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欢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轻粉色的纱帐,云罗素绸做衬,水晶珠帘晃动着好看的光影,莹白色的窗栏镂空雕花,窗前的长案上有她曾经读过的书卷。
她轻轻地掀起身下的锦褥,只见一片仙气蒸腾。
欢颜认得,那是以风云卿的罡正真气凝结而成的软床,似雾却不四散,似冰却又不寒冷冻人,安神舒惬,时温时凉;寝一夜可得筋骨舒活、身强体健,寝十夜可得顽疾尽祛、固病不生,寝百夜可得心净澄明、延年益寿,寝千夜可得外邪不侵、长生不老。
这样的软榻,世间只有朝露殿才有!
欢颜不敢相信,她已经回到了夏居。
重新打量一下整间屋子,夏居里的摆设,还和原来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动过,欢颜瞬间就红润了眼眶。
看看窗子外面的景色,太阳已经升至最高点,一朵祥云慢慢飘过,像棉花糖般洁白柔软。随后可见,金黄色的树叶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偶有几片叶子从枝头飘落,慢悠悠地像一只只荡漾在水里的小船。
欢颜没有想到,她这一觉,竟然睡到了正午时分。
突然想起,从前在浮云山的时候,卯时初刻她就早早起来给师父请安;欢颜慢慢地下了床,这才觉得浑身酸疼,就像跋山涉水走过很远的路程一样。
欢颜知道,是凝结了师父罡正真气的软榻在起作用,帮她舒活了浑身的筋骨。
她整理完被褥,慢慢地行至书房,想给师父请安。可是,当她站在书房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随后,欢颜又去了风云卿的寝殿,更是没看到师父半个身影。
她这才有些失落地回到夏居。
重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欢颜暗自庆幸:整个浮云山,居然还没有人知道她回来!
她翻过身,趴在柔软的床上,转念生出了疑问:欢颜已经回到夏居,那师父呢,师父在哪里?怎么都看不到师父半个身影?
惦念了好一会儿,不等心里生出酸溜溜的感觉,欢颜一个鱼挺儿转身下地,拾掇起这一路她收到的“宝物”。
欢颜从广袖里掏出了,在绚彩灵域里,小精灵们送给她的故事集。拉开抽屉,她看到了师父亲笔写下的“天清诀”,当年被她包裹得很精致,留到现在也不曾褶皱。
欢颜拿起那张“天清诀”,上面的字迹端正潇洒、自然成法,就如风云卿本尊亲临一样,字字丰神俊朗。
所谓“字如其神”,仔细端看,篇章之间有包容万物的豁达之气,遒劲之处孔武有力,飘逸之处潇潇洒洒,自由畅快又处处遵循着法度。
看着这样的字迹,欢颜想念师父了。可是,刚刚她已经找遍了整个朝露殿,就是寻不见师父的身影。
放下“天清诀”,欢颜走马观花地翻看起那本故事集,那是小精灵们送给她的礼物。眼下,欢颜只想粗略地翻阅一遍,个中细节跌宕起伏,她要留待日后闲来无事再慢慢品鉴。
故事集已经仔细地收好,放到了抽屉里。欢颜又从广袖里掏出七彩贝壳风铃,那是途经东海时嘲风送给她的。
欢颜用白嫩的手指挑起这串七彩贝壳风铃,在阳光的照射下,一串串漂亮的贝壳,周身泛出七彩的光芒。她用手轻轻地撩拨一下,就听“叮叮当当”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飘散到整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欢颜觉得这种声音好听极了,像一串优美的音符,谱出幸福的感觉。
此时,欢颜心心念念的师父,正在临鹤仙岛主持大局。
两天前的夜里,虚耗趁着乌云罩月,修成了形态,恶魔出世,煞气直冲云霄。
虚耗成魔之后,第一个目标就是要称霸六界。但是,他还没有愚蠢到,直接去进犯天界。
他早就做好了盘算:先挑起侵略各部的大战,强大魔族的板块;待到实力强盛一些,再与天界决战一统六界。
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清点魔族储备的兵器和战斗力,虚耗急不可待。
为了给风云卿一些颜色看看,临鹤仙岛,成为了他第一个进攻目标。
趁着晨光正好,虚耗踌躇满志,心中快意。
他率领魔界众人,兵临岛上。
魔族的精兵壮丁们,手持兵器,排开阵势,叫嚣挑衅。
子羡仙人始料未及,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夜之间虚耗就带兵压境。看看仙岛四周,已经被魔族士兵团团围住,子羡仙人虽然早做了准备,却还是觉得措手不及。
虚耗向将士们使了一个“进攻”的手势,魔族的壮丁们就一冲而上,喊打喊杀全力进攻。
临鹤仙岛的弟子们,闻令出来抵挡。他们身穿白色道袍,是平日里修行统一的着装;手里拿着伏魔长剑,是子羡仙人让望舒和落雁特地打造,就为了防止魔族来犯。
顷刻间,仙岛上黑白两色交织一处,呐喊厮杀,与人间战场无异。只是,魔族士兵们用蛮力挥舞的刀斧,所到之处拖着长长的黑烟,砍伤即死;而仙家弟子们手持的伏魔长剑,始终泛着清冽的白光,一剑封喉。
三通战鼓过后,仙岛之上再无往日生机勃勃的一片祥和,放眼之处横七竖八死伤遍地。其中有魔族的壮丁,也有岛上的仙徒;再过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就会灰飞烟灭,消散殆尽。
这一战,临鹤仙岛损伤了许多弟子,短时间之内难以恢复元气。
饶是如此,虚耗还嫌不够。在他眼里,那些魔族士兵们打杀的速度太慢,不如他亲自出手。
虚耗飞身下了战车,他叫嚣着让子羡仙人出来对战,并且扬言要杀光了临鹤仙岛,然后直接攻取浮云山。
平素里,子羡仙人修心问道,早就心静如水,自然不会受他言语激迫。可是,眼看着那么多仙家弟子都命丧魔族之手,子羡仙人怎能坐以待毙无动于衷?
他飞身而出,应战虚耗,宁可战死,绝不苟活。
虚耗大放厥词,道:“我要杀光整个临鹤仙岛,给其他各部一个警告,顽固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从今以后,老子所到之处,无不稽首顺从,那该有多么畅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耗,你不要太狂妄了!今日老朽自知护不住这座仙岛,已经无颜苟活于世。但是,你若想这么容易就称霸天下,颠倒世间黑白善恶,简直痴人说梦!”
“哟,不愧是子羡仙人,输人不输阵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虚耗的语气中尽是轻蔑和嘲讽。
“虚耗,先接老夫三掌!”子羡仙人使出了招牌连环掌。
虚耗无暇再狂言妄语,认真接招。
须臾,十几招过后。虚耗像是再没了耐心,重重地推出凶狠霸道的一掌,直击子羡仙人的胸膛。子羡仙人不敌,口中呕出了鲜血,目光越过尸横遍野的土地,注视着远方的防线,心怀挂念……
就在这时,风云卿从天而降,他稳稳地接住了向后飞退的子羡仙人。
子羡仙人倒在风云卿的怀里,脸上带着笑意,安然地闭上了双眼。他瞬间就放下了心中的牵挂,安然离去。
雾绡见状,赶紧跑过来,抱住父亲还没来得及羽化的仙身。
风云卿无暇伤感,腾出手来,一心迎战虚耗。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责问道:“虚耗,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霸占了魔界。”
“奥,你是在问雪姬吗?你那个相好的,还是那个想要与你好的?”虚耗点点头,故意打岔道,“魔界早已不归她管。如今,就算她想空担一个魔王的名头,都不配!如你所见,魔界既已被我夺了权,岛上精兵就都听我的号令!”
“虚耗,你莫要狂妄。如此大开杀戒,本尊定不饶你!”风云卿的语气中,带着愤怒。
“哈哈哈哈,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虚耗肆无忌惮地狂笑。
“雪姬统治魔界一百万年以来,毫无起色。魔界在她的带领之下,未有一点儿壮大之势,早该换人。如今她下了台,换我做魔王,定要极速扩大魔界,让六界再无安宁之日!”
“虚耗,你未免太狂妄!想搅得六界再无宁日,总要先过了本尊这一关,有什么本事,你尽管使出来吧!”风云卿早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虚耗对自己的噬血吸魂掌很有自信,二话不说,直接出招。
虚耗集中全部精力对付风云卿。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想要称霸六界,总不能第一仗就败下阵来。
虚耗的噬血吸魂掌已经修炼大成,现在隔空对准风云卿,就将他使出的仙力功法全都吸附到自己的体内。
可是,虚耗忽略了一件事情:风云卿体内修炼的尽是罡正仙气,没有一丝丝邪念;他贸然使用噬血吸魂掌,吸纳到体内的全是清冽仙气!
虚耗很快就发现:他好不容易积攒的阴戾邪气,正在被风云卿体内的罡正仙气净化;这次使用噬血吸魂掌,他不但没有增进功力,还在一点一点地退功。
风云卿浑不在意消耗的仙法和功力,刻意强行去净化虚耗发出的阴戾邪气。
仗打到最关键的时刻,虚耗渐渐不敌风云卿。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输无疑。
情急之下,虚耗连忙收了招式,要求暂时停战。
“虚耗,这里是战场。你以为本尊在陪你玩‘过家家’吗?你想率军压境,就兵临岛上;你想停战,本尊就要同意吗?”风云卿随后收了招式,稳如泰山。
虚耗轻松一挥手,魔族兵将们推出了雪姬做人质。
战车上,雪姬被“困魔锁”紧紧束缚,压制住了功法。
“风云卿,你若不同意停战,现在我就杀了她!”虚耗瞪着猎豹一样的双眼,凶狠道。
“风云卿,你快杀了我,剿灭虚耗!否则,魔族就快被他吃空,六界再无安宁。”雪姬被绑着做俘虏,如此出现在风云卿的面前,她恨不能马上赴死。
“虚耗,本尊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日再战,希望你别再临阵脱逃!”风云卿摆足了气势,压下虚耗的威风。
虚耗顾不上逞口舌之快,他要先回去好好想想,再做打算。
魔族大军暂时撤退,在岛外的江面上泊船驻扎。
宽阔的江面上,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千余艘巨舰首尾相连,以铁索扣环逐次牵住。迷蒙的雾气,遮天蔽日,让这些战船的轮廓变得更加灰暗,若隐若现中透出阴戾的杀气。
临鹤仙岛上,子羡仙人早已经羽化飘散。雾绡来不及悲伤,随侍在风云卿左右,悉听调遣。
魔族退兵,仙家弟子们士气高涨,私下里把“玉清天尊”传得神乎其神。
内殿之中,再无旁人。风云卿让雾绡下去休息。
随后,他静坐床边,运功调息,储备能量,准备明日再战。
浮云山,朝露殿。
窗外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光芒与炽热,光线开始西斜,将那串七彩贝壳风铃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面上。几缕白云慵懒地从窗前飘过,正好合上欢颜此刻的心情。
她躲在水晶帘后面的薄纱里,正在沐浴。
热气熏蒸的浴桶里,泡满了各式各样的香花,有舒缓情绪的玫瑰,有放松精神的茉莉,有减轻压力的丁香,还有提神醒脑的薄荷。
在外面游历的这一路,颠簸坎坷,欢颜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泡过花瓣浴了。歇过了身体的乏累,她只觉得浑身上下已无半点儿香气,是时候该沐浴更衣了。
女孩子嘛,总是该把自己拾掇得香喷喷的才好。
欢颜一边泡花瓣儿浴,一边在想: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黄昏,她要再去书房一趟,给师父请安。说不定,到时候师父就回来了。
欢颜想让师父看到她清清爽爽的样子,最好再配上一个精致的妆容,美美的。不然,如果师父已经洗得香香的,她还是臭臭的,那岂不是很尴尬!
那样的话,她还怎么站到师父的跟前请安?
就算她自己不嫌弃,恐怕师父也会说:“三日宜浴,沐则更衣,紧切清雅,冠正纽结。”
到时候,她还要不要活了?找块儿豆腐,撞死算了!
欢颜还记得,那年她十二岁。风云卿刚把她从溯回小镇上捡回来,大概过了没多长时间,那个时候刚来朝露殿,对这里还不太熟悉。
她以为,自己到了一个神话般的仙境,每天都沉浸在飘飘忽忽的喜悦当中,经常与红翎儿和绿翎儿混到一处,追着它们两个玩起来就是大半天的光景。
每每到了黄昏时分,该去给师父请安之前,她已经把自己弄得蓬头垢面。
这样一来,风云卿经常看到:她的脸颊已经被汗水抹得花乱,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指印,脏得像小花猫一样;她的衣襟经常被系得歪歪扭扭,不是太松就是太紧,绳结打得一点儿也不精致;裙摆上落着厚厚的尘土,有时候甚至辨不清颜色,就像在花园里才打完滚儿似的。
有一次,她大概玩儿疯了,衣衫脏乱得实在不像样子。外面罩着的轻纱短衣,原本打得好好的活结,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悄悄地松散开,绳头耷拉下来,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竟浑然不知,还乐颠颠地跑到书房,给师父请安。
当时,风云卿看着她,霜眉端聚,一边给她整理衣衫,一边就说了这句话“三日宜浴,沐则更衣,紧切清雅,冠正纽结”。
直到现在,欢颜还清楚地记得,一字不差!
她依稀还能感受到,当时自己那个窘迫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简直羞煞死人。
想起这些陈年往事,欢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甜美的笑靥。
少女脸颊上的粉润,乘着沐浴之后的温热,应该是世间最美的颜色,令人瞬间陶醉,怡然忘我。
欢颜兀自羞涩,用白嫩的双手掬起一捧满是花瓣的香汤,轻轻覆到脸上,掩盖住双颊胭脂般的红润。
少顷,欢颜洗完了花瓣儿浴,终于舍得从香汤里出来。
她麻利地穿好里衣,换上了一件浅紫色刺绣半身长裙,外搭白色紫花交领短衣,上下呼应,清丽无双。
穿戴整齐的美人,从水晶帘后面踱步出来,一双新月弯眉之下,水润的双眸晶晶亮亮,挺翘的鼻子,脸部轮廓略带几分英气,看上去又不失甜美柔和,让人很想亲近。只是,她的眉间多了一瓣丹朱色的合欢花胎记。
她整个人,就像一朵盛开的合欢花,纯净而明媚。
正是黄昏时分,欢颜再次行至书房,依旧没有看到师父半个身影。
她又去了风云卿的寝殿,里面更是空无一人。
欢颜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回到夏居。
她卸了钗环,穿着那一身浅紫色长裙躺到软榻上,一边等待,一边睡去。好像这样,就算风云卿随时回来,她也能马上起身相迎。
许是等得太久,欢颜终于沉沉地睡去。
入夜,魔族主帅的战船上,灯火通明。
白日里打了败仗的虚耗睡不着,他的脑海里不停地转悠一个念想:明天怎么才能战胜风云卿?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噬血吸魂掌在吸纳功法时,应该能探寻到对方的仙丹;可是,他今天没有探到风云卿的仙丹!
虚耗又惊又喜地琢磨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只以为,对阵时他太过紧张,一时疏忽了,明天定要查探个究竟。
第二天一早,虚耗弃船登岸,率领魔族众人,又来挑衅。
原本,昨日打了败仗,虚耗总要收敛一些;但是,他仗着自己发现的“大秘密”,继续狂妄起来。
此刻,虚耗踌躇满志,欲成千古罕见的灭世魔尊,祸乱六界苍生,颠倒天地乾坤。
他叫嚣道:“风云卿,似乎我这魔王,当得过于安分,让你忘了魔界的野心。倘若再这样下去,恐怕手下之人都要嫌我心慈手软!今日,就来找你一较高下,快出来应战!”
“出来应战,出来应战!”魔族将士们,跟着主帅一齐起哄叫阵。
“虚耗,你休要大言不惭!明明昨日吃了败仗,今日怎还这般猖狂!”风云卿徐步而出,一句话就杀了对方大半士气。
虚耗冒着退功的危险,再次使出了噬血吸魂掌,只为了探寻风云卿体内的仙丹。
风云卿似乎察觉到了虚耗的意图,他一心用仙力净化虚耗的阴邪之气。
虚耗用噬血吸魂掌,隔空在风云卿的身上四处探看,却寻不到他的仙丹,终于确定了事实的真相——风云卿的体内已经没有仙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虚耗突然得意地仰天大笑,“昔日的玉清天尊,竟然没了仙丹,修为仅剩下一半。这简直匪夷所思,天助我也!”
“风云卿,如今你只剩下半数修为,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这四海八荒可还有安宁日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虚耗更加狂妄。
风云卿并不言语,他只是泰然自若地看向虚耗,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轻蔑而笑。
达到目的之后,虚耗收了功法,他可不想再被风云卿净化退功。
随后,风云卿也收了功法。
突然,虚耗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么长时间以来,风云卿的功力是不是就只有一半?可是,擎宇那个没用的东西,这么重要的消息,他竟然不知道!
风云卿越是泰然自若轻蔑地笑,虚耗在心里就越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想到这里,虚耗恍然,原来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怒目圆睁地吼道:“不对呀,风——云——卿!昨日交手时,你的功力就只剩一半儿了。你一直在诓我!”
风云卿见状,不介意多气气虚耗。
他淡然一笑,不急不徐地开口:“本尊也没想到,名震古今的虚耗,竟然这么容易上当,如黄口小儿一样好骗!”
“你、你——太——过——分——了!”虚耗已经被风云卿彻底激怒,暴跳如雷。
风云卿看准时机,只想速战速决。他的身法如闪电般迅捷,集中全力,一掌出击,直击到虚耗的心房处。
顷刻间,虚耗心肺俱裂,却还沉浸在自己被诓骗了的愤懑当中,不能自拔。
“风云卿,你竟然……”等到虚耗回过神来,他好不容易修成形态的肉身,已经被风云卿一掌击碎。
刹那间,虚耗的肉身像气球一样炸裂开,分化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在半空中飞散,消失不见。
在虚耗身躯碎裂之前,他想说的话,其实是:“风云卿,你竟然用了鸿钧道人的‘绽云掌’!”
“绽云掌”是鸿钧道人独门独创,在这六界寰宇之内,只传给了风云卿。
虚耗万万没有想到,当年鸿钧道人专门研究用来对付他的绽云掌,竟然会被风云卿重现于世!
其实,虚耗三番两次不知死活地挑衅,他就是笃定了风云卿使不出绽云掌。
因为,绽云掌每施用一次,需要耗费一百万年的仙力修为。就算,风云卿从鸿钧道人那里学来了口诀和招式,以他二百六十多万年的仙龄来计算,如果强行施用绽魔掌,极速消耗将近一半的仙力修为,对他自己也会造成不小的损伤。
所以,当虚耗知道风云卿仙丹离体的时候,才会那样肆无忌惮地狂笑。
他计算着,二百六十多万年的仙力,失了仙丹减掉一半;与他交手时,风云卿就只剩下一百几十万年的修为。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风云卿强行施用绽云掌,再极速消耗掉一百万年的仙力修为,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可是,风云卿就真的这样做了,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虚耗怎么也没想到,风云卿竟然这样豁得出去,为了击碎他的肉身,竟然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他低估了风云卿守护六界的决心,脑海中闪现出最后的疑问就是:风云卿,为了这天下苍生,你真的可以不顾惜自己的生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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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二十三章、重回浮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