“谢谢。”邹飏擦过刘文瑞的肩也走了进去。
“真把我当开门的了!”刘文瑞踹了一脚邹飏的屁股。
樊均还站在原地:“你先进吧。”
刘文瑞给他比了个请的手势:“我就是开门的。”
“我已经想好给你穿什么了。”刘文瑞看着邹飏。
“不帅的我不穿。”邹飏说。
“我的眼光你还不相信?”刘文瑞给他指了指店中间挂着的一套,“就那件。”
那是一件素色长衣,长袖垂下,衣质轻薄如蝉翼。中间一处银色腰封,唯一的异色是系在腰间的一条青绿色穗子。
樊均不知道这件适不适合邹飏,但是邹飏应该穿什么都好看。
“陌上人如玉。”邹飏突然说了一句。
樊均在脑子里查了一下这句话什么意思。
形容男子气质温润,像玉一样美好。
樊均默默点了点头。
“看吧,人樊均都点头了,这可是纯天然数据库的认可。”刘文瑞拍拍邹飏肩。
邹飏看向樊均。
……我点的好像不是这个头。
樊均只能再次点了下头:“帅的。”
“行,”邹飏抬了抬下巴,“那就这件吧。”
刘文瑞和张传龙一人选了一套书生服,款式一样就是颜色不同。
“这是我们身为汉语言文学传承之人最后的倔强。”张传龙眼神很坚定。
“你俩怎么不穿囚服,”邹飏指指自己的胸口,“这里一个印忠一个印义字,然后……”
“然后直接吉时问斩了。”李知越笑着接话。
“能滚吗?”刘文瑞瞪着他们。
“知越哥哥要穿什么?”邹飏转头问。
樊均看着邹飏。
朋友之间都是这么称呼的吗?
“我准备当个状元郎吧,”李知越说,“樊均呢?给他买什么?”
“你想穿什么?”邹飏问樊均。
“你选就行。”樊均说。
最后邹飏给樊均选了一套通体墨色的外袍,里面搭一件深蓝色的里衣,袖子被两块护腕绑着,腰间系一条绣着银白色狼纹的腰带。
刘文瑞评价:“再给他配把剑去闯荡江湖吧。”
“不觉得配上他脸上的疤很帅么?有一种故事感。”邹飏手叉着腰,看起来很满意。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月光洒在樊均的鼻梁上,将那道疤痕照得更清楚。
疤痕有些崎岖隆起,不像利器划的,更像是被什么钝的东西硬生生砸开。
“我之前就想问了,”邹飏说,“你一个机器人为什么脸上会有疤?”
“设计师的恶趣味吧。”樊均笑笑。
“设计师是不是自己脸上有疤就想让全世界都有疤。”邹飏啧了一声。
“我有疤也很帅啊。”樊均说。
“你一个机器人……”邹飏偏头看了他一眼,“还这么自恋。”
“我一个机器人还穿古装呢。”樊均说。
“操。”邹飏对着地面笑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