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一个人站在树下阴凉的地方。
贺明坐在花坛边的矮台边,被人围绕,来参加葬礼的人一刻不停地过来。
他站了半刻,和这一天的其他时候差不多,贺明没叫他过去,贺景就会一直在这里。
“我过来。”
“在哪?”
手机振动,贺景点开了,祝柏章发来两条信息。
他没有理会,他不知道这些字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别人让他上车,他就坐上车,让他打电话,他就打过去。
车窗外的景色从钢筋水泥变为树林山脊,一个又一个的人在电话那头帮助他。
他顺从地执行,谢谢每一个人。
他想,死人能看到吗?
他的电话响了。
很快又挂了。
贺景有种预感,他一抬头,果然,祝柏章来了。
“祝总?”
“他怎么会来?贺明,祝总来了。”
人们很快聚焦于他。
就连路人也随着他行走的方向,或用余光,或跟着转动方向。
祝柏章的魅力到底从何而来?
贺景定定看他,他穿了黑西装,以前没有这么长久的注视过这人,他好像长得和自己记忆中的不一样。
皮囊确实有魅力。
祝柏章是朝他走来的,眼睛也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过。
“祝……”话涌出嘴边,贺景才发觉没有声音。
贺景放弃了,决定等他先开口。
节哀?
祝柏章应该会说这个词,大家都这样说。
贺景在心中已经想好了。
他会点头,然后他就会路过自己,去找贺明了。
祝柏章来到他面前,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这结结实实的拥抱来得突然,贺景心神恍惚。
他说:“要我帮忙吗?”
祝柏章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哄小孩一样,不,其实在他眼里,还没毕业的贺景确实不算大人,他不断说:“我在。”
“贺景。”
“我在。”
他的头埋在祝柏章的肩窝里,不柔软,是温暖的,几秒后,他放声痛哭。
“他怎么了?”旁边的小孩问。
大人嘘声,让小孩小声些。
贺景小声了些。
他不想抬头,希望祝柏章的肩膀除了遮蔽他的视线,连同他的存在也一并遮蔽。
祝柏章的手臂收紧了。
贺景感到他皱着眉。
好像他走来的途中就在皱眉。
贺景抹了抹眼睛,挣脱了怀抱,果然,祝柏章眉头蹙着。
祝柏章揽他的肩,“走吧。”
贺景跟着他往花坛边走,哥哥身旁站着的一大团人影和人脸的杂烩变得清晰起来,他开始认出谁是谁,一个个的叫人。
祝柏章与前来吊唁的人握手,自我介绍说的是,家里人。
贺景时不时看他,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
“我完成任务了??”谌薪怔在原地。
系统突如其来的提醒给谌薪弄得不知所措,他是第一个完成支线任务的,最起码在这几个人之中,他是第一个。他创建了个人姿势获取奖励物品,张开手掌,道:“饭。”
物品哗啦啦掉落。
粗糙的麻绳,自空中坠在他掌心,转眼延展落下。
他在手掌卷了卷绳头,朝贺景吹了声口哨,丢了过去。
贺景猝不及防,赶忙抬手去接。
绳头绕在他手上,甩了一圈,裹住了手臂。
“贺景。”谌薪:“有了这个,你登顶,我们就登顶。”
“这不是科技能解释的现象。”段慕宜呢喃道,接着,他话锋一转,“得快。”
几人说话时,天更黑了,云边暗得几要与山融为一体,山雾不知何时浓密起来,对面的山峰已完全看不见了,雾气如滚水般卷动,肉眼可见地往岩壁涌来。
谌薪双手握拳,之前吞下了领寿屋的契约物[人字号·菠菜浓缩液]吞下后,一股能量便由内而外不断散发,他看着岩壁,狠狠心,一拳砸了过去。
咔嚓。
岩壁和泥块一样,碎成小块落下。
他的拳头甚至没有破皮。
“我成超人了。”谌薪微微颤抖。
【“咚咚……”】
类似硬物被指骨叩响的声音响起。
【“主线任务。”】
段慕宜开始攀登,他另选了一处左右都有的突出岩点,双臂都抓住,腿部向上一踩,当即离地。
他行事很稳,再次伸长手臂,一只腿抬离,找好方位,又向上攀爬一步。
之后,他扭转身体,再次向上。
此时,雾气已漫到不远处。
文琳尖叫道:“雾里有东西!!”
她扒着岩壁,一直不敢靠近段慕宜,等他开始攀爬,才慢慢朝上。
在他们脚底,这雾不太寻常,朝着整个巨岩升腾而起。
“什么东西?”
“不知道!”
贺景把绳子绕在腰间,打了个单结:“妈的。”
引渡者从未提起过与雾气相关的事。
那么这雾气是能够打破均衡性的关键……
“还记得通关任务吗?“贺景说,“天黑前到达,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是天黑前,这个时间要如何界定,全黑?半黑?百分之七十黑?”
“天黑前如果到不了岩顶,我们应该永远都到不了了。”谌薪道,“贺景,我们不能着急,这不是着急能解决的事。”
“来不及了。”贺景拿着手里的绳子沉思,“这样行不行。”
他把绳子另一端卷起来,丢给吴盼兰。
“你们两人,我带一个。”
谌薪没反应过来,“我不是乌鸦嘴啊……要是你……”
“你在下面要接住我们啊。”贺景笑着说:“支线任务完成者。”
谌薪:“……”
“你现在连石头都能捏碎了不是吗?”贺景:“你试试,可以吗?”
谌薪并不介意这冒昧的请求,反而觉得贺景的信任,他不能辜负。
他对这股力量大致有把握,点头:“我可以。”
还有一个万一中的万一,谌薪不敢说出口。
万一中的万一,他真的接住了掉落的两人,下一步呢?难道还慢慢将他们救上来,重整旗鼓,再接再厉?
“谌薪哥。”贺景说,“赌一把,你们看着我的路线,差不多了,就开始。”
谌薪道:“好。”
“我不会连累她的。”贺景说,他身上的绳子没有绕死,随时能松手,“我有分寸。”
吴盼兰一秒都没有耽误,立刻把绳子系在了妹妹身上。
“紧紧盯着哥哥的手和脚,他往哪里抓,你就往哪里抓,他走一步,你走一步。”吴盼兰凝声说,“明白吗?”
“明白。”吴羡好茫茫然回答。
“吴羡好!”吴盼兰喝道。
吴羡好惊醒,“姐姐你呢……”
“你不用管我。”吴盼兰神色威严,“我会跟上的。”
吴羡好听话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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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