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停课两个月,以网课的形式进行接下来的课程,本来是该找地方接班级进行课程的,但没人敢借给他们,因为这场大火背后有隐情的事情已经传进各个高校的耳朵里。
医院里,两位病人各不打扰,张庭已经带着人退出了病房,滨田熙子正转过头看向夏眠声,她的嘴巴已经张开,却被夏眠声那个禁声的动作压住。
他的脸上带着笑,调戏般的笑容,随后低下头一直看着手机。
冬时序的意识有些迷迷糊糊,他躺在床上,放着小说的屏幕一闪一闪,是他的眼睛一睁一闭,快睡过去的模样。
可手机弹出了一条短信,这条短信很奇怪,没有署名,没有号码,只有内容。
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离变成神仙不远了,现在我来教你几个修炼成仙的小妙招吧!
一、不多问,不说话,不好奇,不跟不想干的人说话,不和前女友说话,可以和前男友说话。
二、记得吃早饭、中饭、晚饭、夜宵,吃包子配辣椒油和醋,吃面配蒜,吃冰棍配雪糕,吃酸奶配麦片……吃我配你。
……
“???”冬时序感觉看完这一百条之后,脑子有点雷霆。
一百五十一、他们在查学校的毒品,你别担心,当然,你救了我肯定会被牵扯进来的,不过没关系,看完修仙妙招我相信你能把他们打趴下的。
“???”看到第一百五十一条的时候,他觉得脑子有点痛。
一百五十二、跟前男友复合。
这是最后一条,看到这里的时候,这条短信忽地消失掉,无论冬时序怎么操作都找不到这条短信,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可下一秒一条信息弹出来。
“前男友只能是我。”这条消息弹出手机屏幕,冬时序没点开,他看完后点击进去,直接再次弹回主页,再次消失。
前男友是谁?问都不用问。
但同时,有个问题,下个被斩草除根的人,会是谁呢?
出院的时候,滨田熙子推着轮椅,上面坐着夏眠声,而冬时序则是被保镖带走的。
“我爸呢?”冬时序看着手机问跟在后面的保镖。
“少爷,先生在家里。”
冬时序没再回应,坐上迈巴赫,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的那对男女。
他总觉得奇怪。
从在一起,到冷战,分手,滨田熙子的每一步都走得奇怪,他不清楚滨田熙子的走向带来的后果会是什么,就像他不知道滨田熙子在这么热的天气还穿着外套一样。
她跟夏眠声在一起,是他最不懂的一步。
他回忆着认识着滨田熙子的这些年,回忆着认识夏眠声的那些日子,两人似乎毫无交集的。
又像当年一样吗?被安排、利用,最后当个幸存者,跟死掉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敲了敲那块酸痛的背,回想着之前手腕被割开鲜血流了一地的场景,这种程度并不是人能够承受的,而他不仅仅没死,还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被抬进救护车。
他没吱声,因为滨田熙子临走前说的话。
他的恢复能力在变差。
冬时序下车,走进别墅,敲开书房的门,过了很久,那句“请进”才从门缝透出来。
他看到冬时序坐在办公椅上焦头烂额,可以看出是在忙学校的事情。
“怎么了?没什么事情出去吧,我还很忙。”
冬时序反锁上门,眼神暗淡下来,很轻蔑地看向他,道:“学校的事情?”
“嗯,火灾,听说你救了个人?不错不错,等这段事情过后爸爸好好奖励你……”冬锦书视线撇了他一眼,却愣住,这种眼神,在这三年里从未出现过。
冬时序看到对方的表情,直言不讳:“你快死了吧。”
“你怎么说话的?怎么能咒你爸呢!你再这么说话我不跟你好了啊。”冬锦书有些故作严肃。
“学校为什么会有火灾?”
“广播室的设备太老了引起的火灾。”
滨田熙子也在病房的隔间内做了笔录,他听不清,但听到她出来的时候跟张庭再次强调。
“张警官,我认为不可能是广播室,我救的人就在广播室,当时火势已经不小了。”滨田熙子叫住对方。
“方便问一下救的是谁吗?”
“徐欣月。”
张庭点了点头,本想走出去,却又折返。
“方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张庭带着眼神看向女生,她扯了扯领带像是有些不舒服,咳了咳嗓子。
随后女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嘴上的笑容很淡,自我介绍道:“滨田熙子。”
滨田川满。
滨田一郎。
滨田熙子。
张庭的眼神暗了一瞬,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而是点点头,准备出去。
“张警官。”
却没想到滨田熙子叫住了自己。
“帮我跟喧洺哥打个招呼,谢谢。”
滨田熙子说完后,对方应声离开。
冬时序会想到滨田熙子和张庭的对话,总觉得很奇怪,特别是最后一句,像是两人早就相识一样。
他的视线抬到冬锦书脸上。
冬时序笑容满面看着他的神情倒让他毛骨悚然,对方却用很正常的语调,说:“你猜猜我这几天碰到了谁?”
“是张庭警官。”
他看到冬锦书的眼神一暗。
“他说学校有毒品。”
冬锦书对上眼前人的视线,可偏偏那人仍旧不在乎他恐慌的视线,继续揶揄道:“不觉得是冲着你来的吗?是谁呢?”
学校为了保持课程的稳定,将下学期的研学提前到这学期,也将排球赛的进程提了上来。
排球赛当天,杭州奥体中心体育馆内人声鼎沸,足够大的场所,包容着整所学校内国际、普高两部的所有学生。
今天早上的第一场比赛就是AP一班打A-Leval三班。候场室里,薄野樱看着那条石沉大海的聊天申请,有些烦躁,听说他这次也来了。
薄野樱穿着排球衣,跟队员一起走出去,他们的开场歌放的是《We Will Rock You》,不知道谁选的,大概率是班任选出来的。
她听得到场内躁动一片,但有一个格外安静的角落——以夏眠声为中心扩散的那片地方,每个人都在打盹。
只有一个人看着她,那种眼神很不屑,薄野樱甚至能看清那个人脸上的不耐烦与烦躁,对方一把拍开夏眠声靠在他肩头的脑袋,视线对上她的时候,冷漠又陌生。
她又想起那两句话,“我不是不够喜欢你。”“我是根本没喜欢过你。”
心里还是有点浮躁的,但好在压下来了。
站在场地里,过了快两分钟,对面出场了。
Nobody pray for me,
没人给老子烧香拜佛,
It been that day for me,
天天都是这阵仗。
一首《HUMBLE.》,808炸翻全场。
不同于刚才,此时的前奏带着跑车发出似的声浪,欢呼声一浪更比一浪高。
薄野樱抬眼,眼前的滨田熙子套着冰袖,一股无声的傲气从她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每一步踩在场馆的地板上发出的声音跟欢叫声重合。
对方散着的头发在此时才扎上,那双长腿亮在眼前。她想错了,夏眠声的女朋友根本不是什么乖乖女,跟夏眠声和冬时序一样,全身野到尾。
那种眼神一模一样,对上视线的那刹那,对方弯着唇笑,可视线很快挪开,不知道她生后的队员说了什么,她笑得头侧过去,朝着后身的那个方向看去。
Soprano C, we like to keep it on a high note,
高音C吊嗓门,逼格必须拉满("Soprano C"表面指歌剧女高音,实则隐喻帮派暗号中Crips帮派手势)。
刚好放到这句歌词。
滨田熙子的左手比着Crip手势,而她视线对面的方向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里前后坐着冬时序和夏眠声,两人的食指和拇指形成字母“C”,都比着和她相同的手势。
大屏上投着他们的动作,全场都被这三个人点燃。
薄野樱很冷漠地看这一切,握着的拳头没有松开一秒,为什么滨田熙子就能获得那么多人的喜欢呢?冬时序和夏眠声都喜欢她,凭什么呢?
她想战胜她。
薄野樱朝后面喊道:“我们必须干爆AP一班。”
比赛正式开始。
哨声响起的时候,薄野樱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在她身后的地板上,对方的出手太快了。
滨田熙子的扣杀像将黑夜撕开的惊雷,球从她耳边呼啸而过,砸在界内,弹起来在高空中旋转。
全场安静了零点几秒,AP一班的替补席在反应过来后炸开了锅。
“熙姐!牛逼!”有人喊。
不是发球,是扣杀。
她落地,膝盖微曲,双手撑在膝盖上缓缓站起身子,脸上很平淡的表情,汗都没出,整理着冰袖的位置,侧过头看向观众席。
那个方向坐着冬时序和夏眠声。
冬时序没什么表情,默默放下了靠在另一只腿上的脚,幅度很小地点头。
夏眠声倒是笑了一下,很轻,像是不小心露出来的。滨田也笑了一下,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发球线。
薄野樱攥紧拳头。
这是第二局了。
第一局AP一班25:16,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滨田熙子一个人拿了11分,扣杀、拦网、发球直得,像台精密的得分机器,甚至看不到对方擦汗的动作,每一步预判,都像是肚子里的蛔虫那般。
薄野樱防不住她,队里的自由人也防不住,完全乱了阵脚。
球到了滨田熙子手里,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滨田的球没人敢接,第一个敢接的人已经因为手臂脱臼下场。
她跳起来的时候真没人敢拦,她会拐线,会打手出界,会在你起跳的瞬间变扣为吊。
第二局A-Level三班打得顽强了些,一度追到17平。薄野樱连扣两个直线,士气上来了一点。
但滨田熙子叫了个暂停,回来之后连续三个发球直接得分。
暂停结束后,她的发球不再是大力跳发,而是飘球。
球在空中晃,不转,轨迹诡异。
薄野樱接了一个,垫飞了。第二个,直接落在界内。第三个,擦网过,落在前区,没人来得及救。
滨田熙子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汗,拽着衣服给自己扇风。
让薄野樱愣神。
20:17,AP一班领先。
滨田在后排,被换下。
薄野樱觉得机会来了,连追两分,逼得对面叫了第二次暂停。
暂停回来,滨田熙子又站到了前排。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神扫过网对面的薄野樱,像看一个不太会打球的新生,但算是有天赋的。
“我来。”她跟二传说。二传点头。
二传看向她的背影,冷漠的像是影子。
接下来的球,二传稳稳地托到四号位。滨田熙子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像一张拉满的弓。
薄野樱起跳拦网,手指刚伸过网,球已经砸在她左手边——没打手,就是单纯地超手。
球落地的时候,她听见身后裁判吹哨:“界内,AP一班得分。”
全场欢呼。
24:19,赛点。
滨田发球。她拍了几下球,抛起来,跳起,挥臂。球速不快,但弧度很低,几乎是贴着网带过去的,落在前区,弹起来往外旋。对面自由人扑过去,没接到。
25:19,比赛结束。
AP一班的人冲进场内,本想把滨田熙子围住,却发现对方没什么表情地走向那片空出,冬时序坐在AP班,那片位置已经没什么人。
滨田熙子看着俩人的视线挪到自己身上,对他们说:“牛逼吗?”
说着说着还笑了出来。
冬时序也没忍住笑了。
“牛逼的,前女友。”
而夏眠声的表情平淡一些。
“可以。”
薄野樱站在网对面,看着那个身影,想起之前问冬时序要夏眠声微信的事,想起冬时序说“我没喜欢过你”,想起滨田出场时那首《HUMBLE.》。
她没说话,默默离开。
打赢滨田熙子,她还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