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窝在苏泰宽阔的怀里,胳膊还勾着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起伏的胸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指尖捏着剩下半颗软糯的甜果,抬眼望向他冷硬的侧脸,轻声问:
“刚才那个果子好甜,你要不要尝一下?”
苏泰金色的竖瞳猛地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整个人僵得更厉害,托着腿弯的手臂绷得发紧。
近距离的亲昵本就让他无比煎熬,此刻我递来果子,近乎暧昧的邀约,让他本能抵触。
他厌恶这般近距离的牵扯,厌恶异族之间过分的亲近。
唇瓣紧抿,喉结沉闷滚动一下,语气冷硬又疏离,藏着压不住的排斥:
“不必。”
可抱着我的动作不敢松懈,只能被动承受我的靠近,拒绝却不敢太过强硬。
我软软环着他的脖颈,嗓音轻软又带着命令:“低头。”
苏泰周身一滞,眉心微蹙,本能抗拒,可那道束缚着他的虚假神谕压着他。
万般不情不愿,高大的头颅还是缓缓低下,迁就悬殊的身高差。
下一瞬,我微微仰头,柔软的唇轻轻覆上他微凉的唇瓣。
带着果子清甜的气息,轻轻碾过,柔软又短促。
转瞬便退开些许,眉眼弯弯,笑意浅浅望着他僵住的侧脸,轻声问:
“甜不甜?”
他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
四肢僵硬,呼吸骤然停滞,胸腔里的心跳乱得汹涌嘈杂。
昨日那难堪的初吻再度被勾起,还是我主动、带着捉弄意味的触碰。
唇上残留着清甜的果香与温度,陌生的触感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金色竖瞳骤然暗沉,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薄红,下颌线绷得死死的。
良久,他喉间发紧,一字未答,只有满身隐忍的冷寂。
纵观我们的身高差,他两米五,我一米六一,他可以完全裹住我的,我的体型在纳美人中类似八岁幼童,现在横抱住我
纵然他面色淡淡,垂着眸,并不看我,可也没有流露出十分厌恶,可见他内心也是喜欢的
我的脖子靠在他胸前,鼓鼓囊囊的,微妙的起伏
纳美人的皮肤与人类不太一样,柔韧、细腻、泛着靛蓝色的细微光泽,几乎没有汗毛,每一块肌肉、每一片皮肤都为了更好的被调动、配合、适应高大复杂崎岖的森林环境和树干。
颠一下,就像哄幼崽那般?
初见时我感觉他们就像蓝色猴子人,
起因是之前偶然一次瞧见一位纳美妇人在外面晒兽皮时,她的幼崽好奇地攀到她身上,手脚灵活,摸摸妈妈的头发,抓抓妈妈的尖耳朵,最后又被妇人抓住,横抱着拍了拍幼崽的屁股,见幼崽蹭着妈妈撒娇,妈妈就拢在怀里一边颠着一边轻声哄。
我微微垂落眼眸,贴在他的胸膛轻声呢喃:
“要是你能抱着我颠一下就更好了……这样的话,我肯定马上就不麻了。”
苏泰整具魁梧的身躯彻底凝固。
横抱我的手臂绷得青筋隐隐,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本就因为方才浅吻而慌乱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两米五的高大纳美,向来冷硬自持,这种带着亲昵、近乎纵容的哄抱动作,对他来说,是比违抗规矩还要难堪的事。
本能极度抗拒,心底满是别扭与不情愿,
我眨了眨眼,蹭蹭他鼓鼓的胸肌,试图跟他商量:“就一会儿,可以吗?”
金瞳沉沉锁住我低垂的眉眼,薄唇抿到发白,
沉默僵持了好一会儿,
浑身肌肉紧绷到发酸,才极其僵硬、极其克制地,
极轻、极缓慢地,小幅颠了颠。
动作生涩又笨拙,每一下都透着满满的勉强,
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煎熬的任务。
全程垂着眼,不敢看我,气息沉冷,
我弯起眉眼浅浅笑着,白皙脖颈线条柔和,露出细碎干净的齿尖。手臂重新收紧,牢牢勾住他的脖颈,微微抬头,柔软的唇轻轻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落下一记轻软的吻。
温热清甜的气息缠上他,我贴着他的耳畔,语气轻软又直白,带着几分散漫的缱绻:
“怎么办,苏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喜欢”“爱”这类词其实在奥马地卡亚并不流通,纳美人一向遵循理性,无论是结伴侣还是同行,在他们眼里**使人昏头。
唯有遵照伊娃的理性与智慧,原始、克制、圣洁、精神羁绊,才能经营好一个家庭和森林部落。
苏泰整个人猛地一颤,怀抱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浑身的冷硬铠甲像是被这一句话狠狠戳破,金瞳骤然紧缩,眼底翻涌着难堪、抗拒,还有无法掩饰的慌乱。
可他打心底厌恶这场被谎言捆绑的羁绊,厌恶我的靠近,厌恶这份不该存在的情愫。
我是人类,是他本能排斥的异类,是靠着虚假神谕困住他的人。
可我直白的告白,轻飘飘的一句喜欢,压得他胸腔发闷。
下巴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唇间还萦绕着果子的甜香,
被迫迁就、被迫亲近、被迫忍受我的一切,
如今还要承受我直白的心动。
他不敢回应,不能回应,更不想回应。
高大的身躯依旧僵硬,维持着抱我的姿势,一动不动。
冷沉的视线避开我的目光,喉结重重滚动,嗓音沙哑干涩,裹着浓重的压抑与疏离:
“别乱说。”
我又想起之前胡诌的所谓伊娃的“神谕”,决心调戏一下苏泰,于是我攥着拳头,眉眼弯得温柔又狡黠,
仰头望着他冷硬紧绷的俊美侧脸,语气轻飘飘的,还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加油呦。伊娃说,让你爱上我,也让我爱上你。路漫漫其修远兮。”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泰浑身的寒气骤然沉到了谷底。
我说得轻松自在,像是在打趣一场漫长的小游戏,
可于他而言,这是捆住自由、碾碎骄傲的枷锁。
要他爱上自己厌恶的异族人类,本就是一种折磨。
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冷硬锋利,没有任何回应。
只低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烦躁,
抱着我的动作依旧稳妥,却多不出半分柔软。
我软软陷在他宽阔结实的怀抱里,温热的异族气息裹着周身,眼睫轻轻垂落,好奇问:
“苏泰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呀?”
苏泰抱着我的手臂猛地一紧,整个人瞬间陷入沉默。
林间的风透过藤蔓缝隙吹进来,安静得只剩他乱掉的心跳。
他没法骗我,也没法违心说不讨厌。
种族的隔阂、虚假的神谕枷锁、被迫的亲密、放不下的过往,
每一样,都让他本能抗拒。
可看着我垂眸低落的模样,心口那片冷硬的地方,莫名发闷。
他讨厌我的来路,讨厌这场荒唐的捆绑,讨厌失控的自己,
却好像……并没有办法单纯、纯粹地厌恶我这个人。
金瞳沉沉落在我发顶,喉结滚动许久,声音压得极低,冷硬又沙哑,含糊又别扭:
“……不是全然的讨厌。”
只是抗拒、抵触、难堪、身不由己。
全族人都捧着我,唯有他,进退两难。
我埋在他宽大的怀里,叹息
“两年前,我一个人来到部落。
我早就知道,你们打心底看不起外人。
不管我做多少、付出多少,
就算所有人都说我受伊娃偏爱,
我也永远融不进来。
你们骨子里,永远排斥我、嫌弃我、觉得我格格不入,甚至恶心我。”
我想起这两年,大祭司和酋长他们告诉我可以不事生产,因为潘多拉再怎么好,终究是森林,一旦夏天来临,气温上升,就会有虫蚊纠扰,即使后面他们给了我类似艾草的驱蚊草,也治标不治本,那段时间只要我一出门,随他们劳作、摘果,回来后我身上就会有一堆红疹子。
而纳美人的皮肤似乎天生隔离这些伤害,汗腺并不发达,他们的皮肤就像覆盖一层薄膜,新陈代谢也只是有几颗汗珠聚集,多了就滑落,并不像人类皮肤,他们天生适应潘多拉。
因此久而久之我就不必再出去了,可是我发现,他们平日里待我确实温和,友善,可是我总感觉隔了一层什么。
纳美世代独居雨林,血脉纯粹,族群壁垒刻在骨里。
人类本就是外来者、入侵者,
哪怕我救了部落、被族人敬畏、被奉为伊娃眷顾的人,
种族的隔阂永远消不掉。
族人会感恩、会敬畏、会善待我,
但不会真正接纳我成为同族。
话落的一瞬间,空气彻底安静。
苏泰两米五的高大身躯僵得彻底,抱着我的力道不自觉放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没法反驳。
我说的,全是真的。
他从前的疏离、僵硬、抗拒,
的确就是异族本能的排斥。
他清楚,我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困在陌生的雨林,
拼命讨好、拼命迁就、拼命想要一点点归属感,
最后还是只剩格格不入。
那句“恶心我”像细刺扎进来,
让他冷硬的下颌狠狠绷紧。
他从来没有到恶心我的地步,
只是本能抵触人类的一切、抵触被迫的羁绊、抵触打破他人生的我。
长久的沉默后,他低沉的嗓音压得很轻,带着从未有过的滞涩,不再是冰冷的抗拒:
“……没有人恶心你。”
“族人敬你,欠你恩情。”
只是纳美的世界、纳美的羁绊、纳美的灵魂相连,
从来都不属于没有辫子、血脉不同的人。
他没办法给我归属感,
也没办法撕开自己族群刻了一辈子的本能。
被谎言困住的是他,
可孤零零融不进这里的,是我。
假如某天:
伊娃:阿岚,给你长神经辫辫要不要?
阿岚:哒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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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调戏苏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