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爷，我们能聊聊林小娘这个人吗？”
李念棠蹲下身，和面前人视线平视，发丝凌乱遮住怔愣眼眸，似乎已经受了多日折磨，可谁会这样对金枝玉叶的陈少爷呢。
是心病吧，眼底空如一潭池水，却失了最中的光点，因为心底放着的那人早已不在人世。
李念棠站起，背光遮住眼底的了然，打下一片阴影，将陈自清遮住，他逆在黑暗中，找不到浮木，迷失前进的方向。
她喊住想要上前的阿七阿九：“走吧，让陈少爷静静吧。”
推门，天光打在眼睫上，李念棠眨眨眼，强忍住突见强光的不适，她想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陈自清和几年前的自己分明如此相像。
手心传来暖意，有人握住了她，转身，阿九站在身侧，眼底满是担忧。李念棠迷失在过往情结中，发现无意间将情绪流露出来，她安慰地反握住阿九的手，在手心轻点两下。
突然身穿陈府小厮服饰的人走了过来，覆在阿七耳边，说了几句。
阿七点头，请示李念棠：“陈大人喊我，二小姐，我先过去了。”
几人进府时并非一帆风顺，找陈大人通融了好长时间，又编了一堆借口，雪球越滚越大，阿七有些头疼，李念棠挥挥手让他先去找陈大人，自己和阿九再逛逛。
陈府坐落于西湖边上，柳树春晓，虽已入秋，入目依旧是满怀绿意，两人本想沿着来时路出府，但底下小径七曲八绕，周边景致看着也没有什么不同。
在第三次经过湖溪时，李念棠遗憾地告诉阿九，他们迷路了。
“走半天为什么一个小厮也没有看见。”李念棠觉得不合理，“陈府居然有这么偏僻的地方。”
手心传来触动，是清净两个字。
“为什么觉得是清净，这里明明很偏僻啊。”
阿九摇头，带着李念棠的手指向不远处的小院，绿竹高低错落盘踞在周围，溪水潺潺从底下流经，一片禅意，她摩挲了几下下巴，倒像是心思明净之人所住之地。
绕了几步，绕过竹林，前方的空地上立着红木亭子，亭亭玉立的少女坐在石凳上，抬腕，素白色衣袖拂过桌面，沾上几缕茶叶，她停手，看向突然闯进的两人。
“是府里的客人吗？”
早些日子李念棠看过陈府的资料，料想面前这人便是陈自清刚刚娶进门的夫人。
她微微垂头，行了礼数：“林小姐。”
林映笑了笑，面上带着江南山水的灵动：“我已嫁人陈府，唤我陈夫人吧。”视线下移，扫过二人相握的手，停留一瞬又很快离开。
“我们是应邀来陈府做客，却不想迷了路，来到此地，没有误了夫人清净吧。”
“没有。”林映指指一旁的石凳，“走累了不妨坐会儿。”
她握住壶耳，为两人倒满清茶：“这是我自制的茶水，两位可以尝尝。 ”
李念棠小口喝了一点，比不上桂花茶浓郁，却足够清甜，随后赞许地朝林映点头：“好喝。”
林映想说什么，还没出口注意到一侧婢女走了过来，婢女将端着的盘子放到石桌上，“夫人，陈少爷说不喜欢这茶。”
平静如水的眉眼一下起了波澜，适才的宁静像是假象，林映一下起身，双手扶住侍女肩膀两侧，再次确认：“少爷不喜欢这茶？”
“他有说什么别的吗？府中人不是说少爷最喜欢清茶吗？”
婢女有些无措，说自己也不知，少爷只是一下推开她，让她带着茶壶离开。
“茶水没有问题啊，他为什么不喜欢。”林映将自己杯中的茶水倒掉，用婢女端回来的那盏茶水续上，仰头喝下茶水，随后小声喃喃。
李念棠听见她在说：“为什么会不喜欢，明明是他常喝的那种味道啊，是不是我熬的时间短了。”
不忍心看眼前的姑娘苦苦内耗，李念棠试图安慰她：“陈少爷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或许是因为不太想喝茶。”
林映摇头：“不，一定是茶味不正，他闻着不喜欢。”
李念棠沉默了，她可以肯定，如果她现在是陈自清，别人端杯茶给她，她也不会喝。
很明显是人的问题，这位夫人为何一直往自己身上揽错。
夫人让婢女带着他们离开，临走，李念棠回头看了一眼，林映倒了那壶，似乎在重新煮茶。
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又被吐出来，李念棠还是没说什么。
从陈府出来，天色有些暗了，远处依稀有几处明灯，李念棠没有回府邸，带着阿九去了西湖边上。
站在湖岸，水天仿佛融为一体，阿九问她为什么来这里。
李念棠向前走到岸边，离墨水的西湖水仅有半步之遥，转身看向阿九：“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不来西湖看看太可惜了。”
她朝阿九伸手，阿九有些顾虑，踌躇没有向前迈步。
“不用担心，阿九，离湖水还有一段距离呢。”
那人修长的指节卡进自己的指缝中，随后十指头交握，李念棠借势拉了他一下。
阿九看着弱不禁风，却是个实打实的一米八几的男子，这一下拉的有些踉跄，李念棠脚跟不由后退一点。
岸边石头久经湖水洗涤，石面湿滑，她没有站稳，啊了一声连带着阿九全都栽到水里。
秋天的湖水带着凉意，顷刻间打湿全身，李念棠会游泳，小时候整天去首辅府邸旁边的河里玩划水，可以说是精通水性。
她看见阿九痛苦的面容，在水中的浸泡让那人神色有些狰狞，发丝凌乱，独留下那双向自己求助的眼眸。
李念棠指指自己的双唇，逼着阿九主动吻上自己。
她早就发现了，阿九很喜欢吻她，却总是吻脖子眉眼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正经的嘴唇他却不怎么吻。落水是个好机会。
她向前游动几步到哑巴面前，暗示性地又指了指自己的唇，哑巴有些挣扎，还是吻住她。
哑巴来势汹涌，抢占李念棠口中的空气，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股，李念棠被那人死死压制着，眼见背离了原本的初衷，拍拍阿九的胳膊让他松口。
阿九胳膊像是烙在她身侧一样，怎么掰也动不了，胸腔中一下有些缺氧，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闭眼前，是阿九偏执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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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水下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