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去往苏南的前几天，京都来信，陛下驾崩了。
读到那处的时候，李念棠反射弧像是绕着西湖转了一圈最后迟钝地和她脑海中的神经连接起来，她来回搓着那行字，不停地想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她对大梁武帝的感情很复杂。宁王小时候过的并不好，多半是武帝默许的。可武帝对他们这些后背又很慈爱，全然不同于朝堂上威严庄重的陛下。
走时她去宫中拜别皇帝，武帝老了，不知为何握着她的手和她念叨起宁王，让她一路保重。
来到杭州的信会比京都晚至少十日，原来十天前，皇帝就不在了。
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思绪绕成一团乱麻怎么也捋不顺，后来想了想便又全都放下了，天家的事就交给天家吧，总不是她一介凡夫俗子所能触到的。
李聿舟给她送来信的时候，阿九也在，阿九看她神色一息之间变了又变，问她怎么了。李念棠说皇帝死了。
她说这话时内心太过悬乎，总觉得信上的内容在骗她，不然也不会注意不到阿九平淡到近乎有些无动于衷的眼眸。
李聿舟说齐王即将继位，他们要回去了。
齐王继位，所有栖居外地的京官需要回京，李聿舟原本是京都礼部侍郎，即将继任礼部尚书，偏偏那段时间杭州出了事，杭州官府的信传到京都，陛下在一众官员里看了看，最终让年纪尚轻又足够信得过的李聿舟前往杭州任职。
如今陛下驾崩，改朝换代，他作为京官需要返京。
李聿舟不想让李念棠跟着回去，他想让李念棠留在杭州。
他说很快阿爹也会外放来到杭州，到时候你陪着阿爹去苏南迁坟。
李念棠聪明，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问他：“是不准备任京官了吗”
李聿舟说：“比起那些，陪着你们更重要。”
李念棠最后还是没同意留下，齐王继位，霍庭寒回到京都，李家即将成为众矢之的，她不能冷眼看她爱的人爱她的人将她护在身后。
她答应李聿舟回京后安分守己，等阿爹自请外放后再和阿爹一起回来。
余下的几天，几人将物什收拾一番，李念棠跟着苏晚从杭州东头跑到西头，买了一大堆特产准备给阿爹和陆明檀带回去。
在杭州的倒数第二天，李念棠找到苏晚问她以后打算。
苏晚有些不知所措，她说自己会跟着李念棠去京都。
李念棠说不用，赎你的钱你陪我的这一个月已经抵消了。
苏晚说想回从小居住的地方，那里也许还有人在等着她。
李念棠没问她要去哪，缘分一场，也许以后还会再见，也许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谁都没有办法轻易定义缘分这个词。
她给了苏晚一笔钱，帮着苏晚收拾好行李，又塞了些特产给苏晚，然后看着苏晚走向即将下坠的夕阳。
最后一天，李念棠在厅堂窗外种了颗桂树，她站在树旁，树顶堪堪到她脖颈处。
李念棠和李聿舟开玩笑：“你说回来的时候它能长多高呢？”
李聿舟笑话她：“桂树不好养活，说不定回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李念棠气的打他。
最后，他们锁上小院的门，背着行囊，李念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桂树亭亭而立。
这一别，下次再见，就不知是何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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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杭州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