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红彤彤地西照,还没有完全落下;月牙只露出白色的一弯,还没有真正升起。正是那日月同辉,天地共寝的时刻。
魔界,黑峰狱下,雪姬被困其中。
她被能压制住功法的“困魔锁”束缚,紧靠在像冰霜一样寒冷的峭壁上,整个人都没了往日的精神。她的嘴唇干裂泛白,面无血色,凌乱着头发,神容憔悴。
万念俱灰的境况,雪姬回想起当年她渡历人劫的事情。当时,幸得风云卿出手相救,否则她哪能活到今天。
如果,按照这样计算,她此生不亏,还白白赚下了后面在魔界为尊的这许多年。
雪姬暗笑自己,大概从看到风云卿的第一眼开始,就被他飞鸾翔凤的仙姿迷住了双眼。当时,她在心中默默地希冀,眼前的翩翩公子,就是那个能助自己渡过此劫的人。
后来,近百万年,她一直不可自拔地迷恋着他的英姿。
现如今,她这般狼狈模样,大概再也没脸见他,再也没有资格去爱他。
想到这里,雪姬更加心灰意冷,落下一行清泪。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脸颊,好像被周围的空气温柔地抚摸;那行清泪,也被轻轻地拭去。
空气里,好像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正安抚着她此刻的悲伤。这种温暖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墨染。
但是,这怎么可能!那天,她亲眼看见,墨染在她的面前魂飞魄散……
思及此处,雪姬灰心地闭上双眼,眼角闪烁着悲伤的泪光。
魔界,黑霜宫的大殿上。
虚耗为了能增长魔功,又吸食了殿外两名站岗的守卫,补给自身。现如今,整个魔族,年轻力壮的男丁,已经快被他吃空。
自从虚耗占领了黑霜宫,正式夺下了魔族的大权,全族之人无敢反抗。
夜黑风高,乌云罩月,到了阴气最重的时辰。
虚耗借着刚刚的补给,占得天时地利,终于修成形态。
一时间,恶魔出世,一道明亮的火光,带着戾煞之气直冲云霄!
黑色的夜幕中,玉宇鲲鹏载着师徒两人,正扶摇在九天之上。
风云卿坐在鹏鸟的脊背上,感应到了冲天的阴戾邪气,猜知虚耗已经修成形态,只是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兴风作浪。
还好,他带着欢颜游历的这一路,已经告诉了各族部落,要对虚耗成魔做好防范。
因为,难以预料虚耗下一步的打算,风云卿只能静待时机,后发制敌。
他已经准备好,随时与虚耗开战。
白茫茫的雪山一座座,连着金黄色的大漠。日出夕落,有览不尽的异域风情。
近处的一泓清泉,如镜子般澄明,映照着碧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你只要看过一眼,就会被它所呈现的清透美感,深深震撼。
风云卿和欢颜,来到了连绵的雪山脚下。这里既有风雪的寒冷,又有落日的温暖。
抬头望了望远处最高的山脉,那山峰上覆盖着层层积雪,欢颜轻轻地叹了口气。据师父说,那是九州最高的雪山山脉,足有两千四百丈,要一万八千多步才能登上山顶。
以她现在的体力,恐怕很难到达。
可是,师父又说,那个最高的雪山峰顶长着“冰山雪莲”。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摘得冰山雪莲,用来入药,帮她调理身体。
师徒两人已经爬了一天的雪山,不知不觉中,太阳又悄悄西落。
突然之间,欢颜觉得很冷。她瑟缩着身体,打了个寒颤。
风云卿敏锐地察觉到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冰天雪地的环境,本来就会让人的血流速度减慢,甚至阻碍封闭人的经络。现在,欢颜又得了情志不畅的抑郁之症,遇到这样的环境,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欢颜被冻坏了,就算他们找到冰山雪莲,又有何用?
好不容易,师徒两人行到了半山腰,那里终年积雪,鲜有人至。
天空,忽忽悠悠地飘下了小雪,雪花洁白又欢快,像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精灵。
它们粘在风云卿和欢颜的眉毛上、眼睫上,就如同给这两个雪山的来客,画上了特制的冰雪妆容,更添了几分仙气飘飘的感觉。
往前又走了几步,欢颜看到一个很大的雪洞,那里面充满了神奇的幻想。
她兴奋道:“师父,您看那边!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雪洞,好像能避风雪的样子。我们是不是可以到那个雪洞里面,去避一避?休息一会儿好不好,我有些累了。”
风云卿看着那个雪洞,思量一下,心中有些担忧,但还是爽快地答允了。
他知道,以欢颜现在的身体状况,在这样严寒的环境中,能撑到此时才喊累,已经是极限了。
师徒两人走到雪洞的入口处,欢颜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眨着水润黑亮的双眸,望向风云卿,天真地问道:“师父啊,您说这么大的洞里,会不会住着雪熊一家,它们会不会很凶?”
“之前在驯狼族,师父已经为了我,空手与狼搏斗;这回,我可不想连累师父,再空手与熊搏斗了。要不,我们还是别进去了。”
“不会,颜颜放心。这里是九州最高的雪山山脉,地处高原,空气稀薄,雪熊不会生活在这里。”风云卿很有耐心地给欢颜普及常识。
“哦,那就好!师父,那我们快进去休息吧。您看这天气,风雪好像更大了一些。”欢颜用手遮住头顶飘下来的雪花,可爱道。
“嗯。”风云卿点了点头,带着欢颜入内。
师徒两人,用仙法点燃了火堆,围坐取暖。
许是,看到了火堆的光亮;许是,他们听到了师徒两人刚刚的对话。此时,几个皮肤靛蓝,须发金黄,外形似人,行动像猴的生物;正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向师徒两人围拢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长棍、长枪、斧头、铁戟等各式“武器”,看上去小心翼翼。
原来,他们就是传说当中的“蓝色人族”,常年只生活在这片相连的雪山山脉当中。
他们能适应高海拔空气稀薄的环境,祖祖辈辈与世隔绝,是人族中极其少有的一支,全族统共不过几十个人。
平日里,他们就群居在这里。这个雪洞,可以称得上是他们的“家”了,也可以称为蓝色人族常居的“部落”。
此刻,他们正拿着各式“武器”,准备围攻陌生的来客。
不是他们故意“无礼”,而是他们真的不懂,什么叫做礼仪。
蓝色人族,因为皮肤靛蓝而得名。虽然他们归属于人类,却行为野蛮更像猴子。
他们不识外界一切人事,平日里连彬彬有礼的正常人,都没见过几个;就更不要谈什么礼仪规范,这种社会化的文明产物了。
蓝色人族,在人类各大种族当中,数量微乎其微,濒临灭绝。因此,这个种族,绝不被外界所知,太过神秘。
渐渐地,这些野蛮人,距离师徒两人更近了一些。
风云卿敏锐地觉察到了,他们的气息。他的仙耳听得分明,这些人的脚步声十分笨重。还有,他们手里拿着的各式“武器”,在火光跳动的墙壁上,映出一道道光影。
风云卿给欢颜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眼神示意欢颜,四周有人正在靠近。
这下,欢颜也看到了,雪洞墙壁上被火堆照亮的光影里,映出一道道金属器械反射出的光芒。
十几个野蛮人,终于到了风云卿和欢颜的近前。
未待他们出招,风云卿迅速起身,施下了定身术!
只见,他们登即被定立在原处,不能动弹。
风云卿举起一支火把,看清了他们的脸。他认得,金发蓝肤,他们是蓝色人族!
风云卿解了他们的语言禁制,让他们能够说话。
顷刻间,整个雪洞当中,响起了一连串“哇……哇哇……哇哇哇哇哇……”的声音。起落不停,先后不齐,错乱无章。
再看这十几个野蛮人,他们的嘴巴都在发出声音,竟无一人肯落下。
风云卿曾看过,《苍生集》上面有所记载:“蓝色人族,因为终年不与外界来往,不通六界官话。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但是表达方式很少。”
风云卿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所谓的“表达方式很少”,竟然就是这样,只用一个“哇”字来表达。
看眼前这个样子,他们大概是在用发出声音的频率不同,来区别不同的语义吧。
可是,这又如何能听得懂呢?
原本,风云卿解了他们的语言禁制,是想跟他们有效地沟通;现在,纵然是六界天尊,恐怕也只剩下无声的叹息了。
正在这时,又闯进来十几个野蛮人,他们的穿着打扮样貌表情,与雪洞里这些被定了身的蓝色族人如出一辙。很明显,他们是同种族的人。
看他们慌慌张张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只见,这十几个后闯进来的蓝色族人,嘴里不停地“哇哇……哇哇……”说着什么;他们的双手还不停地比划,最终都指向雪洞外面的半空中。
风云卿和欢颜,站在一旁静静观看,猜测着他们相互之间表达的内容。
俄而,那十几个后闯进来的蓝色族人,终于比划够了。他们好像很着急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纷纷转身向雪洞外大步跑去。
顷刻间,雪洞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对于风云卿和欢颜的四只耳朵来说,无疑是一种休息。
突然,风云卿通过手里火把的光亮,隐约看到,那些被他定了身的蓝色族人,竟然在默默地落泪。
“难道他们是在哭泣吗?”显然,欢颜也看到了,火光之下他们脸上残留的泪痕。
见状,风云卿一挥仙袖,解了他们的定身术。
那些野蛮人,暂时顾不上再与这师徒二人纠缠。他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拔腿就往雪洞外跑去。
风云卿和欢颜紧紧跟随其后,想去一看究竟。
一路跟着蓝色族人,他们来到了那个最高的雪山峰顶。
欢颜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冰山雪莲”。它们长着白玉般的花瓣儿,越是外面那几层,越带着浅浅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翠绿,花心处像这漫山的冰雪一样莹白无瑕,还带着浅粉色的描边,金黄色的花蕊点缀着勃勃生机。
远观,这冰山雪莲就如仙子一般出尘不染;近看,它如天真的孩童娇粉圆润纯洁无瑕。
这会儿,风云卿和欢颜,算是才“听”明白,刚刚那两拨蓝色族人的对话。
雪山峰顶,一共盛开着两株冰山雪莲,可谓极其珍贵。
眼下,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通体银白色的小鸟。它正毫不见外地啃食着,冰山雪莲花蕊里面的种子,一口接着一口,津津有味。
那只小鸟的样子,十分可爱。它长着圆溜溜的小脑袋,雪白的茸毛,从后背开始呈银白色渐变,到了尾巴处就变成墨一样的灰黑;两只乌黑发亮的小眼睛,镶嵌在雪白的脸上,滴溜溜地乱转,就像一只顽皮的雪精灵。
可怜,那冰山雪莲,御极寒而开,只生长在这座九州最高的雪山峰顶,百年难得一株。穷尽四海八荒,不过也就两三朵。
蓝色人族不认得神仙是什么,更不信奉神灵;他们最信奉的,就是这座冰山之巅的雪莲花。
冰山雪莲,早就被蓝色人族,奉为全族的神物和信仰。
每天太阳升起之时,全族几十个人齐聚一处,向雪山之巅顶礼膜拜。他们个个表情神圣,祈求雪莲花保佑,蓝色人族永远不灭。
现在,这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小鸟,不管它有多么漂亮,竟然敢偷吃冰山雪莲,便是死罪一条。
只见蓝色族人,个个握紧“武器”,对它怒目而视,像是随时都恨不能要了它的性命。
欢颜试着与这只小鸟聊天儿,看看能否从那些野蛮人的怒目之下,救它一救。
她用六界官话问道:“你是从哪里飞来的小精灵,以前是不是不住在这里呀?”
果然,那只漂亮的小鸟,真的能听懂欢颜的话。
它昂首挺胸地回答:“我是银喉长尾山雀,我们族人都生活在北方。因为我好奇外面的世界,这才一路游山玩水飞到了这里。”
“那你既然是客人,怎么能偷吃人家的雪莲呢?这可是他们全族的圣物,他们不会轻易饶了你。”
“我们鸟儿,本来就应该吃花的种子。况且,我们不但吃了花的种子,还帮助花儿传播种子,这有什么大惊小怪。”这只长尾山雀已经大祸临头,却还理直气壮。
“因为,我们的嘴巴小,那些种子被我们叼进嘴里却没来得及吃,就会掉在地上;经过一段时间,有了土壤和雨水的培育,就会生发成新的植株。这样,花儿们的家族才能壮大起来,它们还要感谢我们呢!”小鸟儿说得头头是道,那气势天经地义。
欢颜看这小鸟,几乎就要死到临头,还有这般气势,不免被它逗笑。
蓝色族人听不懂,她们两个的对话。横竖他们要发泄心中的怒气,要让这些外来的不速之客,尝尝厉害。
野蛮的蓝色族人,开始不停地在嘴里叨叨咕咕,他们使出了看家的本事,念诵起“冰雪咒语”。
只要,他们念起一连串儿听不懂的咒语,天空中就会瞬间飘雪,四周温度骤降,让一切都被冰封冻住。此时,如果有大雁飞过,就会冻在半空坠落下来;如果有野兽跑过,就会僵在原地不能动弹;如果有敌人闯入,就会四肢结冰封住全身。
一直以来,他们就是用这个本事,守护冰山雪莲。
瞬间,欢颜和那只长尾山雀都被冻住了。显然,这些野蛮人,想要把她们两个一起冻死。
但是,这样的雕虫小技,冻不住风云卿。
刚刚,风云卿听到了欢颜和长尾山雀的全部对话。他知道,欢颜不忍心看着,这只鸟儿被蓝色族人就地正法,想要出手救它性命。
于是,风云卿微微抬手,施下一个能催促花朵生长盛开的法术。
就在银白色小鸟儿的身旁,有它刚刚掉落的花种。在风云卿仙法的催促下,那粒儿种子快速地发芽、生长、开花、饱满,眨眼之间惊艳了周围所有的人。
愤怒的蓝色族人看呆了,他们即刻放下手里紧握的“武器”,对着风云卿跪地参拜,将他奉为天人。
风云卿冲蓝色族人摆手,示意他们,都是欢颜和长尾山雀的功劳。
风云卿笃定,这些蓝色族人听不懂欢颜和长尾山雀刚刚的对话。他故作神秘地将功劳全都推到她们两个的头上,意图让蓝色族人解除“冰雪咒语”,放了欢颜和长尾山雀。
果然,蓝色族人看懂了风云卿要表达的意思,他们又念起一连串儿听不懂的咒语,欢颜和长尾山雀被冰封的身体当即融化。
小鸟儿刚被释放,就赌气般地又叨了几口冰山雪莲花蕊里面的种子。这次,连白玉般的花瓣儿都被它尖尖的嘴撕破,随即又有两粒种子掉到了地上。
风云卿乐于成人之美,他再次施下能催促花朵生长盛开的法术。
眼看着,那两粒儿种子快速地发芽、生长,又开成了两朵饱满的雪莲花,花瓣滋润,冰清玉洁。
蓝色族人数了数,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原本只有两朵雪莲花,现在已经变成了五朵。他们欣喜若狂,脸上露出大喜之色。
他们不但不再与这只小鸟儿斤斤计较,还对它跪地参拜,毕恭毕敬。
长尾山雀十分介意,刚刚差点儿被这群野蛮人冻死。这会儿,它正抱着手臂般的翅膀,脚掌有节奏地下落,脸向上高高地扬着,任性地扭过头去。那傲慢的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了!
看来,从此以后,蓝色人族要将这只长尾山雀奉为神明了。
欢颜眼看着情势出现了大反转。眼下,这只小鸟儿被蓝色人族供奉,地位高的不得了,再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小鸟儿为了答谢风云卿和欢颜的救命之恩,直接用嘴巴叼了一朵完整的冰山雪莲,送给欢颜。
那些蓝色族人看到了,虽然心里介意,却也不敢惹怒这只小鸟。他们只知道,原本仅有两朵的冰山雪莲,现在还剩下四朵,怎么算都只盈不亏,还是蛮好的。
欢颜迟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我们鸟儿最聪明了,可以从人类的表情判断是敌是友。你是我的朋友,我自然要为朋友着想。”长尾山雀转动它圆溜溜的小脑袋,一拍胸脯自信道。
“你瞧瞧,这冰天雪地之处,若不是为了摘朵冰山雪莲,谁会来此一游?你们人类又不像我们鸟儿是有翅膀的,从山脚一路攀登上来,应该会很辛苦。快快收下,否则,一会儿他们该翻脸了。”
的确,冰山雪莲有这些蓝色族人守护,旁人想要采摘难上加难。再看看,这些蓝色族人,他们那样蛮荒不化,定不会轻易相予。
欢颜想都不想,赶紧把冰山雪莲收到了袖子里,她可不想再跟这些野蛮人大费周章。
趁着蓝色族人还对这只小鸟儿毕恭毕敬,风云卿和欢颜打算下山了。
月光洒落在雪山之巅,白茫茫的雪地上反射出点点亮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满天星辰遗落凡间。
“师父,好冷。”欢颜冻得直打哈欠。
那种类似于困倦的感觉,其实是她体内血脉流通得太慢,濒临昏厥。
欢颜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睁不开眼睛。刚刚,她是为了救那只小鸟的性命,才强逞英雄;这会儿,过度被消耗的精气神,在她彻底放松下来之后,才觉得不足。
其实,欢颜现在的身体,根本就禁不住蓝色人族冰雪咒语的封冻。这样一来,直接加重了她气滞血瘀的症状,更加提不起精神。
风云卿只得背着欢颜,脚下用力踩住积雪,步步下山。清辉笼罩下的身影,眉眼坚毅,将厚厚的积雪踩得“咯吱”作响,在山路上留下一连串深深的脚印。
月光下,他一身青衣覆在瘦削的肩头,背影夯实又稳健。他所有的温柔,都化作“平稳”二字,承载着背上昏睡的人儿。
如果,欢颜不是睡着了,她一定会想起那年端午节,在顾家村的后山上她遇见过一位神仙爷爷。他也曾伸出雪白的步云履,让她踩在上面,温柔地引领着她步步下山。
山脚下,景色绝美。
那一泓清泉,是雪山之巅常年的积雪融化,缓缓流淌下来形成的明鉴。此刻,天上的明月映照其中,就像在金黄色的大漠上镶嵌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天空中的夜色投放其中,晶亮通透又神秘莫测。
可惜,昏睡的欢颜,没有福气看到。
倏忽,风云卿收到雾绡的传信,阅过其中的内容,他霜眉紧皱。
风云卿唤来行云,载着欢颜,直上云霄,赶回浮云山。
朝露殿,夏居里。
他将欢颜轻轻地放在软床上,安顿好。
趁着夜色,他什么都不必交代,直接转头,飞身临鹤仙岛。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0章 第二十二章、蓝色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